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谢云舒猛地冲上前,一把拉住江灵的衣袖,声音里满是恐惧与颤抖,眼底的慌乱几乎要将他淹没,“你别吵!求你别吵!”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瑞琪毫无生气的小脸,他心底那股极其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让他害怕,让他惶恐,让他几乎被无尽的恐惧吞噬。 明明是白日,日头高照,阳光刺眼,可谢云舒却觉得周身一片冰凉,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包裹,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瑞琪,看着他青紫的小脸,看着他微弱的呼吸,心脏像是被反复撕裂,疼得他几乎晕厥。 江灵被谢云舒拉住,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与心底的恐惧,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与慌乱,转过身,轻轻拍了拍谢云舒的肩膀,试图安抚他:“云舒,别害怕,不会有事的。我小时候,也被吊过,也受过比这更重的伤,不也好好的吗?瑞琪他很坚强,他一定会撑过去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太医的一声叹息打断。只见为首的太医插下最后一根银针,瑞琪小小的身子突然抽搐了片刻,四肢微微蜷缩,而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谢云舒连忙凑上前,死死盯着他,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清楚自己。瑞琪的目光缓缓转动,落在谢云舒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张了张口,而后,那双小小的眼睛,便慢慢闭上了,再也没有睁开。 有什么东西,在谢云舒的心上,猛地碎裂开来,碎得彻底,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他浑身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沉重而绝望的呼吸声。 为首的太医缓缓拔出银针,轻轻叹息了一声,伸出手,依次探了探瑞琪的鼻息、脖颈,又按压了一下他的胸前,感受着那彻底消失的心跳,缓缓转过身,对着江灵重重叩首,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愧疚:“陛下,瑞琪殿下体质本就虚弱,又遭受私刑,被悬挂一夜,元气尽损,伤及心脉,微臣们已经尽力了,却已无力回天,还请陛下节哀。” “无力回天”四个字,像四道惊雷,狠狠炸在在场每个人的耳边。全场瞬间陷入死寂,连百姓的议论声、侍卫的呼吸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 便是一向温润淡然、宠辱不惊的叶子庆,抱着怀里小小的、冰冷的身体,也瞬间露出了呆愣的表情。他呆呆地看着怀里的瑞琪,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看着他青紫的小脸,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这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孩子抱得更紧,指尖颤抖,眼底的水汽瞬间凝结,一滴泪水,缓缓落在瑞琪的额头上,温热而滚烫。 谢云舒站在原地,静静地瞧着,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将他隔离在外,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和瑞琪——那个曾经乖巧懂事、软软地叫他“爹爹”的孩子,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叶子庆的怀里,乖巧得让人心疼,却再也不会醒来,再也不会递给他点心,再也不会黏着他撒娇。
第149章 无法挽回的后果 瑞琪从来都是个乖孩子,从他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时,就极少哭闹,哪怕夜里饿醒,也只是轻轻哼唧两声,懂事得让人心疼。他生来早慧,眉眼间带着几分超越年龄的沉稳,府里的人、见过他的朝臣,都夸赞他天赋异禀,日后长大,必是天纵英才,能成大器。 他更孝顺,不过四岁的年纪,便已懂得心疼人。每次谢云舒陷入危难、满心疲惫时,他总会端端正正地坐在谢云舒身边,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像个小大人一般,伸出软软的小手,轻轻拍着谢云舒的后背,认真地说:“孩儿乃男子汉大丈夫,自当保护父亲,不让父亲受委屈。” 谢云舒曾无数次幻想过,看着他从懵懂孩童长成挺拔少年,看着他娶妻生子,看着他拥有平安美满的一生,看着他远离这深宫的纷争、世间的苦难,安稳顺遂地过完一辈子。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才四岁的孩子,这个他捧在手心、护在身后的宝贝,此刻竟安静地躺在叶子庆的怀里,再也不会醒来,再也不会对着他撒娇、喊他一声“父亲”。 他的父亲就在这里,就在他身边,可他却死了。死得如此屈辱,如此痛苦,如此不甘。他被人施以残酷的私刑,被人扒光衣衫,明明是流淌着世家血脉、被他视作珍宝的孩子,明明该被好好呵护,却以这样不堪的姿态,被悬挂在城楼上,供全城百姓围观、耻笑,熬过了整整一天一夜的风吹日晒与无尽羞辱。 谢云舒站在原地,眼泪像是被抽干了一般,流不出一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喉咙,窒息般的疼痛席卷全身,疼得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所有的委屈、愤怒、悔恨,都堵在喉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地盯住江灵,目光锐利如刀,里面翻涌着无尽的恨意与绝望,仿佛要将江灵生吞活剥。江灵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乱无措的模样,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仿佛被他眼底的恨意灼伤。 “太医……快叫其他太医来!”江灵猛地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猛地转头,躲过谢云舒的目光,对着跪在地上的太医们厉声呵斥,“刚才他还睁眼睛了!还活着的!你们快救他!快叫宫里所有的太医都过来!” 太医们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脸上满是凝重与无奈,早已是认命领罚的姿态——他们已经拼尽全力,瑞琪心脉尽断,元气耗尽,早已回天乏术,再多的太医,也无济于事。 