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边,叶家人早已急不可耐地冲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解开捆在叶子庆身上的草绳,将他扶了起来。 谢云舒看着他,心里的愧疚愈发浓烈,他快步走到叶子庆面前,连连拱手道歉,语气诚恳:“子庆,对不住,今日之事,是我不对,不该骗你、绑你,还抢了你的旗子,你别往心里去。” 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叶子庆却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无奈。许久,他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谢云舒的肩膀,而后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无奈却温和的笑容: “殿下,”他似是轻轻叹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有几分复杂,“几年不见,您竟越发无耻了。” 说完,不等谢云舒反应过来,他便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叶风华走去。 远远望去,叶子庆似乎在叶风华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叶风华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而后抬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谢云舒身上。 那父子二人站在阳光下,身姿挺拔,眉眼间有几分相似,画面静谧而和谐。一时之间,谢云舒的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碎片一闪而过,模糊而陌生,像是被遗忘的记忆,可无论他怎么回想,终究只剩一片空白,什么也抓不住。 这场闹剧般的比试,最终以江灵“胜之不武”的胜利落下帷幕。回到东宫后,谢云舒与江灵便安心养伤,太医每日前来诊治,悉心照料。不知不觉,便养了大半个月,直到太医向谢望回复,说二人的伤势已无大碍,能够正常行动,谢望便立刻下了旨意,让谢云舒与江灵准备妥当,三日后启程,前往边城。 此次前往边城,明面上是皇上有意历练谢云舒,让他在战场上积累经验,为日后登基掌权打下基础;暗地里,谢望的心思却极为深沉——他要借着这一战,削弱世家大族对军队的掌控,让谢云舒在军中培养自己的亲信势力,彻底摆脱世家的掣肘,稳固太子之位。 出发前一夜,东宫的寝殿里,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暖光。谢云舒与江灵,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在地上,他们聊了密林里的惊险,聊了比试时的算计,聊了前往边城后的部署,絮絮叨叨,直到深夜,才终于聊到了最关键的问题——江灵的军衔。 江灵毕竟是女子,大晟与玄金截然不同。在玄金,女子加官进爵、驰骋沙场,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可在大晟,千百年来的规矩早已根深蒂固,一个女子拥有正式官职,乃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事。 虽说近些年来,大晟的风气已有些许改变,女子的地位也略有提升,但主流思想依旧是“女子以夫为天”。任凭女子再有才能、再有本事,终究只能依附男子,为丈夫的功业添砖加瓦,不能拥有自己的名号与成就。 谢云舒心里清楚,谢望之所以放心让江灵上战场,最大的原因,便是看中了她是女子。无论她在战场上立下多少战功,打了多少胜仗,最终所有的功劳,都会记录在他这个太子的名头上,不会威胁到皇权,也不会引起世家的忌惮。 谢云舒自问,他不算一个有良心的人,也不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在皇权争斗中,他见惯了尔虞我诈,也做过不少身不由己、违背本心的事。可唯独对江灵,他许下的承诺,却不想违背,也不愿违背。 江灵看向谢云舒,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忐忑:“你打算怎么和你爹说我的事儿?我要的,不是依附你的虚名,是实打实的军衔,是能在军中立足的身份。” 谢云舒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江灵的脸上,眼底满是坚定。他知道,这件事有多难,有多荒唐——他或许要学着那些谏臣一样,在朝堂上撒泼打滚,据理力争,甚至不惜顶撞谢望。可一旦这样做,他太子的名声,必然会一落千丈,被大臣们议论纷纷,甚至会被贴上“昏庸”“宠妻灭理”的标签。 可是…… 谢云舒抬眼,看向江灵俊秀的脸庞。烛火跳跃,映在她的脸上,墨金色的眼眸里仿佛有星光舞动,美艳得惊心动魄。她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花,看上去美艳嚣张,浑身长满了锋利的锐刺,仿佛随时都会扎伤靠近的人,可只有真正触碰到她的花瓣,才会发现,她内心深处,也有柔弱不堪一击的一面。 这又何尝不像他自己?顶着万人之上的太子头衔,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看似风光无限,可内心深处,却是个胆小怯懦、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的人。二十年来,他循规蹈矩,谨言慎行,被规矩束缚,被责任捆绑,从未有过一次放肆,从未真正为自己争取过什么。 可这一次,他愿意为了江灵,放肆一次。 谢云舒不知道这份心意是什么,但他清楚,他想让她得偿所愿,想让她的才能被人看见,想让她拥有属于自己的荣耀,而不是只能活在他的光环之下。 想通的那一刻,谢云舒心中的纠结与犹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欣慰。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温柔而坚定,安慰江灵道:“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让你应得的一切,都属于你。明日朝堂之上,我便为你谋得官职,哪怕拼尽全力,也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你……”听了谢云舒的话,江灵似乎愣住了,墨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诧异,怔怔地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她大概也没想到,谢云舒会为了她,不惜赌上自己的太子名声,去做一件如此荒唐、如此艰难的事。 