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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御林军反应极快,立刻冲上前,死死架住了疯癫的崔昊,拖拽着往殿外走去。就在这时,谢云舒瞳孔骤缩,眼睁睁地看着一道羽箭从殿门外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射向叶风华的胸膛! “太傅!”谢云舒目眦欲裂,嘶吼出声,不顾一切地朝着叶风华冲过去。大殿内瞬间乱作一团,侍卫们纷纷冲出去追捕刺客,可不等他们稳住局势,第二支、第三支羽箭接连飞了进来,精准地扎入了叶风华的胸膛。 瞬息之间,鲜血便染红了他紫色的官袍,顺着衣摆滴落,在大殿的金砖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叶风华的身子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猛地扑倒在大殿之上,手中的卷宗也掉在了地上,散开一地。 可他没有停歇,哪怕浑身是血,哪怕气息微弱,他还是挣扎着抬起头,伸出颤抖的手,捡起散落的卷宗,继续艰难地念着,声音沙哑,却依旧清晰:“叶……叶明轩,贪墨军饷……斩……” 鲜血浸透了白纸,模糊了字迹,也染红了他的指尖。他一字一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不肯停歇。这样的决绝与执拗,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谢望,都被惊呆了,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浑身不住地颤抖。 殿前行凶,当着百官和皇帝的面,刺杀当朝丞相——他们竟然真的敢! “都反了!”谢望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龙椅,怒吼出声,“既然他们敢以下犯上,那就干脆抄家灭族,一个不留!” 听到谢望的怒吼,原本还在挣扎、叫嚣的世家官员,瞬间僵住,脸上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他们终究是怕了,怕真的被皇帝灭族。 谢云舒终于冲到了叶风华面前,他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微弱,却依旧静静地看着谢云舒,脸上无悲无喜,依旧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谢云舒扑跪在地,浑身颤抖,不敢轻易触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鲜血从他的胸膛涓涓流出,染红了自己的衣衫,也染红了身下的金砖。 谢云舒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什么东西从血液里一点点流失,空荡荡的,连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他看着叶风华的眼睛,那双眼依旧清明,眼底却闪过无数时光碎片,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六岁那年,他第一次上大殿,不小心踩着自己的衣角绊倒在地,百官哄堂大笑,唯有叶风华,快步上前,温柔地伸出手,将他扶了起来,轻声说:“殿下莫慌,慢点来。” 八岁那年,他一时赌气离家出走,躲在柴堆里,又冷又怕,几乎陷入绝望。是叶风华,带着人四处寻找,一点点移开他头顶的柴火,看到他的那一刻,眼底满是焦急,轻声安抚:“云舒,别怕,太傅来接你回家了。” 是这个人,让他骑在自己的肩头,在桃林里摘桃子;是这个人,手把手教他读书识字,教他明辨是非,教他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太子,教他什么是勇敢,什么是担当。 谢云舒一直觉得,叶风华是那样伟岸,那样强大,仿佛永远都不会倒下。他甚至曾经以为,这个男人会一生顺遂,无人能敌,而自己,永远只能追着他的背影,愿赌服输。 可他终究还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于一场他亲手设下、却最终以身相赴的博弈。谢云舒清楚,当初那场局,是叶风华给他设的,是想让他死于大晟与陈国的战争,若是不能,便让他死于与世家的抗衡。可到了最后,叶风华却自己跳入了这场局,替他扛下了所有,替他去死。 “太傅……”谢云舒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触碰着叶风华的脸颊,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砸在他的脸上,也砸在血泊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太傅,你坚持一下,太医马上就到了,你不会死的……你一定不会死的……” 叶风华没有出声,嘴唇微微张合着,眼神渐渐变得涣散,他眨了眨眼睛,目光紧紧锁住谢云舒,像是在努力记住他的模样。谢云舒赶紧凑过去,将耳朵贴在他的唇边,终于听见他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你说……子庆叫我,是叫爹,还是……父皇?” “爹……”谢云舒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最后一刻问出这个问题,泪水流得更凶,却还是哽咽着,认真地回答他。 听到这个回答,叶风华忽地笑了,眉眼轻轻眯起,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动人的言语,眼底的涣散渐渐褪去,多了一丝释然。 “唉。”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微弱却清晰,像是了却了一桩毕生的心愿。随后,他紧紧抓着手中的卷宗,手臂一点点垂落,眼睛努力地、挣扎着,再多看谢云舒一眼,最终,缓缓地闭上了。 此时,御医终于疯了一般冲了进来,围着叶风华紧急施救;殿外,侍卫与刺客的厮杀还在继续,百官们惊慌失措,议论纷纷。可谢云舒看着叶风华紧闭的双眼,却仿佛瞬间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声音,世界一片死寂,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叶风华终究还是闭上了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谢云舒呆呆地看着他,片刻后,猛地踉跄着爬起来,颤抖着抓起地上染血的卷宗,一步步走到叶风华原来站着的位置,挺直脊背,扬高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眼泪一边往下掉,一边念着涉案官员的名字、罪状,还有最后的处置结果。