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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大杨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他们保证，我死后，我的家人能衣食无忧，还会让我弟弟做叶丞相的门生，以后能入朝当官。这是叶丞相亲笔许诺我的，保证书我收起来了。” “后来，我找人问字，一点点把我画下来的那封信拼明白了。殿下，那封信是以你的名义写的，要求彻查粮饷。你知道这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吗？他们要杀你，就是怕你真的查下去。” “连城的反叛，也是那些怕我查军饷的人，鼓动陈国百姓干的，对不对？”谢云舒终于彻底明白过来，声音有些沙哑。 “对。”木大杨点了点头，“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信的内容，他们要反，我拦不住，也不能拦。我在利益链的最底端，很多大人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我立了功，也没人拿我贪污的事要挟我。” 谢云舒感觉山洞里越来越热，他知道，那些人肯定开始放火烧山了，想把他们逼出来。可木大杨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仿佛在等着什么。谢云舒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故作平静地问：“你告诉我这些，到底想要什么？” “殿下，你今天也许不会死。”木大杨转过头，认真地说，“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把我们的位置告诉太子妃，她离我们不远，你只要能熬到她来就好。等一会儿，我出去引开他们，要是能找到太子妃，你就有救了。” 他顿了顿，突然翻身，郑重地跪在谢云舒面前，眼神无比坚定：“我已经把所有的账本和证据，都藏在了连城太子房间的横梁上。殿下，求你，务必彻查军饷案，给我们这些士兵一个交代！” 谢云舒看着跪在面前的木大杨，心里又酸又涩，说不出话来。他一直以为木大杨只是个憨直的护卫，没想到他心里藏着这么多事，还藏着这么大的勇气。外面的火光越来越近，浓烟已经飘进了山洞，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第63章 绝境中的真情告白 谢云舒没说话，木大杨便深深叩首，语气坚定：“殿下已经被世家逼到这份上，还不敢动他们吗？今天你不敢动，明天就再也没机会动了！” “殿下，”木大杨又重复了一遍，眼神无比恳切，“求您，彻查军饷案！” “大杨，”听了他的话，谢云舒忍不住苦笑，“你做这么多，费这么大劲，说到底，就是想逼我查这个案子。你只是个小小的士兵，犯不着为了这件事，赌上自己的命啊，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芳的信，昨天夜里就到了。”谢云舒恍恍惚惚地想起一件事，轻声说，“她托小李子走官道送过来的，我本来想明天早上告诉你，没想到现在就出事了。阿芳说，她等着你回去娶她，你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回去的，没必要这样。” “是吗……”听到这话，木大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声音也有些发颤，“可是殿下，我回不去了。当年在边城，我当了逃兵，那位守将本来要砍我的头，却心软放我走了；当我边城的兄弟一个个倒在我面前，当我在京城亲眼看着那位守将被凌迟处死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 说着，木大杨闭上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殿下，请您答应我，一定要彻查军饷案！” 谢云舒依旧没说话，山洞里越来越热，外面能清晰听到树木燃烧的“噼里啪啦”声，浓烟也开始往洞里钻。过了许久，谢云舒终于笑了，语气无比认真：“如果我能活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木大杨映满火光的眼睛，“就算不要这个太子位，我也一定会彻查这个案子，给你们所有士兵一个交代。” 木大杨没再多说，郑重地跪下来给谢云舒行了个礼，然后抓起身边的斧头，转身就冲了出去。 谢云舒看着他冲出去的背影，慢慢蹲坐在山洞里，望着外面蔓延的火光。远处很快传来了厮杀声，他赶紧用干草把洞口遮好，抱着膝盖缩在角落，心里又酸又涩。 他突然想起，这个动作，和十多年前他躲在柴堆里，看着林林倒在自己面前、等着叶风华动手时，一模一样。那时候，他憎恨自己的软弱无能；十多年过去，他竟然还是这样，还是这么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去拼命。 谢云舒不是没努力过，也不是没挣扎过，可他渐渐发现，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不是你努力了，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但如果你不努力，就一定什么都得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山林里的火越来越近，几乎要烧到洞口，浓烟疯狂往洞里涌，呛得谢云舒不停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脑海中恍惚出现一个人影，他想看清是谁，却怎么也喊不出名字。 朦胧中，他看到一袭红衣飞快从洞口掠过，谢云舒浑身一软，倒在地上，几乎要陷入绝望。可就在下一秒，那道红衣身影又冲了回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嘶吼道：“谢云舒，你哑巴了吗？没听到老子在叫你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谢云舒用尽全身力气，转身抱住了江灵，眼泪大滴大滴地掉在她的衣衫上。江灵微微一愣，片刻后，慢慢伸出手抱住他，声音柔和了许多，不再像平时那样尖锐，反而有些沙哑，像个男人：“别怕，我在这里。” 谢云舒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江灵就抱着他猛地转身。一支羽箭“嗖”地一下从他身侧擦过，身后传来了追兵的脚步声——他们还是追上来了。 江灵迅速掏出一块帕子，不知沾了什么药水，猛地捂在谢云舒的口鼻上。刺鼻的浓烟瞬间被隔绝，谢云舒终于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随后，江灵拉着谢云舒，往密林深处狂冲。