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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才不是那样的人。”楚长潇语气笃定。 “唉,我当然也选择相信我哥夫。可是,时间长不见面,难免会被人钻空子。他控制得住自己,可架不住硬有人往上爬啊。到时候你还不是鞭长莫及!” 楚长潇沉默了。 他不是不信拓跋渊。可弟弟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京城里那些世家,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往后宫塞人?从前他在宫中,那些人不敢造次;如今他远在望京,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那我先给他写两封信,”楚长潇沉吟片刻:“等再过两天,我就回去。” 楚长枫这才松了口气,靠回枕上,冲哥哥笑了笑:“这就对了。你放心,等你回去了,我这边也安顿好了,到时候带着孩子们去看你。” 楚长潇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替弟弟掖了掖被角,转身出了门。 他回到自己院中,铺开信纸,研墨。 笔尖悬在纸上,想了很久,才落下第一笔。 他没有写什么甜言蜜语,只是问长乐会不会翻身了,吃了什么,夜里睡得好不好。 又嘱咐拓跋渊按时用膳,不要熬夜,政务再忙也要歇一歇。信的末尾,他顿了顿,添了一句:再过几日我便启程,勿念。 写完了,折好,封入信封,交给董七:“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 董七接过信,迟疑了一下:“君后,就这一封?” 楚长潇想了想,又从案上拿起一张空白的信纸,铺开,这一次只写了一行字:“你也想我了,对不对?” 他看了又看,觉得有些傻,却还是将它折好,塞进另一个信封,递给董七:“这封,晚一日再送。” 董七不明所以,却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楚长潇站在窗前,望着南飞的大雁,忽然弯了弯唇角。 他想,拓跋渊收到第一封信时,大概会皱着眉头说“就这点事?也不多说几句”。然后过一日,收到第二封信,他会愣一下,然后笑出来,再把那张纸折好,贴身收着。 楚长潇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具体何时启程。 他要给拓跋渊一个惊喜——等他收到那封晚送一天的信时,自己也差不多该到京城了。 到时候他风尘仆仆地站在拓跋渊面前,那人一定会愣住,然后眼底慢慢漾开笑意,嘴上说着“怎么不早说”,身体却诚实地扑过来抱住他。 他想着那个画面,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行李收拾得很快。他本就没带多少东西,几件换洗衣裳,几封路上写的家信,还有拓跋渊临行前塞进他行囊的那块玉佩。 第二日一早,楚长潇便去拜别父母。楚母拉着他的手又红了眼眶,楚父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宽厚而温热。 “爹,娘,你们保重。”楚长潇低声道。楚母连连点头,拿帕子按着眼角,声音有些发哽:“路上小心,到了给家里来信。” 楚长潇应了,又去看楚长枫。弟弟正半靠在榻上,怀里抱着儿子,女儿在叶谭卿怀里睡得正香。 楚长枫想下地送他,被楚长潇按住了。 “别起来了,好好养着。”楚长潇站在榻边,低头看着那对龙凤胎。 哥哥比妹妹胖一圈,脸蛋圆鼓鼓的,妹妹瘦小些,睡梦中总皱着眉,像个小老太太。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妹妹的手背,那孩子的小手指立刻攥住他的指尖,不肯松开。 他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角,小心翼翼地把手指抽出来,又将襁褓掖好。 “哥,你路上小心。”楚长枫的声音有些哑。楚长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转身出了门。 他本想让清风和明月留在望京。两人如今已是自由身,去或留都但凭自己意愿。 可临行前,两人却提着包袱早早站在马车旁,一副“您别想甩下我们”的架势。楚长潇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既如此,回去后便重新签契。”他淡淡丢下一句,翻身上马。 清风和明月对视一眼,慌忙跪下叩首,起身时眼底都带着笑。 回程的路出乎意料地顺利。 没有刺客,没有埋伏,连天气都作美,一路晴好。 楚长潇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清风明月跟在身后,马蹄踏过官道,扬起细细的尘土。他望着前方渐渐清晰的天际线,忽然有些近乡情怯。 “将军,城门到了。”清风策马上前,低声提醒。 楚长潇抬起头,巍峨的城楼矗立在暮色中,旌旗在晚风里猎猎作响。他深吸一口气,策马入城。 皇宫里一切如旧。长乐公主的寝殿亮着灯,奶娘正抱着她哄睡。楚长潇站在门口,看着女儿那张粉扑扑的小脸,看着她攥成拳头的小手,看着她睡觉时微微嘟起的嘴,心里那块空了好些天的地方忽然就被填满了。
第302章 我不在,你就这么好欺负? 他接过女儿,轻轻抱在怀里,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长乐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随即舒展开来,小嘴一拱一拱的,像是在梦里吃奶。 “照顾好公主。”楚长潇将女儿交还给奶娘,转身出了门。 他吩咐董七去知会各宫,不许透露自己回来的消息。 董七领命而去。 他又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灯火通明,那人一定还在批折子。他整了整衣领,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风尘仆仆。 他还在想,待会儿要用什么表情走进去,是淡淡地说一句“我回来了”,还是什么都不说,就站在门口等他抬头。 可他没有想到,推门进去的那一刻,拓跋渊看见他,先是愣住,眼底瞬间涌上惊喜。 可那惊喜只持续了一瞬,便被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住案上奏折的动作打断了。 楚长潇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走过去,没有问,只是垂眸看着被拓跋渊手臂遮住的那份折子。 