叶子庆静静地抱着瑞琪,动作轻柔,仿佛还是以前他下朝回来,在庭院里抱着瑞琪玩闹时一样,眼底满是疼惜与悲恸,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谢云舒缓缓走过去,向叶子庆伸出手,目光死死盯着他怀里的孩子,眼神空洞而绝望。叶子庆抬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头,看着怀里冰冷的小小身躯,终究还是缓缓松开了手,眼底的悲恸几乎要溢出来。 谢云舒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过瑞琪,将他轻轻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抚上他柔软的发丝,触感冰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热。他真的去了,彻底去了,小小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冷而沉重,再也不会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再也不会用软软的声音喊他“父亲”。 谢云舒将他紧紧揽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将他捂热,就能让他醒过来。周边的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百姓的议论、侍卫的呼吸、江灵的慌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总觉得,瑞琪其实只是睡着了,就像小时候一样,夜里睡不着,便要他抱着,轻轻摇晃着,慢慢就会进入梦乡。 他抱着瑞琪,轻轻摇晃着,嘴里无声地呢喃着:“瑞琪,睡吧,睡够了就醒过来,醒过来,爹爹再给你买你最爱的桂花糕,再陪你在庭院里放风筝,好不好?”他一遍遍呢喃着,仿佛在自我安慰,又仿佛在祈求着奇迹发生。 叶子庆走上前来,轻轻拉住谢云舒的手臂,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心疼:“云舒,先回去吧,瑞琪他……已经走了,我们不能让他一直在这里受冻。” 谢云舒没有说话,依旧呆呆地抱着怀里的孩子,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随瑞琪一起离去。许久之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是悲凉与疯狂,只是一面笑,一面有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瑞琪冰冷的小脸上。 “江灵……江灵……”他一遍遍喊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恨意与委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带着血与泪。 “这个孩子……”谢云舒的声音剧烈颤抖着,那一瞬间,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屈辱、不甘,尽数爆发出来,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江灵,眼底满是猩红,“是我们两个的,是我为你领养的!是我拼尽全力,想要留住的念想!” 江灵看着他疯狂的模样,神色愈发慌张,他拼命地摇着头,一遍遍地摇着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你一点都不爱我,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怎么会为了我,领养一个孩子?你一定是在骗我,一定是!” “是你……”谢云舒猛地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高喊出声,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痛苦,“瑞琪是我们的孩子!我早就把他当成了我们的亲生孩子!你是他的父亲!可你杀了他……你亲手杀了他!” “他才四岁……他才是个四岁的孩子啊……”谢云舒的心脏剧烈紧缩起来,眼泪汹涌而出,哀泣出声,每一句话都带着无尽的悲恸,“可你对他做了什么?你将他凌虐至死,将他扒光衣衫挂在城楼上羞辱,你怎么能这么残忍?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说了不是!”江灵猛地高吼出声,声音里满是崩溃与辩解,他通红着眼眶,眼底布满血丝,一步步后退,身体微微颤抖,“你骗了我那么多次,怎么会不骗我这一次呢?你从未喜欢过我,从未爱过我,怎么会为了我领养这个孩子?你是在骗我,你是想让我愧疚,想让我痛苦,对不对?” 谢云舒抱着瑞琪,看着江灵崩溃、迷茫、痛苦的模样,心底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诡异的畅快。这么多年,他被江灵欺骗、囚禁、伤害,受尽了委屈与屈辱,此刻看着江灵痛不欲生的样子,竟有种报复的快感,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 “他怎么不是你的孩子呢?”谢云舒大笑起来,笑声狂妄而悲凉,他抱着瑞琪,一步步朝着江灵逼近,目光死死锁住他,“江灵,你看看他的眉眼,看看他的神态,多么像你啊!你好好看看,他是不是你的孩子?是不是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你总说我不爱你……”谢云舒的笑声渐渐停歇,语气变得冰冷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向江灵,也扎向自己,“你总说我骗你……可你骗了我多少次呢?你又有多爱我呢?” “江灵,你对我的感情,从来都没有我的情深。”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却异常坚定,“你看着我陷入地狱,不曾伸手援救,我不怪你;你羞辱我、囚禁我,我不怪你;你不顾我的生死,执意追逐你的权力与野心,我不怪你;甚至于你骗我、利用我,害了子庆,我都未曾真正恨过你。” “你说,我爱你有多深呢?”谢云舒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底的悲恸与绝望愈发浓烈,“在我走投无路、陷入绝境的时候,在我一片绝望、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时候,在我一无所有、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在我呼喊你的名字,喊到声嘶力竭,都不曾有人回应的时候,我依然想要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8 首页 上一页 10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