太医在旁边忙碌施救,鲜血在脚下蔓延,可他没有停下,一遍又一遍,坚定而执着,做着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替叶风华,完成他未完成的事。 一个又一个名字念完,最后,轮到了叶风华。 他贪污了无数银两,做了无数坏事,桩桩件件,都被他自己一五一十地写在卷宗上,没有半分隐瞒,没有半分作假。谢云舒念着他的名字,念着他的罪状,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一行,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已经没有字了。 一切,都结束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站在血泊之中、泪流满面却依旧挺直脊背的谢云舒。朝中清流此次波及甚少,其中一人缓缓走上前,语气恭敬地询问:“殿下,您可还安好?” 谢云舒没有说话,泪眼模糊地低下头,看着脚下躺在血泊中的叶风华,看着太医们无奈地摇头,看着满地的鲜血与散落的卷宗。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头,声音沙哑:“我很好。”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点都不好,脑子里一片迷茫,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疼得无法呼吸。但他还是笑了,在转过身,走向殿外的瞬间,眼泪和笑容交织在一起,他一边胡乱抹着眼泪,一面前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再好不过了。” 当天,京城爆发了多起械斗,大多是世家之间的互相倾轧、报复,乱作一团。谢望无奈,只能出面谈判,最终以维持世家免税特权为代价,才勉强平息了这场风波,稳住了朝局。 叶风华的尸体,当晚便被送回了叶家。就在谢云舒守在叶府,心神恍惚之际,信使带着一沓信件,匆匆送到了东宫。 那些信,全是江灵写的,明显是在某个驿站滞留了许久,才得以送到他手中。谢云舒麻木地拿起信件,从头开始翻看,一封又一封,直到最后一封——那是半个月前写的。 江灵的字迹依旧利落,语气也依旧简洁,没有多余的修饰:“我听说你和叶风华杠上了,拼死拼活要查世家的粮草案。我知道你的性子,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但我必须提醒你一句,不要伤害叶风华,案子可以查不清楚,叶风华不能受伤,不然,有你后悔的时候。” 后悔吗? 谢云舒看着信上的字,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声里满是苦涩与悔恨。他后悔,真的后悔了。 他后悔,为什么要让叶风华替他去扛这一切;他后悔,为什么没有拦住叶风华;他后悔,自己明明知道这条路九死一生,却还是让叶风华替他踏了进去。今天,该承受这一切的,本该是他谢云舒才对。是他要查军饷案,是他要立案彻查,可到最后,冲在最前面、替他身死的,却是叶风华。 想到这里,谢云舒不由得哑然失笑,指尖轻轻拂过信纸,继续往下看,终于,在信纸的末尾,看到了几个写得格外潦草、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字——“我要回来了。” 谢云舒盯着这四个字,愣了许久,原本麻木的心脏,突然猛地跳动起来,越来越快,带着一丝久违的悸动,也带着一丝茫然的希冀,驱散了些许心底的阴霾。
第81章 太子妃归来! 叶风华死的第二天,江灵的军队便浩浩荡荡抵达了盛京。凭着战场上立下的赫赫军功,他如今已是大晟二十万大军的实际掌控者,而叶子庆也凭借自身实力,分管了十万兵力,成了朝堂上不可忽视的年轻将领。 回城当天,谢云舒受谢望之命,亲自前往城门迎接。他站在城门之下,望着天边霞光一点点沉落,将天际染成一片暖红。远处,一支整齐的军队踏着尘土缓缓行来,旗帜飘扬,步伐铿锵。谢云舒眯起眼睛眺望,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江灵刚刚嫁入东宫的那一日——同样的霞光,同样的人山人海,同样是这个人,带着一身锋芒,闯入了他的世界。 视线渐渐清晰,谢云舒远远便看见江灵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军队最前方。他身着一袭耀眼的红色长袍,长发高束,发间插着的金钗在霞光下熠熠生辉,几乎要灼瞎人的眼睛,一身飒爽英气,半点不见战场的疲惫。 而叶子庆,就骑在江灵身后半步的位置。他没有穿象征军功的铠甲,反倒身着一身纯白色的孝衣,在一片甲胄鲜明的军队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令人揪心。谢云舒心头一虚,下意识就想躲开——他终究是叶风华之死的间接推动者,难免怕叶子庆一时冲动,当场对他动手。可转念一想,江灵就在身边,又莫名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可他多虑了。叶子庆向来理智淡定,完美继承了叶风华的沉稳作风。哪怕心中藏着丧父之痛,哪怕知晓谢云舒与父亲的死脱不了干系,他和江灵走到谢云舒面前时,依旧神色泰然,对着谢云舒恭敬行礼:“末将,参见太子殿下。” 谢云舒连忙回礼,抬手示意侍从递上接风酒。三人举杯,一饮而尽,杯中辛辣的烈酒入喉,却压不住谢云舒心头的酸涩。原本一直规规矩矩、恪守礼节的江灵,喝完酒,终于按捺不住,扯着谢云舒谈及了私事。 “殿下,许久不见,怎么觉得你好像胖了点?”江灵说着,不等谢云舒反应,伸手就捏住了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捏了捏,笑着调侃,“肉乎乎的,越长越像个圆滚滚的包子。” “太子妃!”谢云舒脸颊一红,又羞又气,只觉得江灵的举动让他颜面尽失,拼命挣扎着,“不许这样碰孤的脸!孤是太子,很没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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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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