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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恭淑面上微微露出诧异之色,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放缓了几分:“叶小姐心中是如何思虑的,大可直言,不必藏着掖着,哀家不会勉强你。” 谢云舒抬眸,脸上露出一丝坦诚,语气平淡:“我挑选夫君,不在乎什么权势地位,也不在乎什么家族制衡,主要还是希望,他为人的亲戚关系,能相对简单一点。”他刻意说得直白,只想尽快打消杨恭淑的念头,不想再纠缠下去。 “那清运殿下也未必……”杨恭淑连忙开口解释,想说叶子庆的亲戚关系也不算复杂,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谢云舒急忙打断了。他怕杨恭淑听不懂自己的言外之意,干脆直白地解释道:“太后,我上一句话的意思是,清运殿下他娘,还在牢里,这辈子,恐怕都出不来了!” 杨恭淑微微一愣,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片刻后便反应了过来,谢云舒这话,分明是在嘲讽江灵的身世,嘲讽她当年的遭遇。她猛地将手中小扇拍到桌上,“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客厅的寂静,怒目圆睁,高声吼出声来:“你放肆!竟敢如此出言不逊!” 谢云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眸,摆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心底却暗自懊恼,不该一时冲动,说出这样的话,得罪了杨恭淑。可不等他想好如何补救,外面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传报声:“清运殿下到——” 谢云舒吓得一个激灵,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便想躲开。他如今是叶萱,一个未出阁的世家小姐,不便独身接待男客,更何况,来的还是江灵——那个让他心绪大乱、不敢直视的人。他连忙向杨恭淑躬身行礼,语气急促:“太后恕罪,民女尚未婚嫁,不便独身接待男客,民女现在便告辞。” 说完,不等杨恭淑回应,谢云舒便转身,慌慌张张地小跑进了客厅一侧的屏风后面,本想顺着屏风往后堂跑,彻底躲开江灵。可跑了两步,他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住了——他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他想听听江灵的声音,想看看江灵如今的模样,哪怕只是远远地听着、看着,也好。 思索了片刻,谢云舒终究还是没有跑远,只是悄悄躲在屏风后面,屏住呼吸,竖起耳朵,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没过多久,外面便传来了“吧嗒吧嗒”的脚步声,步伐虚浮,带着几分踉跄,显然,来人状态并不好。 “走。”这是江灵进来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没有半分往日的凌厉与张扬,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酒气,顺着空气蔓延开来,刺鼻难闻。 杨恭淑嫌恶地皱了皱眉头,抬手捂住口鼻,语气里满是怒意与失望:“你又喝酒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还有半分玄金战神、当朝皇子的样子吗?” “别多说,走。”江灵的声音依旧沙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说着,便伸手去拉扯杨恭淑的衣袖,想拉着她离开这里。 杨恭淑猛地甩开他的手,压低声音,怒喝出声:“我不多说?我不多说,你还会清醒过来吗?你每天只知道抱着那骨灰盒,喝得酩酊大醉,烂在自己的房间里,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还记得你来到大晟的目的吗?!” “我就是太记得我的身份,”江灵的声音低沉了下去,语气里满是痛苦与自责,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绝望,“才会逼死他。是我,亲手把他推向了绝境,是我,没能守住他的承诺,是我,逼死了我最爱的人。” “他已经死了!”杨恭淑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狠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江灵,你醒醒!人这辈子,不是只有情爱的!你走在这条夺储的路上,他为你铺就了这条路,甚至为你付出了性命,你踩着他的血,就该快点往前走,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醉生梦死!” 江灵沉默了,没有说话,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他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那浓重的酒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窒息。 杨恭淑看着他沉默颓废的模样,忍不住冷笑出声:“怎么?被我说中了?你还想陪他去死?我生你养你这么大,辛辛苦苦把你拉扯成人,就是为了让你千里迢迢来到大晟,为了一个男人,醉生梦死,甚至想陪他去死吗?你对得起我,对得起玄金的百姓,对得起你自己吗?” “母亲,别说了。”江灵沙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哭腔,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您曾说,死是一个懦夫的选择,您还活着,所以我想活着,想努力迈过这个坎,想带着他的期望,好好走下去。可是我现在,拼命也迈不过去,我心里难受,疼得快要窒息。” 他顿了顿,泪水似乎已经滑落,声音愈发沙哑,带着无尽的绝望:“不是我想喝酒,也不是我天天想抱着他的骨灰,醉死在房间里。只是我一刻不搂着那骨灰盒,一刻不喝酒让自己醉下去,我便觉得,我一刻也活不下去了。没有他,这世间的一切,于我而言,都没有了意义。” “我娶不了叶萱。”江灵缓缓抬起头,语气坚定,带着一丝决绝,“我已经逼死他了,我亲手害死了我最爱的人,怎么还能另娶他人?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和别的人共度一生?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而且,”他的语气里,渐渐露出一丝嘲讽,目光扫过客厅,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如今你们都以为,是这叶家小姐掌握了叶家的势力,能左右叶家的走向。