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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指尖微微颤抖，长剑又往颈间贴近了几分，继续说道：“后来，叶萱历经生死劫难，爱人背叛，亲人别离，尝尽了世间冷暖。我生父为护我而死，而我自幼依赖、以为是亲生父母的人，却一心想要我的性命。那段日子，我身若浮萍，无依无靠，随时都可能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就在我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我有了瑞琪。若说，那位男子是照亮我一生的明月，那么瑞琪，便是陪伴我一生的暖阳。若说，我因明月而心安，那么，我便因这个孩子而变得坚强。他那么小，那么软，那么乖巧，是他给了我活下去的欢乐，给了我重生的希望，给了我一个看得见的未来。” 话音未落，谢云舒手中的长剑已然划破颈间肌肤，一丝温热的鲜血缓缓渗出，顺着脖颈滑落，染红了他苍白的衣襟，格外刺眼。他目光灼灼地望着江灵，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有决绝——他太清楚江灵的性子，若是江灵不肯开口，不肯告诉他瑞琪和小李子的下落，那必然是因为结局太过惨烈，惨烈到他根本无法承受。 “如果他没了，”谢云舒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叶萱这一生，也就再无活下去的念头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手腕微微用力，便要将长剑狠狠划过颈间，了结这充满痛苦与牵绊的一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灵突然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活着。” 谢云舒的动作猛地僵住，手中的长剑停在颈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茫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江灵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一步步朝着他走来，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他走到谢云舒面前，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握剑的手，指尖颤抖，眼底的泪水愈发汹涌。 “云舒，”他的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委屈与不甘，“你从来只有在求我的时候，才会对我说这样的好话，才会对我露出这样温柔的模样。哪怕我心里清楚，这些话，多半是假的，是你为了达到目的，刻意说给我听的，可我还是很欣喜，还是会忍不住相信，忍不住对你心软。” “可是云舒，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抬起手，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眼底的委屈渐渐被偏执与狠厉取代，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我不能始终被你操控着，不能再做你的傀儡，不能再一次次被你欺骗，被你伤害，被你当成可有可无的玩物。” “他们都活着，”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谢云舒，看着他眼底瞬间燃起的希望，嘴角竟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缓缓补充道，“可是，他们被扒光了衣服，挂在城楼上，供全城的人观赏、羞辱，日夜承受着风吹日晒，受尽苦楚。” 扒光了挂在城楼…… 这几个字，像一把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谢云舒的心脏，瞬间将他刚刚燃起的希望，撕得粉碎。那个画面，他永生难忘——那年，阿芳刺杀陈寅失败后，便是被这般扒光了衣衫，挂在城楼之上，受尽羞辱，最终不堪折磨，惨死在城楼之上。 他不敢去想，瑞琪才那么小，不过是个懵懂无知的孩子，怎么能承受这样的羞辱与痛苦？他也不敢去想，小李子忠心耿耿，身体本就不算强健，被这样挂在城楼上，日夜风吹日晒，又能撑多久？ 一股滔天的怒火与心疼瞬间席卷全身，气血上涌，谢云舒浑身剧烈颤抖，握着长剑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因愤怒与绝望而嘶哑破碎，几乎是嘶吼出声：“你疯了吗……江灵，你是不是疯了！他们一个是懵懂无知的孩子，一个是忠心耿耿的太监，你怎么能对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这样做，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我没疯。”江灵的语气异常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冰冷的偏执，“叶子庆就在皇城附近潜伏着，却始终找不到他的踪迹。他手里握着先皇的遗诏，振臂一呼，便可能召集旧部，对我构成威胁，他活着一天，我就一天不得安宁。” “我等不了了，也耗不起了。”他顿了顿，嘴角的残忍笑意愈发浓烈，“于是我便派人去抓了叶瑞琪，原本打算把他剥光了，绑在城楼上，日夜羞辱。我就不信，看到自己的亲生儿子被这样对待，叶子庆还能按捺得住，还能一直躲在暗处不出来。就算他依旧不肯现身，我也赚了——反正，我看这小兔崽子，已经不顺眼很久了。” “可是小李子拦我。”江灵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嘲讽，仿佛在嘲笑小李子的不自量力，“他拼了自己的性命，死死挡在叶瑞琪前面，不准我们动那个孩子，真是个忠心耿耿的好奴才。” “既然他这么想死，这么想护着那个孩子，我便将他一起抓了起来，和叶瑞琪一起，挂在城楼上，让他们主仆二人，一起承受这份羞辱。” “真是好笑……”江灵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狂妄而刺耳，带着浓浓的悲凉与怨怼，他一边笑，一边摇着头，“你们主仆二人，真是一模一样。从来只有在利用我的时候，才会对我说好听的话，才会对我露出一丝好脸色。就像当年，你骗我说你爱我，骗我说你心里只有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蒙在鼓里，被天下人嘲笑了这么久，沦为整个朝堂的笑柄。” “好笑……真是太好笑了！”他笑得愈发疯狂，甚至拍着自己的大腿，眼泪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滑落，笑容与泪水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而悲凉，“我掏心掏肺地对你，拼尽全力想要留住你，想要给你天下，可你呢？你从来都没有真心待过我，从来都只是在利用我，利用我的真心，利用我的爱意，达成你自己的目的！” 谢云舒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浑身冰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在日积月累的爱恨纠葛、欺骗与伤害中，已经对他厌恶到了极致。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怨怼，那些被欺骗的委屈，那些求而不得的痛苦，早已将他彻底逼疯，让他变得偏执而残忍。 可是，明明是他江灵，先骗了他；明明是他江灵，一次次伤害他，囚禁他，践踏他的尊严与真心；明明是他江灵，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让他尝尽了世间冷暖。 他又为什么，又凭什么，在这里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一副可怜兮兮、怨天尤人的姿态？
