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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帝王的威严:“朕与你太傅乃拜把子兄弟,情同手足。你是朕的儿子,要么,你就拼命努力,爬到能揍他的位置;要么,就乖乖受着他的教导,被他揍到懂事。明白吗?” “父皇......”谢云舒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摆上,哭红的眼睛里满是委屈,抽抽搭搭地问,“那......有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谢望脸上忽然勾起一抹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谢云舒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可下一秒,谢望的脸色猛地一变,厉声喝道:“滚!” 年幼的谢云舒性子实诚,呆呆地看着谢望冰冷的脸色,愣了许久,才似懂非懂地反应过来。他以脑袋为着力点,小手一撑,真的一下又一下,笨拙地滚出了大殿,那模样,又可怜又好笑。 滚出大殿后,谢云舒坐在地上,揉着疼得发麻的屁股,越想越委屈。他暗下决心,这种天天被打屁股、受人欺压的日子,再也过不下去了。当天夜里,月黑风高,万籁俱寂,谢云舒偷偷收拾了自己的细软——包裹里塞满了他惯用的衣物、小玩意儿,手里甚至还抱着重物般的夜壶。 他趁着宫人熟睡,在东宫的墙角刨了个狗洞。为了能让装满行李的包裹顺利通过,他还特意把洞刨得格外巨大,累得满头大汗,终于在深夜时分,钻洞逃出了东宫,逃出了这座困住他的皇宫。 可他刚逃出没多远,还没来得及欢呼自由,就见几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不远处的巷口,面色冷峻,眼神凌厉。不等谢云舒反应过来,黑衣人便快步冲了上来,动作利落,三下五除二就将他捆成了一个粽子,连挣扎的机会都没给他。 那时的谢云舒还太过年幼,不懂世事险恶,也不知道这些黑衣人是谁,更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他们冲上来捆他的时候,他就呆呆地站在原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直到被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仰起头,小声问道:“那个,你们是谁啊?为什么要捆我?” 黑衣人面无表情,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其中两人俯身,一左一右扛起被捆成粽子的谢云舒,脚下生风,一路狂奔,不多时便出了京城城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们刚出京城,就与另一批黑衣人汇合。那批黑衣人手里,也抱着一个和谢云舒差不多大的孩子,模样粉雕玉琢,十分漂亮。随后,两个孩子被黑衣人放进一辆简陋的马车里,马车颠簸着,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时至今日,谢云舒早已记不清那个孩子的具体模样,只依稀记得,那孩子好像叫林林,眉眼精致,皮肤白皙,长得比宫中的宫女还要好看。起初,谢云舒根本辨不出他的性别,观察了许久,直到有一天,趁林林去路边上厕所时,他偷偷躲在一旁偷看,才恍然大悟——原来林林是个男孩子。 一路上,谢云舒和林林被黑衣人软禁在马车里,一路往西送。谢云舒性子傻大胆,心思单纯,除了觉得黑衣人给的吃食粗糙难以下咽、不让他换干净衣服、把他关在马车里不能自由活动,偶尔还会因为他们哭闹而揍他和林林之外,竟觉得这种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反倒多了几分新奇。 可林林却与他截然不同,自始至终都极其忧心忡忡,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林林比谢云舒大一岁,心思比他成熟许多,也能听懂黑衣人之间的交谈,明白他们的处境。 一日,黑衣人送来粗糙的饭菜,谢云舒正狼吞虎咽地扒着饭,林林却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地解释道:“他们是邪教的人,没安好心。” 谢云舒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抬头,满脸不解地问:“邪教是什么?” 林林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模样,急得直跺脚,又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恐惧:“他们要把我们当成祭品。” 谢云舒依旧低头扒饭,眨了眨眼睛,还是不解:“什么是祭品?” “蠢货!”林林再也忍不住,压低声音怒吼起来,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能这么蠢?!他们要杀了我们!” “杀了我们”这四个字,谢云舒终于听懂了。他嘴里塞满的饭,在瞬间集体喷了出来,不偏不倚,全喷在了林林精致的脸上,米粒沾得他满脸都是。谢云舒端着空了大半的饭碗,呆呆地看着林林,林林也愣愣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片刻之后,林林猛地爆吼出声,声音里满是愤怒与崩溃:“你找死!” “哇——”谢云舒被他的怒吼声吓得一哆嗦,瞬间大哭起来,哭声又大又委屈,在狭小的马车里回荡。 外面的黑衣人被哭声惊动,立刻用力拍打着马车车门,厉声呵斥:“哭什么哭!再哭就揍死你们!” 谢云舒和林林吓得立刻同时噤声,谢云舒还在抽抽搭搭,连忙对着门外喊道:“我......我不小心把饭喷林林脸上了,我心疼粮食,所以才哭的!” 门外的黑衣人咒骂了几句,便没了动静。谢云舒小心翼翼地看向林林,看着他满脸的米粒,又想起林林说他们会被杀死,心头一慌,猛地扑了过去,死死抱住林林的腰。 林林被他抱得喘不过气,疯狂地挣扎起来,嘴里还不停呵斥:“你干什么!放开我!” 谢云舒却抱得更紧了,哭唧唧地哀求道:“你快救我,你救我,我就嫁给你!” 那时的谢云舒,智商还未发育完全,长期处于三岁孩童的状态,可情商却因为常年偷听宫中宫女、太监的八卦,变得格外“高”。他听过无数个故事,其中大部分的开头,都是男子救了女子,女子为了感恩,便以身相许。 谢云舒心里想,他没什么能回报林林的,父皇说过,除了他这条命是自己的,其他什么都不属于他。所以,即便他是男子,除了以身相许,他实在想不出别的报答方法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谢云舒死死按住挣扎的林林,学着那些小宫女的样子,凑过去,想要亲他。可林林却半点都不领情,挣扎得愈发激烈。 “死断袖!”林林一边拼死挣扎,一边咬牙辱骂谢云舒,“老子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滚开!嗷嗷嗷,你放手!谁准你碰我的......” 话还没说完,谢云舒趁着他挣扎的间隙,一把捏住他的下巴,猛地凑过去,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带着孩童的懵懂与笨拙。 林林彻底愣住了,浑身僵硬,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呆滞。
