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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半个时辰后,江灵把校场诸事安排妥当,才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缓步走回点将台,停在谢云舒身侧。 她见谢云舒脸色难看,也没多问,只是随手从袖口撕下一条布条,慢条斯理地缠在手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谢云舒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努力维持着温和的神态,压低声音凑到她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江灵,我和你商量个事儿,成吗?” “嗯,你说。”江灵头也没抬,指尖系着布条,随口应道,神色淡然得仿佛刚才在校场立威的人不是她。 谢云舒环顾四周,见将士们都在埋头受训,离得甚远,才咬着牙,声音压得更低,满是委屈:“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啊!你再这么不管不顾地闹下去,我感觉我脑袋上都要冒绿光了,堂堂太子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江灵系布条的手骤然一顿,猛地抬起头,疑惑地看向谢云舒,眼底还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看得谢云舒浑身不自在。 谢云舒被她看得愈发悲愤,当即涨红了脸,忍不住怒道:“我也是个男人!你能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谁知江灵盯着他看了片刻,脸上反倒露出几分奇怪的神色,语气里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轻飘飘吐出一句:“我还以为,你是个断袖呢。”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谢云舒瞬间失了理智,所有的隐忍和温和都化为浮云,他再也忍不住,当场吼了出来:“难道断袖就不是男人了吗?!”话音刚落,谢云舒就僵住了,心底暗道不妙。 好在远处的士兵都在忙着训练,并未听清这边的对话,可谢云舒转头一看,心瞬间沉到谷底——叶子庆还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面色淡定,显然把方才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江灵也满脸震惊地看着谢云舒,一时没回过神来,谢云舒僵在原地,只能强装镇定,努力维持着太子的体面,却早已窘迫得无地自容。 片刻后,江灵回过神,转头看向一旁的叶子庆,本想从他脸上看出几分异样,可叶子庆神色淡然,波澜不惊,半点情绪都没流露,压根看不出是否听见了方才的闹剧。 江灵见状,又转回头看向谢云舒,沉默片刻,竟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是啊,就算是断袖,该有的东西,也都是有的。” 谢云舒还没来得及反驳,一旁的叶子庆终于忍不下去,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仓皇:“殿下,臣……臣请告辞。” “去吧去吧!”谢云舒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恨不得立刻让叶子庆消失,免得自己越发窘迫。 待叶子庆快步退走,远离了这片是非地,江灵再也忍不住笑意,微微弯腰,将脸凑到谢云舒面前,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谢云舒啊谢云舒,你可真有意思。”江灵凑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畔,带来一阵酥痒的异样感,谢云舒下意识想推开她,可心底却又不排斥这种亲近,动作顿在原地。 不等他反应,江灵忽然敛了笑意,在他耳边猛地大吼一声:“老子从来不和别人分享男人!” 震耳的吼声炸得谢云舒耳膜生疼,他下意识捂住耳朵,满脸痛苦,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耳朵好痛”这一个念头,方才的窘迫与愤怒,反倒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冲散了大半。 自这日之后,校场练兵便彻底没了谢云舒的事。论治军练兵,江灵与叶子庆皆是行家,两人配合默契,日日泡在校场,早出晚归,将边城军队整顿得军纪严明、气势斐然。 江灵不在身边,倒也没忘了谢云舒,嘴上不说,心里却惦记着他的安危,当然,谢云舒从不会往情深意重的方向想,只当她是怕自己死了,她要守寡,才惦记着他的性命。 为了护住谢云舒周全,江灵特意在校场设下擂台,广召军中高手,比试了整整一日,只为选出武功最强的人,做谢云舒的贴身侍卫。 谢云舒对此毫不知情,只当江灵又在整顿军纪,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谢云舒睡眼惺忪地起身开门,刚推开一条门缝,就被门口的景象惊得瞬间清醒——一个身形魁梧、如同铁塔般的庞然大物,直直立在门口,彻底挡住了窗外的晨光,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压迫感十足。
第45章 我的丈夫,容不得别人染指 那人杵在谢云舒门口,跟座黑铁塔似的,肩上还站着只昂首挺胸的大公鸡,背上扛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大斧头,一看就不好惹。见谢云舒开门,他“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高呼:“卑职木大杨,参见殿下!自今日起,卑职就是殿下的护卫队队长,殿下有任何吩咐,尽管找卑职!” 那声音跟敲锣似的,震得谢云舒耳朵嗡嗡直响,脑子都懵了。他愣了好半天,才揉着耳朵,小声嘟囔:“那个……我就一个要求,你能不能把声音放小点儿?” “是!”木大杨立刻应道,声音倒是稍微压了点,可依旧洪亮,谢云舒还是被震得浑身一哆嗦,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啪”的一声关上了门,靠在门后长舒一口气,心里把江灵骂了八百遍。 从那天起,谢云舒的噩梦就开始了。木大杨每天准时报到,有时候天刚蒙蒙亮,有时候天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就会在门外扯着嗓子喊:“殿下,太子妃将军让您起床了!”