|
太后急得在殿外来回踱步,一边吩咐人去准备热水和干净布巾,一边命人告知年太妃。 拓跋焱站在廊下,面色如常,可袖中的手却攥得死紧。 他听见殿内传来元朝阳压抑的闷哼,那声音像一根针,一下一下扎在他心口。 他告诉自己,这是晋王府的嫡长子,是皇兄赐婚的体面,是他必须担起的责任——仅此而已。 年太妃赶来时,正看见儿子站在廊下一动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手臂:“焱儿,别站着,坐下等。” 拓跋焱摇了摇头,低声说:“母妃,我不累。” 他没有说,他坐不住。 产程比预想的艰难。元朝阳折腾了整整一夜,天快亮时,一声嘹亮的啼哭终于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生了!生了!”嬷嬷抱着一个红通通的婴儿出来,满脸喜色:“恭喜王爷,是位小郡主!” 拓跋焱愣了一瞬,随即快步上前,从嬷嬷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却格外轻柔,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小婴儿还在哭,小脸皱成一团,拳头攥得紧紧的。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柔软。 “小郡主长得真好看,眉眼像王爷。”嬷嬷在一旁笑着凑趣。 拓跋焱没有理会,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手。那小小的手指立刻攥住他的指尖,攥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他的唇角忍不住微微扬起——这是他的女儿,他拓跋焱的女儿。他抱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幸福。 年太妃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笑了:“乖宝宝~” 而产房里,元朝阳听到“小郡主”三个字时,脸色却变了。 她躺在榻上,虚弱地喘着气,望着帐顶,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不是男孩。她盼了那么久,吃了那么多苦,到头来生的却是个女儿。 世子之位落空,她在晋王府的地位,又该如何稳固? 嬷嬷把孩子抱进来,放在她枕边。小婴儿已经安静下来,闭着眼,小嘴一张一合。元朝阳侧过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五味杂陈。 拓跋焱跟进来,在榻边坐下,他伸手握住元朝阳冰凉的手,低声道:“辛苦你了。” 元朝阳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那个小小的人,声音有些哑:“可惜是个女儿。” “女儿很好。”拓跋焱的语气比往常温和了许多:“我很喜欢。” 拓跋焱说完“女儿很好”这句话,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在元朝阳额头上落下极轻的一吻。 那吻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元朝阳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成婚至今,两人做过最亲密的事,可拓跋焱从不吻她,她也从不奢望。 如今,他竟主动亲了她? 拓跋焱同样一怔,直起身,对上元朝阳那双写满难以置信的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以为元朝阳不喜,慌忙别过脸,抬手摸了摸鼻子:“你先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背影带着几分仓皇狼狈,像是怕被谁追上似的。 产房里安静下来。 奶娘把小郡主抱到一旁喂奶,屋子里只剩下元朝阳一个人。她怔怔地躺在榻上,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了触方才被亲过的额头。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像是梦里才有的温度。 元朝阳这一胎生得急,没来得及赶回封地。拓跋焱索性让人收拾了京城旧宅,先住下,等她坐完月子再启程。消息传开,宫里宫外都知道了晋王府添了一位小郡主。 拓跋渊和楚长潇带着贺礼亲自登门。拓跋珞由和苏烬明也一同前往。 一箱箱赏赐抬进晋王府,绫罗绸缎、金银器皿、补品药材,堆了半间屋子。拓跋焱站在廊下,看着那些箱子一箱箱往里搬,愣了好一会儿。 他原以为皇兄不过派人走个过场,没想到竟这般铺张。 拓跋渊笑着摆手:“这是朕的第一个侄女,自然要排场大些。等后面再生的,可就没这么大的礼了。”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拓跋珞由和苏烬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二弟和弟媳也要抓紧生一个才是。” 苏烬明脸上一红,垂下眼,没有接话。拓跋珞由倒是大大咧咧地揽住他的肩,笑呵呵道:“皇兄放心,我们一定努力!”苏烬明不动声色地在他后腰拧了一把,拓跋珞由龇牙咧嘴,到底没敢再吭声。 众人落座,下人端来一碗滋补的药膳,热气腾腾,药香扑鼻。 元朝阳接过,刚揭开盖子——苏烬明忽然脸色一变,猛地偏过头,捂着嘴干呕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内室里格外清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第295章 宝宝来啦 元朝阳端着碗,手僵在半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下意识觉得,苏烬明不仅仅是闻不惯这药膳的味道,更嫌弃她的东西。 拓跋珞由连忙伸手替他拍背,紧张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苏烬明摆了摆手,正要说不妨事,又一阵恶心翻涌上来,他来不及说话,弯腰又是一阵干呕。 这回连元朝阳都看出了不对——他脸色白得厉害,额角沁出细汗,不像是嫌弃,倒像是…… 楚长潇最先反应过来,看着苏烬明欲言又止:“烬明,你该不会是……” 苏烬明抬起头,对上楚长潇那双了然的眼睛,脸更红了。 