第36章 幼时往事 那一日,林林就那样缩在马车角落,双手捂着嘴,默默垂泪了一整晚。 第二天清晨,黑衣人送来两碗粗糙的杂粮饭。谢云舒肚子饿得咕咕叫,看着饭碗眼睛发亮,转头看向依旧缩在角落的林林,小声劝道:“林林,吃点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 可林林依旧沉浸在悲伤与愤怒中,连头都没抬,只是猛地抬起手,对着谢云舒吼道:“不吃!不吃!我不吃!”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抵触,仿佛那碗饭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谢云舒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他年纪尚小,正是长个儿的时候,每日都吃不饱,黑衣人给的饭菜本就不多,两人分着吃,他从来都填不饱肚子。如今林林说不吃,那这两碗饭,就全是他的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立刻端起两碗饭,以风卷残云之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嘴里塞满了饭菜,含糊不清,连一粒米都不肯浪费。不多时,两碗饭就被他扫得干干净净。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林林大概是饿狠了,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在寂静的马车里格外清晰。他终于放下了心里的抵触,慢慢从墙角挪了过来,眼神下意识地看向方才放饭碗的地方,可映入眼帘的,只有两个空荡荡的碗。 谢云舒盘腿坐在碗边,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仰头看着他,嘴角还沾着一粒饭粒,亮晶晶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在炫耀自己吃得很干净。 林林看着空荡荡的碗,又看了看谢云舒嘴角的饭粒,气得浑身发抖,大概是饿到极致,也大概是委屈到了极点,他伸手指着谢云舒,只憋出一个“你”字,便眼前一黑,两眼一翻,直直地倒了下去。 谢云舒吓了一跳,连忙爬过去,推了推林林的身体,小声喊道:“林林?林林你怎么了?”可林林毫无反应,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也有些微弱。谢云舒这才慌了神,他虽然顽劣,却也知道林林是因为饿晕的,心里泛起一丝愧疚,只能守在林林身边,笨拙地照顾他。 从那天起,林林就病了,发着高烧,浑身滚烫,昏昏沉沉,时而清醒,时而昏迷。谢云舒便学着宫中宫女照顾自己的样子,笨拙地给林林擦脸、喂水,黑衣人送来的饭菜,他也不再独吞,只吃一小半,剩下的都小心翼翼地喂给林林,哪怕林林时常昏迷着,吃不下几口。 他就这样守在林林身边,照顾了许久。直到某一天清晨,林林终于醒了过来,烧也退了,神色渐渐好了起来,神清气爽,眼底也恢复了往日的清亮。他看着守在自己身边、满眼疲惫的谢云舒,忽然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却说得格外豪气、格外仗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绝不会让那些邪教的人伤害你分毫。” 谢云舒被他抱得紧紧的,听着他坚定的话语,心里暖暖的,傻乎乎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信任。那一刻,他真的相信,林林一定会保护他,他们一定会平安离开这里。 可他没有想到,危险会来得这么快。当天晚上,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兵器碰撞声,还有黑衣人的惨叫声,嘈杂不堪,打破了深夜的寂静。林林脸色一变,立刻松开谢云舒,眼神变得警惕而坚定,他迅速将谢云舒拉到马车角落的柴火堆里,小心翼翼地用柴火将他埋好,低声叮嘱道:“你待在这里,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许出声,不许出来,知道吗?” 谢云舒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点了点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林林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弯腰,从自己的鞋里拔出一把小巧的小刀,刀刃锋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握紧小刀,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到马车门口,死死守在那里,小小的身躯,却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勇气。 片刻后,马车车门被猛地踹开,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眼神凶狠,嘴里喊着:“找到那两个小鬼,别让他们跑了!”可他们刚进门,林林就猛地冲了上去,趁着他们不备,用小刀狠狠刺向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膝盖。 黑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林林眼中没有丝毫畏惧,紧接着又补了一刀,精准地刺中了他的要害。鲜红的血瞬间喷了出来,溅得林林满脸都是,也溅到了柴火堆的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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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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