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厮杀惨烈。 巷口狭窄,尸体很快堆积起来,鲜血将地面浸染得泥泞不堪。 苏烬明身边的士卒不断倒下,他自己也多处挂彩,但凭借过人身手和身上轻甲的保护,尚能支撑。 然而,西戎似乎认准了此处关键,投入了更多兵力,其中更有一名身材异常魁梧、手持巨型弯刀的西戎百夫长,嚎叫着冲杀在最前,势不可挡。 “挡住他!”苏烬明厉喝,挥剑迎上。 那西戎百夫长力大无穷,弯刀抡起带着骇人的风声。 苏烬明不敢硬接,侧身闪避,剑走轻灵,试图寻找破绽。几次交锋,虽在对方身上留下几道伤口,却未能致命。 而对方势大力沉的攻击,震得他虎口发麻,有两次刀锋几乎是擦着甲胄边缘掠过,险之又险。 混战中,一名西戎士卒从侧面突刺,苏烬明刚格开百夫长的一刀,回防稍慢,只来得及微微侧身,“嗤啦”一声,对方的矛尖在他左肋甲胄上划出一道火星,虽未穿透,却让他身形一滞。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 那西戎百夫长眼中凶光爆射,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不再追求劈砍,而是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右臂,那柄巨大的弯刀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改劈为刺,无视了苏烬明仓促回防的剑锋,精准无比地刺中了他的胸口正中央! “砰!” 一声沉闷却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苏烬明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撞在胸膛上,仿佛被狂奔的蛮牛正面顶中,眼前一黑,气血翻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巷道的土墙上,尘土簌簌落下。 完了。 这是苏烬明第一个念头。 胸口要害被如此重击,即便有甲胄,也绝无生还之理。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弯刀刺穿甲片、撕裂皮肉、捣碎骨骼、直透后背的可怖景象。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冰冷而绝望。 过往二十余年的画面在脑中飞闪,父亲严厉的教导,母亲温柔的眉眼,刑部堆积如山的案卷,拓跋渊信任的目光…… 最后,竟定格在那张总是带着玩味笑意、却又在某些时刻显得异常执拗的俊美脸庞上——拓跋珞由。 竟然在临死前想到他……苏烬明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嘲弄自己,还是别的什么。 预期的剧痛和生命力流失的感觉并没有立刻到来。 相反,胸口处虽然被震得发闷、疼痛,甚至有些窒息,但那是一种钝痛,而非利器入体的尖锐撕裂感。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被刺中的位置。 只见胸前那副暗银色轻甲的正中央,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向内凹陷的深刻痕迹,甚至周围的甲片都出现了细微的龟裂纹路。 甲胄表面那西戎弯刀特有的诡异纹路都印了上去,可见这一刺力量之恐怖。然而,甲胄……没有被刺穿! 那凝聚了西戎百夫长全身力量、足以洞穿寻常铁甲的一刀,竟被这副看似轻薄的铠甲挡住了! 苏烬明愣住了,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还身处战场。 他难以置信地用手摸了摸那凹陷处,冰冷的金属触感真实无比,甲片虽然受损,但依然顽强地连接在一起,守护着其下的血肉之躯。 没死……他还活着! 劫后余生的狂喜尚未涌上,一股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却率先击中了他。 是这副甲……是拓跋珞由硬塞给他的这副甲,救了他的命。 那个男人当时看似霸道无理、甚至带着狎昵的举动,塞给他的,竟是这样一件足以在关键时刻保命的珍宝。 那句“我不希望看到我的东西,有任何损伤”言犹在耳,此刻听来,竟少了几分独占的蛮横,多了几分……深藏的、笨拙的关切? 苏烬明靠在土墙上,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仅是因为后怕,更因为心头那骤然翻涌起来的、陌生而滚烫的悸动。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因那个人而感到一丝……感动。 “苏大人!” 旁边的亲兵见他被击飞,惊骇欲绝,拼命杀退纠缠的敌人冲过来,却见他竟然自己扶着墙站了起来,除了脸色苍白、嘴角有一丝血迹外,竟似无大碍,更是目瞪口呆。 那西戎百夫长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必杀一击竟被挡住。他怒吼一声,挥刀再上。 苏烬明眼神一厉,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闷痛和心中翻腾的思绪。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握紧剑柄,看着再次冲来的敌人,目光冰冷。 这副甲给了他第二次机会,那么…… “结阵!困死他!” 苏烬明低喝,不再与对方硬拼,指挥剩余士卒利用巷口狭窄地形,配合绊索、盾牌,限制那百夫长蛮力的发挥。他则游走侧翼,剑光专挑对方关节、眼喉等防护薄弱处下手。