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从小在乡野长大的私生女,从未接触过家族事务,怎么可能斗得过在叶家经营了二十年、根基深厚的叶子庆?” “她不过是叶子庆手中的一个傀儡罢了。”江灵的声音里,满是嘲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仿佛觉得,这样一个傀儡,根本不配与自己有任何牵扯。 杨恭淑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脸上渐渐浮出一丝微妙的神色,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不娶也好……说句实话,这叶家小姐,性子看着温婉,骨子里却带着几分桀骜,还有些冒失,真要是娶回府当媳妇儿,恐怕也确实有点头疼。” “走吧。”杨恭淑扬开手中的小金扇,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端庄,对着身边的侍从吩咐了一句,便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叶府,没有再停留片刻。 江灵依旧站在大堂中央,没有动,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大堂上方的牌匾上——“叶氏流芳”四个大字,苍劲有力,却在他眼中,显得格外刺眼。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神色茫然,眼底满是空洞与绝望,许久之后,才缓缓黯下神色,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他拖着虚浮的脚步,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步伐踉跄,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谢云舒躲在屏风后面,目光死死锁着他远走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比之前瘦了很多,脸颊凹陷,身形也愈发单薄,身上的素衣皱巴巴的,沾满了酒渍,脚步虚浮,走在门槛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谢云舒的手指紧紧攥着屏风的布料,指节泛白,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冲出去,扶他一把,告诉他,自己还活着,告诉他,他没有逼死任何人。 可这份冲动,终究还是被他强行抑制住了。他不能,他不能出去,他一旦现身,所有的计划都将功亏一篑,他不仅会再次陷入绝境,还会连累叶子庆,连累叶家,甚至会让江灵,再次陷入两难的境地。 他只能站在这屏风之后,就这么看着,看着江灵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叶府的门口,看着他落寞而绝望的背影,渐渐远去,再也看不见。 就这么看着。 谢云舒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得翻天覆地,疼得厉害,胸口闷得发慌,忍不住绞着胸前的衣襟,缓缓蹲了下来,将脸埋在膝盖上,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旁边伺候的丫鬟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胳膊,焦急地问道:“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刚才受了惊吓?” 谢云舒蹲着,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有无尽的委屈、心痛与无奈,在心底翻涌,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怎么了呢?他没怎么。他只是想好好地活着,想摆脱过往的纷争,想过上衣食无忧、平静安稳的日子,想等到白发苍苍,然后悠然死去,仅此而已。 可怎么就这么难呢?怎么就难成了这样呢?
第127章 谢云舒的大婚 没有了江灵一派的刻意干扰,叶子庆与谢云舒的婚事,推进得异常顺利。不过短短十日,所有的繁琐事宜便已筹备妥当,谢云舒便要以叶萱的身份,匆忙嫁入皇子府。好在叶子庆早已提前着手准备,婚礼的排场虽算不上极致奢华,却也绝不寒酸,足够撑起皇家与叶家的体面。 大婚当日,叶府上下张灯结彩,红绸漫天,十里红毯从谢云舒的院落一路铺出府门,踩上去柔软而厚重,映着晨光,耀眼夺目。叶子庆身着大红喜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站在院门外,目光温和地望着院内,见谢云舒被丫鬟搀扶着走出来,便缓缓伸出手,掌心温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笃定。 谢云舒瞧着他伸出的手,又抬眸看向他温和的眉眼,心底忽然生出一阵唏嘘,竟觉得,这或许就是宿命的安排。有些人,哪怕你拼尽全力去靠近,去守护,终究还是注定一生得不到,就像他与江灵;而有些人,兜兜转转,历经波折,终究还是要走到一起,就像他与叶子庆。 此刻的谢云舒,早已不敢去直视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那些对江灵的牵挂、愧疚,那些对过往的遗憾、不舍,全都被他死死压在心底,不敢有半分流露。他只能任由丫鬟们拖着、牵着、推着,一步一步,缓缓踏上那片象征着新生,却也暗藏危机的红毯。 红毯很长,仿佛走不到尽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过往的回忆上,又像是踏向一个未知的未来。谢云舒走过红毯,被叶子庆稳稳抱起,送入早已等候在门外的花轿之中。花轿缓缓抬起,锣鼓喧天,喜乐齐鸣,伴随着人群的喧闹声,一路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沿途皆是围观的百姓,欢呼声、道贺声不绝于耳,大红的花轿在人群的簇拥下,显得格外喜庆,可花轿内的谢云舒,却浑身紧绷,心绪不宁。他指尖紧紧攥着衣袖,掌心沁出冷汗,脑海中反复浮现出江灵的模样,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他总觉得,这场婚礼,不会这么顺利。 不多时,花轿便抵达了宫门前。叶子庆早已等候在那里,再次将谢云舒从花轿中抱出,踏着滚烫的火盆,寓意着驱邪避灾,往后余生平安顺遂。两人并肩,一步步走进金碧辉煌的大殿,殿内早已宾客满座,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齐聚一堂,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有祝福,有探究,也有暗藏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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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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