第147章 过往秘史 谢云舒看着江灵狰狞而怨怼的模样，忽然低低笑了开来，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与决绝，语气缓缓，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江灵心上：“对，他是叶子庆的孩子，是我和子庆共同领养的孩子，是我们之间情意的见证，与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笑声渐歇，他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恳切，抬眼直视着江灵，语气沉重而坚定：“那么陛下，您告诉我，您要我怎么做，才愿意放了他们？只要能救瑞琪和小李子，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江灵沉默着，没有说话，大殿之内陷入死寂，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谢云舒，眼底的狠厉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缓缓道：“我要找到叶子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好，好得很。”谢云舒吸了吸鼻子，眼底的水汽被强行压下，用力点头，语气没有半分犹豫，“我帮你找到叶子庆，无论他藏在天涯海角，我都帮你把他带到你面前。但你要答应我，找到他之后，放了瑞琪和小李子，让他们离开京城，去天涯海角，再也不回来，再也不卷入我们之间的恩怨。” 江灵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落寞的笑，目光落在谢云舒苍白而狼狈的脸上，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怅惘：“看来，叶子庆终究还是比不上这个孩子。云舒，那一年，我在宫墙之外，看着你抱着这个孩子，温柔地哄他、护他，我就知道，只要这个孩子在，你心里就永远有牵挂，我便再也靠近不了你，再也走不进你的心里。” 他的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打破了大殿的死寂，带着几分仓促与敬畏：“叶子庆——觐见！”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炸在谢云舒的耳边。他浑身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猛地回头，目光直直投向殿门口。只见一道清俊挺拔的身影，身着蓝袍雪衣，衣袂飘飘，手中执着一柄长剑，脸上带着温和如玉的笑容，步伐从容，一步一步，缓缓向大殿中央走来。 那笑容，那身姿，那眉眼间的温柔，都是谢云舒刻在心底的模样，从未忘记。江灵也缓缓从龙椅旁站起身，脸上满是诧异，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警惕——他没想到，叶子庆竟然会主动现身，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叶子庆没有看江灵一眼，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谢云舒身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他一步步走到谢云舒身前，微微俯身，低头凝视着他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模样，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满是心疼，轻声轻叹：“怎么把自己弄得全身是血呢？傻不傻。”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谢云舒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悔恨，瞬间彻底爆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上的血污滑落，狼狈不堪。他用力摇着头，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浓浓的自责与担忧：“你怎么来了？你不该来的！江灵布下天罗地网，就是要抓你，你来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叶子庆看着他哭得像个孩子的模样，眼底的疼惜更甚，他轻轻笑了一下，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想要为他拭去眼泪：“我不来，你怎么办呢？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危险，面对这样的他？” 他的目光越过谢云舒，淡淡扫了一眼一旁的江灵，语气里多了几分疏离与无奈，转头再看向谢云舒时，眼底又恢复了温柔：“他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了，云舒，你还不明白吗？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一次次被他欺骗，一次次对他抱有幻想？” “我懂了……我终于懂了……”谢云舒哽咽出声，泪水流得更凶，一遍遍地重复着，“子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懂了，终于彻底懂了。面前这个偏执疯魔、残忍无情的帝王，从来都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张扬肆意、满心纯粹的少年，也从来都不是他一直幻想的模样。或许，从始至终，他就从未真正认识过江灵。 他总是凭着自己的幻想，美化江灵，总是觉得，江灵心底的纯粹从未泯灭，总是觉得，他们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所以，他被江灵骗了一次又一次，信了他一次又一次，直到此刻，直到瑞琪和小李子被折磨，直到叶子庆冒着危险现身，他才彻底清醒，彻底看清了江灵的真面目，也看清了自己的愚蠢与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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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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