第81章 暂时稳住了 终于,在付出又两人伤亡的代价后,一名士卒的钩镰枪勾住了百夫长的脚踝,使其身形一晃。 苏烬明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身如鬼魅般贴近,长剑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从对方下颌与头盔的缝隙中刺入! “呃……” 西戎百夫长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巷口防线,暂时稳住了。 苏烬明拄着剑,剧烈喘息,胸口的钝痛一阵阵传来,提醒着他刚才与死神擦肩而过。他再次低头,看向甲胄上那个救命的凹陷,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冷的裂痕,眼神复杂难辨。 拓跋珞由…… 这个名字,此刻在他心中,似乎不再仅仅代表着麻烦、强迫和无法理解的执着,而是染上了一层救命之恩的厚重,与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悄然转变的悸动。 震天的厮杀声如同潮水般,在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后,终于伴随着西戎方面一阵低沉却急促的牛角号声,开始缓缓退却。 西戎人丢下了数百具尸体和部分损毁的攻城器械,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暂时缩回了他们的大营,舔舐伤口,重整旗鼓。 鸣沙关内外,暂时迎来了一段喘息之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糊味。 关墙上下,双方士卒都在抓紧这宝贵的时间搬运伤员、修补工事、清点损失。 呻吟声、咳嗽声、铁器碰撞声交织,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庆幸写在每一张沾满血污的脸上。 拓跋渊下令各部分头整顿,加强警戒,自己则与楚长潇一同,来到了暂时安置重伤员的一处相对完好的石屋。 楚长枫被转移至此,此时暂时安睡,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许。 屋内除了两名帮忙的士卒,还有一个此前未曾注意到的身影。那人背对着门口,正俯身查看楚长枫的伤势。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身形清瘦,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露出线条干净的后颈。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微跛的左腿,行动时能看出一丝不协调。 他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直起身,缓缓转过头。 看清他面容的刹那,楚长潇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那是一张……几乎与记忆中毫无二致的脸! 清俊儒雅,眉目疏淡,眼角只有几丝极浅的纹路,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与几年前在临安见到时,几乎一模一样! 岁月仿佛在他身上停滞了。 是他!那个曾用一双仿佛看透世情的眼望着年少的他,预言他难活过二十岁的道人! 没想到,竟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此人! 道人看到楚长潇,眼中并无太多意外,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看见一个略有印象的旧识。 他的视线很快又落回楚长枫身上,声音温和清越,与多年前一般无二:“创口腐肉已剔,毒血亦放出大半。贫道以金针封穴,辅以特制拔毒散,暂时压住了毒性蔓延。但他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内腑亦有震荡,需静养徐徐图之,能否彻底好转,尚要看他的造化与意志。” 他的手法确实独特,楚长枫伤口处敷着一种颜色奇特的药泥,散发着淡淡的苦香,几根细长的金针稳稳扎在周围穴道,原本肿胀发黑的伤口边缘,颜色似乎真的淡了一些。 拓跋渊锐利的目光在道人与楚长潇之间扫过,敏锐地察觉到了楚长潇的异常,但他未动声色,只沉声问:“道长如何称呼?何以在此?” 道人这才将目光完全转向他们,行了一个简单的道家稽首礼:“贫道玄微子,云游四方,偶经此地。前日于关内遇恶霸欺凌弱小,幸得这位楚小将军仗义相救。”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楚长枫,眼中掠过近乎慈悯的暖色:“贫道虽方外之人,亦知恩义。观小将军面相,隐有血光之灾,且与贫道有一段未了因果,故特留此间,略尽绵力,以报援手之恩,亦为消弭自身劫数。”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但结合他那几乎不变的容貌,以及楚长潇异常的反应,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简单。 楚长潇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玄微子:“道长……可还记得我?” 玄微子抬眼,细细端详他片刻,缓缓道:“临安楚家,长潇公子。贫道当年妄言,看来……是看走了眼。不过,虽逃过此劫难,但仍需注意血光之灾。若能安然无恙,必定贵不可言啊。” 果然是他! 楚长潇心头巨震。 那句“贵不可言”,似乎意有所指,指的或许是他如今北狄太子妃的身份。这道人,究竟知道多少? “道长仙踪飘渺,多年未见,容颜一如往昔,真是……令人惊叹。”楚长潇试探道。 玄微子淡然一笑:“皮相外物,不过虚幻。贫道所修功法略有驻颜之效,不足为奇。”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显然不欲多谈自身。 拓跋渊打断了他们之间玄妙的对话,更关心实际问题:“道长医术高明,不知楚小将军何时有望苏醒?关内医药匮乏,道长所需何物,尽管开口。” 玄微子笑笑,摆了摆手。 次日午后,在玄微子道长独特金针与药散的双重作用下,加之楚长枫本身顽强的生命力,昏迷了近一日的楚小将军,于一阵剧烈的呛咳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哥哥楚长潇那张写满担忧与疲惫、却在看到他醒来瞬间亮起的脸。 然后是哥哥身旁,那个身姿挺拔、玄甲未卸、气势沉凝如山的陌生男子——北狄太子,拓跋渊。 “长枫!”楚长潇几乎是扑到床边,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后怕,小心翼翼握住他没有受伤的右手,“感觉怎么样?哪里还疼?” 楚长枫视线还有些涣散,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的伤口,左臂更是传来阵阵钝痛。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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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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