那里已经被大火笼罩，可身后的追兵追着追着，竟然突然停下了脚步，没有再继续追上来。 谢云舒耳边全是树木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周围全是滚滚浓烟，可他一点都不害怕。他没想过江灵要带他去哪里，也没想过她会不会害自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跟着她走就好。 浓烟越来越浓，江灵拉着他跑了很久，终于来到一个瀑布前。两人都已经力竭，江灵反手扣住谢云舒的手，转头安慰他：“别怕，我们能出去。” 谢云舒愣愣地看着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她拉着，猛地跳进了瀑布下面的水里。 瀑布的“轰隆”声盖过了一切，水流卷着石子，疯狂拍打在两人身上。谢云舒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江灵在身边，正挣扎着向他伸过手，一把将他拥进怀里。 “谢云舒！”江灵高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瞬间被瀑布声淹没。谢云舒隐约听到她在说什么，心跳得飞快，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江灵见他没反应，挣扎着带着他从水里浮起来，用尽全身力气高喊：“我说，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一个巨浪卷着石头，“哐”的一声砸在她的头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江灵两眼一闭，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水流卷着冲出去。谢云舒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她的手，没有松开——那一刻，他说不清自己的心意，也不明了自己的想法，可他就是不想放开她。 谢云舒拉着江灵，在水里起起伏伏，不知道挣扎了多久，终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江灵的背上，江灵背着他，沿着河岸慢慢往前走。她的额头上还带着伤口，没完全止血，全身的衣服都湿漉漉的，头发被解开，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 谢云舒安静地趴在她的背上，只觉得这个后背宽阔又温暖，让人无比安心。他静静地看着前方的路，过了很久，才轻声问：“我们去哪里？” 听到他的声音，江灵似乎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你醒了？” “嗯。”谢云舒轻轻应了一声，手臂又紧了紧，抱住了她的脖子。 “我们去找援军。”江灵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真的有援军吗？”谢云舒有些不确定地问。 “有，我带了军队过来，只是他们走得慢，没追上我，我就先过来找你了。”江灵解释道。 谢云舒心里一暖，忍不住收紧了抱着她脖子的手，轻声问：“你见到木大杨了吗？” 江灵没说话，背着他继续往前走，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他是条汉子，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谢云舒没再多问，他知道，木大杨大概是凶多吉少了。他把脸贴在江灵的背上，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江灵也没说话，就这么背着他，一步一步，沿着河岸走了很久很久。
第64章 揭密：太子妃竟是男儿郎 两人终于走到河岸下游的平坦处，江灵把谢云舒放下来，让他自己找块石头坐着，然后转身进了林子去拾柴火。谢云舒坐在岸边，心里乱糟糟的，盯着江面发呆，等了好久，才见江灵抱着一大捆柴火走回来。 等她走近的瞬间，谢云舒猛地愣住了，眼前的景象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河水冲刷过身体，洗掉了她平日里为了遮掩而化的浓厚妆容，露出了最原本的五官。那双上扬的凤眼，薄凉的嘴唇，虽然带着不同于普通男子的精致线条，却没有半分女气，只显得俊朗出尘，气质清华。 及腰的长发散在背后，鲜红色的长裙衣襟因为之前的撕扯微微敞开，能看到里面白皙的皮肤。平日里看起来高高耸起的胸部，此刻竟然变得平坦无比，衣衫贴在上面，几乎看不出任何隆起的迹象。 这样的江灵，虽然和平时判若两人，却显得更加自然，仿佛这才是她本来该有的装束。 谢云舒呆呆地看着江灵一步步走近，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蹲下，捡起石子，笨拙地把火堆点燃。火光照亮了她的脸，谢云舒因为这巨大的冲击，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直勾勾地盯着她。江灵也仿佛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顾着做自己该做的事。 等火生起来，暖意慢慢散开后，江灵才对他招了招手，声音平淡：“过来。” 谢云舒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不敢动。江灵见状，皱起眉头，又喊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耐：“谢云舒，过来。” 谢云舒犹豫了半天，看着江灵对他伸出的手，那双手在火光下倒映着清晰的脉络，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慢慢站起身，走到了江灵面前。 江灵从衣襟里摸出一个小木盒子，打开拿出一些黑色的药膏，递到谢云舒面前，说：“我受伤了，你帮我上药。” “伤在哪里？” 谢云舒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脖颈上，白皙的皮肤，还有滴水的发梢落下的水珠，顺着脖子滚进那微微敞开的衣领里。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江灵看着他飘忽的目光，勾了勾嘴角，语气带着点戏谑：“背上。” “哦……” 谢云舒赶紧接过药，想绕到她身后，却被她一把拉住了手腕。谢云舒的心跳瞬间飙升，脸也烧了起来，因为太紧张，连拿着药膏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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