他没说话,拓跋珞由却猛地想起什么,“腾”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烬明,你……你不是吃了那个……” 他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那副又惊又喜、手足无措的模样,在场的人谁还看不出来? 拓跋渊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笑而不语。楚长潇也笑了,对元朝阳道:“看来今日这晋王府,真是双喜临门。” 元朝阳怔了怔,低头看着手里的药膳,又看了看苏烬明那副强忍着恶心的模样,唇角的苦涩淡了些,倒添了几分真心的笑意。 她轻声说:“恭喜安王妃。” 苏烬明红着脸,低声道了谢,接过拓跋珞由递来的茶水漱了漱口。拓跋珞由守在旁边,嘴角咧到耳根,怎么都合不拢。 拓跋渊当即叫下人去召唤御医,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快去,把太医院院正请来。”内侍应声而去,脚步轻快得像是怕耽误了天大的喜事。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苏烬明被众人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口。 拓跋珞由坐在他身侧,手覆在他手背上,掌心滚烫,指节微微发颤。 元朝阳端着药膳碗,目光在苏烬明脸上停了停,又看向拓跋珞由那张掩不住喜色的脸,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起自己怀孕时,拓跋焱从未有过这般紧张又欢喜的神情。她垂下眼,舀了一勺药膳送入口中,苦味在舌尖蔓延,她却觉不出苦了。 御醫来得极快。老院正拎着药箱小跑进来,气喘吁吁,额角沁着汗珠,进门便要行礼。拓跋渊抬手止住:“免了,先给安王妃诊脉。” 苏烬明伸出手腕,老院正半跪在榻边,凝神搭上脉搏。屋内落针可闻,连小郡主都安静了,吮着手指,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看。 片刻后,老院正松开手,脸上绽开笑意,起身拱手:“恭喜陛下,恭喜安王殿下——王妃这是喜脉,已有月余。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确是孕象。” “当真?”拓跋珞由“腾”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眼眶瞬间泛红。 他低头看着苏烬明,苏烬明仰头看着他这副又惊又喜、手足无措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回应,又像是在告诉他——你听到了吗?我们有孩子了。 拓跋珞由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抱得那样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似的。他把脸埋在苏烬明颈窝,肩膀微微发抖,声音闷闷的:“烬明……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 苏烬明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只是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道:“听到了,轻点。” 拓跋渊靠在椅背上,笑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欣慰。他转头看向元朝阳,温声道:“表妹,今日你这晋王府,可真是双喜临门。” 元朝阳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却还是让人看不出破绽。 她看了一眼拓跋焱,那人正低头给小郡主掖襁褓,似乎对这边的热闹毫不关心。她收回目光,垂下眼睫,把碗里剩下的药膳一口一口喝完。 楚长潇起身,走到苏烬明身边,也不说话,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烬明抬起头,对上那双温和的眼睛,忽然鼻子一酸。君后的意思,他懂——恭喜你,辛苦了。他没有说出口,可这份无声的祝福,比什么话都重。 拓跋渊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笑道:“行了,朕和长潇先回去了。你们别送,珞由,好好照顾烬明。”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拓跋珞由:“珞由,回头让太医院把安胎的方子送到你府上,别马虎。” 拓跋珞由连连点头,把苏烬明圈在怀里不肯撒手,脸上挂着傻笑。 又过了一个多月,元朝阳终于出了月子。 这一个月里,她表面上安安静静地养着,心里却一刻也没放下过世子之位的思量。 她怕自己坐月子这段日子,会有人趁虚而入,捷足先登。 于是暗中派了人,日日盯着拓跋焱院中的动静——他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有没有纳妾的打算。 好在,拓跋焱那边安安静静,并未添新人,闲暇无事时,也只是去看看女儿,抱一抱,逗一逗,便回书房。 可元朝阳按捺不住了,她思来想去,终于派人去请拓跋焱过来。 拓跋焱还当她有什么正事要商议,便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往正院走。谁知一进门,抬眼便愣住了。 元朝阳换了一身粉色舞衣,轻薄的水袖垂落,腰身被衣带束起,刚刚生产过后的身材还有些丰腴,却在舞衣的勾勒下若隐若现,别有一番风情。 拓跋焱的喉头一下涩住了。 他攥了攥袖中的手指,目光却不自觉地在元朝阳身上停了一瞬。 可只一瞬,他便移开眼,声音硬邦邦的:“你才刚生产完,不好好休息,穿舞衣做什么!” 元朝阳呆愣在当场,唇边的笑意还没来得及绽开,便僵住了。她以为他会多看几眼,以为他会明白她的意思——可她还没开口,他便变了脸。 拓跋焱拂袖转身,声音冷了下来:“若无要事,本王先回去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1 首页 上一页 17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