片刻后,她回过神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嚣张的笑容,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桀骜,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嘲讽,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图谋?说吧,你想要什么,赶紧说,别拐弯抹角的。” “我……”谢云舒被她问得一怔,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如实相告,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羞涩与认真:“我没有什么图谋,我就是想要你开心。” 说着,他低下头,小声嘟囔道:“有些人,一辈子都不能开心,一辈子都做不到自己想做的事,我就尽力让你做到,让你能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你……”江灵再次语塞,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动容,有慌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可片刻后,她终究是沉下脸来,紧紧抿着唇,将所有想说的话,都挡在了唇齿之后,不肯流露半分。 烛火依旧摇曳,寝殿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谢云舒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忍不住笑了笑,语气温柔,带着几分试探:“你想对我说些什么呢?不妨说出来,不管是什么,我都听着。“”
第30章 为卿求官破常规 “我?”江灵忽然笑了起来,眉眼弯起,她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身上的慵懒与眼底的桀骜交织,随后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嚣张与口是心非:“我就只是想提醒你,再叽叽歪歪、磨磨蹭蹭,我就打断你的另一条腿,省得你明日上朝还一瘸一拐,丢大晟太子的脸面。” 说完,她不再看谢云舒,转身便倒在地上的干草上,一把扯过旁边的薄被裹在身上,背对着他,语气不耐烦:“睡吧!明日还要上朝接帅印,别耽误事。” 谢云舒愣愣地瞧着她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背影,眼底泛起一丝温柔,随后无奈地笑了笑——他怎会看不出。他轻轻叹了口气,掖了掖身上的被子,闭上眼。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东宫便已忙碌起来。谢云舒身着太子朝服,身姿挺拔,虽脚踝仍有微恙,却依旧步履沉稳;江灵则一身玄色劲装,身姿飒爽,只是碍于大晟规矩,不能进入大殿,只能安静地站在殿外的廊下,目光沉静地望着大殿的方向。 谢云舒按照惯例,随众大臣进入大殿,早朝依旧如往日一般,枯燥而繁琐。各位大臣依次上奏,皆是些地方收成、官员调任之类不痛不痒的琐事,谢云舒站在太子之位,神色平静,内心却早已紧绷。 许久,待众臣奏事完毕,谢望才缓缓开口,目光落在谢云舒身上,语气平淡:“太子。” “儿臣在。”谢云舒立刻上前一步,身姿挺拔,高声应答,语气恭敬却不怯懦,一举一动都尽显太子风范。 谢望指尖轻轻敲着龙椅扶手,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帝王的威严:“你与太子妃的伤势,可好些了?” “谢父皇关心,儿臣与太子妃皆已无大碍,足以领兵前往边城,奔赴战场。”谢云舒恭敬应答,目光坚定,丝毫没有流露半分退缩之意。 “既然如此,便好。”谢望微微点头,目光却忽然转向大殿末尾,落在叶子庆身上,沉声道,“叶子庆。”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叶子庆。自叶子庆回京后,借着叶风华的家族声势与自身才干,一跃成为兵部侍郎,虽资历尚浅,却无人敢轻视。起初,此事引来了一众谏臣的反对,他们接连上奏,直言叶子庆年纪尚轻、资历不足,不堪当此重任,可不知叶风华用了什么手段,不过短短几日,那些谏臣便全都销声匿迹,再没有一个人敢瞎蹦跶,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听到谢望的召唤,叶子庆立刻从大臣队列中出列,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臣在。” 谢望又接连叫了几个人的名字,皆是朝中得力干将,待众人一一出列后,他才缓缓站起身,语气陡然变得沉重而威严,声音响彻大殿:“大晟建国数百余年,国泰民安,诸国莫不敢犯。然而,数月之前,陈国狼子野心,公然挑衅我大晟边境,更将我大晟远嫁陈国的公主,罢黜后位,赐死冷宫!” 说到此处,谢望的语气里满是怒火,龙椅扶手被他敲得砰砰作响:“此等奇耻大辱,是可忍孰不可忍!朕已与玄金皇帝达成共识,两国出兵,共讨陈国。而今,玄金军队已兵临陈国边境,只等尔等一声号令,我大晟百万雄狮,便将踏足陈国疆土,讨回公道!” 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语气沉重而恳切:“此乃关系我大晟国威之战,今日,朕将此战的输赢,系于你们手中;即是将我大晟的国威,系于你们手中。众位爱卿,必当同心协力,踏平此狂妄小国,扬我大晟之威,雪此百年未有之耻,可听明白了?” “明白!”谢云舒率先扬起身前衣摆,双膝跪地,身后的叶子庆等人也纷纷跟着跪下,齐声高呼,声音洪亮,震彻大殿,“臣等定不负皇恩,踏平陈国,扬我国威!” 谢望看着众人的反应,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语气也缓和了许多,目光重新落回谢云舒身上:“太子,此战你为主帅,统领全军,可有异议?” “儿臣并无异议!”谢云舒高声应答,语气坚定,“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重托,不负大晟百姓期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8 首页 上一页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