拓跋渊想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干笑两声:“潇潇,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楚长潇没有说话,伸手将那份奏折从他努力遮挡的手臂下抽出来,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礼部奏请遴选世家女子入宫,充实后宫,以备皇子延绵。陛下春秋正盛,子嗣单薄,当广纳妃嫔,开枝散叶。 措辞恭敬,意思却再直白不过。 楚长潇将奏折放回案上,手指在纸面上停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他抬起头,看着拓跋渊,目光平静得有些过分:“你批了?” 拓跋渊连忙摇头,握住他的手:“没有!朕怎么可能会批?朕只是还没来得及驳回去……你就回来了。” 楚长潇低下头,用力将手抽回来,转过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炭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过,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楚长潇的声音从窗前传来,低而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有人给你塞人?” 拓跋渊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想抱他,手臂抬起来又放下。“有。” 他声音有些涩:“但我都没见。” 楚长潇没有转身,手撑着窗棂:“礼部的折子,是你的意思,还是他们的意思?” “朕发誓,跟朕没关系。”拓跋渊上前一步,看着他的后脑勺,声音又快又急: “他们之前还上了好几道这样的折子,都被朕留中了。只有这一道还没来得及……你就回来了。” “留中?”楚长潇猛地转过身:“这等事有什么好留中的!你不批,驳回去便是,留中不发,他们只会当你默许,下一次递上来的折子只会更过分!” 拓跋渊从未见楚长潇这般激动,竟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他下意识伸手想拉他,却被楚长潇抬手挡开。 “我不在,你就这么好欺负?”楚长潇退后一步,盯着拓跋渊的眼睛,一字一句。 拓跋渊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喉头一哽,上前一步,扣住他的肩膀,声音放低了:“潇潇,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是不得已?说你是被逼的?”楚长潇仰起头,眼眶红得厉害,声音却异常清晰:“拓跋渊,你是一国之君,你不愿意,谁能逼你?” 御书房外,董七和几个内侍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知书端着茶盏想进去送茶,被董七一把拽住,摇了摇头。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远了几步。 拓跋渊等楚长潇说完,等他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缓,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潇潇,你说完了吗?” 楚长潇别过脸,不看他。拓跋渊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轻轻掰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你说朕是一国之君,朕不愿意,没人能逼朕。”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楚长潇的颧骨,声音低哑:“那你呢?朕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有人欺负你,你就忍着?朕的君后,就这么好欺负?” 楚长潇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回望京途中遇到的那伙戎羌刺客,他没有告诉拓跋渊——怕他担心,怕他分心,怕他放下朝政不管不顾地跑去望京。 那些箭头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刀锋几乎贴着他的咽喉。 他不怕,可他怕拓跋渊知道后会发疯。他没有说,一个字都没有提。 他忽然有些心虚,垂下眼,声音闷闷的:“没人欺负我。” “真的?”拓跋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 楚长潇避开他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拓跋渊松开他的脸,退后一步,弯腰从案下的暗格中取出一份密报,递给他。 “你不说,朕自己查。” 楚长潇接过那份密报,狐疑地翻开——戎羌残部,三十七人,劫杀君后车驾于望京道。主谋已伏法,余党押解回京,秋后问斩。 拓跋渊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寻常的公文,可楚长潇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什么。 “楚长潇,”拓跋渊连名带姓地唤他:“你遇刺的事,为什么瞒着朕?” 楚长潇攥着那份密报,一时不知如何说起。他瞒着他,是怕他担心,怕他分心,怕他放下朝政不管不顾地跑去望京。他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可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朕是皇帝,可朕也是你的夫君。”拓跋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眼眶泛红,却没有落泪,站在那里,看着楚长潇,像一只受了伤的兽,咬着牙,不肯低下头:“你出了事,朕要从别人嘴里听说。楚长潇,你让朕怎么想?” 楚长潇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的呼吸,忽然就红了眼眶。 他上前一步,踮起脚尖,伸手环住拓跋渊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抱歉,让你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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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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