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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虽有疑惑，却不敢违逆太子之命，纷纷领命。几个宫女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去搀扶瘫在桌边的叶风华。 谢云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闷得发疼，终究还是放不下心来。 沉默片刻，谢云舒终于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却异常坚定。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以太子的身份，下令杀人：“吩咐下去，今日殿内在场之人，一个不留，此事，不许泄露半句。” 他不能让今日之事传出去。这一天，算作谢云舒生命中的重要转折点。从那以后，叶风华再没有踏入东宫一步，再没有给谢云舒授过一节课。朝堂之上，叶家也开始毫无顾忌地排挤他，处处与他作对。 叶风华不再掩饰自己的锋芒，一步步壮大叶家势力，朝堂之上，门生故吏遍布，势力日渐滔天，时至今日，便是父皇谢望，也得对叶家忍让几分。 谢云舒在朝堂上吃过叶家人无数次亏，掉进过他们设下的一个又一个圈套，每一次都是谢望出手拉他一把，帮他化解危机。可次数多了，那份童年里纯粹的依赖与温情，也在一次次的猜忌与交锋中，慢慢淡去，最终只剩下君臣之间的疏离与试探。 谢云舒本来以为，那段童年往事，那段被剑锋击碎的温情，早已被所有人遗忘，连同他心底的伤痕，也被岁月慢慢掩盖。可今日，叶子庆突然提及当年的教导，又说起叶家的家事，让他心底的旧伤再次被揭开，满是疑惑。然而，他定定地瞧着叶子庆，等着他说出更多真相，叶子庆却只是沉默着，目光深邃，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马车一路颠簸，终于抵达东宫门口。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打湿了地面，也打湿了两人的衣衫。谢云舒下车，叶子庆也跟着下来，站在雨幕中，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了一句相当于没说的话：“殿下，无论当年我父亲做了什么，他都是有苦衷的。” 谢云舒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释然，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叶公子，这天下，有苦衷的人太多了，可不能因为有苦衷，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去伤害别人，去做那些无法挽回的事。”当年那柄剑带来的恐惧与伤痛，不是一句“有苦衷”，就能轻易抹去的。 叶子庆没有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瞧着谢云舒，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许久之后，他苦涩地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落寞，声音轻得宛如一声叹息，慢慢地道：“这样啊......” 他的声音很轻，混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江南清晨寒江上腾起的白雾，朦胧不清，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怅然。 叶子庆对着谢云舒躬身行礼，恭敬地告辞，而后撑开一把油纸伞，独自一人转身，走进了茫茫雨帘之中。谢云舒站在东宫门口，静静地瞧着他的背影，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渐渐被雨雾笼罩，最终消失不见，心头忽然觉得空荡荡的，像是失去了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绊着，五味杂陈。 许久之后，身边的小李子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殿下”，谢云舒才猛地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转身走进了东宫，一步步朝着寝殿走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谢云舒便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见床上的江灵猛地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鸡窝，眼底却没有丝毫睡意，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夜里炯炯有神，直直地盯着他，仿佛已经等了他很久。谢云舒心里一紧，颇为紧张地回望着她，不知道她为何会是这副模样，生怕自己晚归惹她不快。 可不等他开口询问，便看到江灵身子一歪，“哐”的一下又倒回了床上，呼吸均匀，显然是又睡着了，方才的清醒，不过是一时惊醒。谢云舒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生怕吵醒她。 他从柜子里拿出被子和席子，在床边打了个地铺，躺了下去。这一夜，谢云舒睡得格外模糊，耳边总是萦绕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一些嘈杂的、模糊不清的呼喊声。梦里，一个稚嫩的声音不断地重复着：“你带我走，求你了，你带我走吧。” 谢云舒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梦里的场景模糊而熟悉，像是当年被黑衣人软禁的日子，又像是林林最后的诀别。他不觉得害怕，只是静静地站在茫茫大雨之中，等着那个呼喊他的人，可等了许久，也没有瞧见任何人的身影，只有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浑身刺骨的凉。 就在这时，屁股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伴随着江灵中气十足的骂声：“还不起床！谢云舒，你能耐了是不是？都什么时候了！” 这一声骂，瞬间将谢云舒从梦境中惊醒。他猛地坐起来，揉着发疼的屁股，转头望过去，便瞧见江灵站在他的身后，一身张扬的大红色劲装，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愈发凌厉。 再看她的头上，插满了金钗，珠光宝气，手腕上戴着一串沉甸甸的金镯子，十根手指上，更是戴满了各种镶着奇珍异宝的金戒指，走起路来，金饰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耀眼夺目。 谢云舒是知道的，江灵素来喜欢大红色与金色。 