那声音穿透力极强,能把谢云舒从熟睡中直接震醒。 谢云舒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只觉得人生都失去了希望。终于有一天,他实在忍无可忍,趁着江灵卸军甲的功夫,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商量:“江灵啊,那个……你当初为啥偏偏看上木大杨当我的护卫啊?” 江灵一边卸着沉重的军甲,一边漫不经心地道:“他武功不错啊,而且……”说到这儿,她转头冲谢云舒笑了笑,语气欠欠的,“他长得丑啊,难道你不觉得?” 谢云舒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找出一个褒义词,小声反驳:“木大杨……那是壮士,不能说丑。” 江灵嗤笑一声:“就知道你不喜欢。” 谢云舒瞬间反应过来,气得跳脚,悲愤地喊道:“江灵!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不喜欢啥,你就偏要干啥,是吧?!” “嗯。”江灵拿起帕子擦了擦脸,语气平淡得跟说家常似的,“原来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傻呢。” “江灵!”谢云舒气得直跺脚,却又没辙。 “行了行了,别气了。”江灵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也不容易,家里有两个妹妹三个弟弟,三个弟弟都要读书,他爹死得早,当了这个护卫队长,才能凑够他弟弟们明年上私塾的钱,还能给妹妹们买件新衣服。你这护卫队长的月俸,可比一般士兵高多了。” 说着,她又转头嘲讽地看了谢云舒一眼:“不过,你这种从小养在皇宫里的太子爷,哪里懂这些人间疾苦啊。” 谢云舒当场就愣了,心里犯嘀咕:你一个满头金钗,一支就顶我一个月月俸的人,还好意思说我不懂疾苦?他刚想回怼,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江灵:“江灵……你、你其实还是有良心的嘛。” “哦。”江灵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欠揍,“那话是说给你听的,选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长得丑,放心,没人会跟你抢风头。” 谢云舒:“……”他算是看明白了,跟江灵讲道理,纯属自找气受。 江灵卸完军甲,像是累坏了,径直走到一旁的摇椅上躺下,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浅眠了过去。谢云舒侧头看过去,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妖艳和狠厉,竟多了几分柔和,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惊艳,反倒像是历经世事之后的安稳。 谢云舒自己也觉得这形容不对劲,可江灵闭着眼睛,安安静静躺在阳光下的样子,真的不像那个动辄挥棍打人、满口“老子”的悍妇,反倒像个看透了世事,只想寻一份安宁的智者。明明她性子那么冲,可待在她身边,心里却莫名的踏实。 他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看了好半天,突然被外面刺耳的军号声打断。江灵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没了半分睡意,站起身来,语速极快地说:“时候到了。”说完,就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谢云舒连忙跟上去,一路小跑,赶到城门口时,就看见一个风尘仆仆的士兵,跪在城门下,面前摆着三个方方正正的木盒,身上的衣服沾满了尘土和血迹,一看就经历了长途跋涉。 叶子庆也匆匆赶了过来,站在谢云舒身后,神色凝重。江灵上前一步,拔出腰间的剑,手腕一扬,就挑开了其中一个木盒。就在那一瞬间,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了谢云舒的眼睛,是叶子庆。 “殿下,是派去和陈国谈判的三位大人的人头。”叶子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沉重,“您做好心理准备。” 谢云舒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放开吧,孤不是那种只会享乐、不堪一击的太子。” 叶子庆闻言,慢慢松开了手。谢云舒睁开眼睛,就看见三个木盒都被打开了,江灵握着剑,眼神冰冷地盯着盒中的人头,周身的煞气瞬间蔓延开来,连空气都变得冰冷。 “陈国那些狗贼,怎么说?”江灵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 跪在地上的小将倒是镇定,没有半分惶恐,不急不缓地回答:“他们说,陈国降是死,不降也是死,大晟和玄金两国,狼子野心,他们早就看透了。陈国的男儿,愿意组建百万大军,若是赢了,便踏平大晟国土,践踏玄金荣光;若是输了,便与国共存亡,绝不苟活。” “倒还有几分血性。”江灵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却又有一丝赞许,“区区一个只有百万人的小国,居然有这样的骨气,倒也有意思。然后呢?” “而后,他们就将梁大人、林大人、陈大人斩首,让卑职把三位大人的头颅带回来,还让卑职把这些话转告给太子殿下。”小将的声音有些哽咽,“卑职身为侍卫,却没能保护好诸位大人,大人已死,卑职不敢苟且偷生!” 说着,他拔出腰间的剑,横在自己颈间,就要自刎。江灵眼疾手快,猛地挥剑,一下就挑飞了他手中的剑,冷声道:“我的兵,只能战死在战场上,不能死在自己手里!把你的命留着,去杀陈国的狗贼!”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亲兵,高声下令:“来人,吩咐下去,今夜连夜备战,明日一早,出兵陈国!” 安排完一切,江灵才转过身,看向谢云舒,语气坚定:“太子,开战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锐利如剑,神色镇定自若,周身散发着不可一世的光芒,半点没有了平日里的嬉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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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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