按照她的话说，只有热烈的大红色，才能凸显出她高贵不屈的人格；只有耀眼的金色，才能彰显她华丽张扬的气质。可这也是谢云舒第一次看见江灵如此“土豪”、如此张扬的穿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贵气，却也带着几分滑稽。 谢云舒呆呆地瞧了她半天，看着她还在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往头上插更多的金钗，仿佛要把所有首饰都戴在身上，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她：“那个，江灵，咱们这次是出远门打仗，不是去郊游赴宴，你穿成这样，怕是不太方便吧？” 话一出口，谢云舒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打仗本是一件严肃而凶险的事，可从他嘴里说出来，竟莫名带着几分随意，像是在说“咱们这次是去郊外踏青”一般，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第39章 你不上马，就跟着老子的马跑，要么，老子就打死你 江灵依旧低着头，指尖捏着一支镶着蓝宝石的金钗，熟练地往发髻上插，闻言头也不抬地点了点头，语气满是理所当然：“对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那个，你……”谢云舒一边起身收拾地铺，将被子和席子叠得整整齐齐，一边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提醒，“咱们这是去打仗，你穿成这样，头上插这么多金钗，行动起来，怕是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江灵放下金钗，拿起粉盒，往脸上又铺了厚厚一层粉，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与通透，“你懂什么？像这些簪子、钗子，还有手上的手镯、戒指，看着是首饰，实则用处大着呢——既能当暗器防身，关键时刻还能拔下来卖掉换钱、补给军需，简直是居家旅游、行军打仗的必备佳品，一举两得。” “是吗……”谢云舒听得半信半疑，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快速穿好朝服，拿起玉冠给自己束好头发，转头准备催江灵出发，却瞥见她手边放着几根造型简约、男女皆可用的素银簪子，显然是没能插满发髻剩下的。 “殿下，”江灵拿起那几根簪子，在指尖抛来抛去，动作随性又张扬，随即对着谢云舒勾了勾小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不容拒绝，“过来嘛，有好事给你。” 谢云舒看着她手里的簪子，瞬间猜到了她的心思，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义正词严地拒绝：“不用想了，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我乃大晟太子，一言一行都关乎皇家颜面，头上插这些东西，成何体统，我需要形象！” 江灵却没再跟他废话，脸上笑意一收，直接伸出手，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谢云舒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根本挣脱不开。不等谢云舒反抗，她便拿起那些簪子，手脚麻利地往他的发髻上插，转眼间，谢云舒的头上就插满了素银簪子，与他一身端庄的太子朝服格格不入。 而后，江灵拉着他走到镜子前。谢云舒身形偏矮，刚到江灵的肩头，如今两人头上都插满了各式簪钗，借着簪子的高度平衡，竟莫名有了几分夫妻相——同样的不伦不类，同样的浑身透着土豪与疯癫交织的独特气质。 “真好，这样才像一起出征的样子。”江灵站在镜子前，满意地感叹了一句，不等谢云舒反驳，便一把拉扯着他的手腕，大步往外走去，头上的金钗碰撞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两人出了东宫，径直前往校场点兵。此时的校场上，早已人声鼎沸，将士们个个披甲执锐，精神抖擞。叶子庆早已等候在那里，一身银色铠甲，身姿挺拔，见他们走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 谢云舒勉强压下头上簪子带来的窘迫，抬手示意他免礼：“叶公子不必多礼，辛苦你了。”寒暄过后，叶子庆便与江灵凑到一起，低声商量着点兵的数量与部署，神色严谨。 起初，谢望计划给他们调拨六百骑兵、一千五百步兵，作为谢云舒的护卫队，随行出征。可江灵与叶商晏一致认为，边城地势复杂，步兵机动性太差，不如将一千五百步兵全部换成轻骑，更适合长途奔袭与战场厮杀。几番商议后，最终确定点选一千二百轻骑，精简队伍，提升行军速度。 按照军中规矩，点兵完毕后，江灵作为先锋，上前站在高台之上，对着全体将士发表豪言壮语，声音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引得将士们个个热血沸腾，高声呐喊，气势如虹。而后，侍卫端来践行酒，众人共饮一杯，酒过三巡，江灵率先翻身上马，高喝一声：“出发！”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出了京城，朝着边城青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说起叶商晏，他可是大晟有名的名将，传闻他十四岁便随军出征，十五岁时更是凭借三千兵力，大败三万敌军，一战成名，凭一己之力，将大晟兵法推向了巅峰。 可就是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青年才俊，却在十六岁那年突然急流勇退，毅然离开官场与战场，漂泊江湖，云游四海，多年来杳无音信，如今却应召归来，辅佐出征。 叶商晏的兵法，素来以“快”闻名，讲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巧的是，江灵的用兵风格，也恰好如此，两人可谓是志同道合。刚出京城不远，江灵便让人将随行的马车卸了，翻身下马，走到谢云舒面前，语气干脆：“太子，上马吧，马车太慢，耽误行程。” 谢云舒看着眼前那匹膘肥体壮、气势昂扬的战马，嘴角微微抽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心里瞬间泛起一阵心疼与恐惧。他这辈子骑马的最长时间，也不过是秋猎时的一个时辰，而从京城到边城青城，至少需要三日路程，也就意味着，他要在马背上颠簸整整三天，想想都觉得屁股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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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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