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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活做惯了都有经验,李远山拿着镰刀割的快,韭菜留茬的高度要比平日里割的高些,割完今年的最后一茬等上两日还要再浇水施肥,韭菜方能平安过冬。 割下来的韭菜挑拣些嫩的家里吃,余下的老的黄的韭菜叶都拌到鸡食里去喂鸡鸭,一点儿也不浪费。 他们这边活少,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做完了。 方夏将一整个竹匾的韭菜花洗干净放到屋檐下晾晒,又帮着摘葱叶去了。 那边李老爹带着两个小儿子已将葱都挖出来了,根浅的手拔即可,若是根深就得用铁锹挖,挖时也得注意不能将葱根挖断。 挖出来的葱整齐排在地上,李云山和李晓山就负责抖干净葱根部的土,李青梅则是挑拣出不好的葱叶另做一堆,清理好的葱要用干枯的叶子捆扎好,晾晒干后就能放到菜窖里了。 村子里家家户户院里都有菜窖,院子里向下挖个圆圆的深坑,窖口用石头架平整就行,可以存些南瓜、茴子白、萝卜、葱等蔬菜,否则冬日里苦寒,不多存些口粮可难熬得紧。 “咱家菜窖还没打扫开,老大下去看看。”周秀娘一边摘葱叶一边发话。 李远山将韭菜根部的土拢好后放下手里的铁锹,绕过关着鸡鸭的栅栏,就是他们家的菜窖了。 菜窖虽挨着后院墙,不过他家前年盖房子时垒砌的院墙高,能防贼,也不怕。 菜窖上盖着方方正正的一块木板,平时不过来也注意不到,李远山弓着腰右手使力将木板掀开,便露出来一个圆圆的洞口。 他抬眼望着方夏道:“拿个扫把来,我先下去,一会递给我就成。” 方夏应好,匆匆去耳房找扫院子的大扫把了。 菜窖的口子并不大,只能容一人通过,竖着向下的墙壁上交叉留出几个供人上下踩着的小坑。 这个菜窖约莫有一丈深,到底后又向周围拓开了一圈,菜窖底下很大,能存不少菜。 待方夏提着大扫把过来,李远山都快下到菜窖底了,他岔开双腿撑着墙壁,正好一伸手能接住方夏递下来的扫把,接着他单手撑壁,双腿一并跳到了菜窖底。 有木板盖着,菜窖里也并不多乱,只是大半年没怎么下来,去年存菜时的一些枯叶还在,略微扫一扫将菜窖底下弄平整就行。 待收拾利索,李远山踩着墙壁的小坑一步一步往上走,快爬到顶时,一抬眼便看见方夏正趴在菜窖口子上张望着,见自己快上来了朝着他还伸出胳膊。 方夏见李远山单手撑着菜窖的墙壁,另一只手还拿着大扫把,原想伸手接过扫把好让他上来,却不想李远山用本来撑着墙的手握住了自己,三两下便跳出了菜窖,而那把大扫帚还在他的胳膊下夹着。 众目睽睽之下被抓着手,方夏的脸霎时就红了,幸亏大家都忙着干活,并不曾发现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 “我去放扫把。”语速极快地说完话,方夏抢过李远山手里的扫把就跑了,只留下菜窖旁站着的李远山,心里乐开了花。 ----- 今日韭菜择的多,周秀娘便说要做个素馅的韭菜盒子吃,方夏便揽过了做韭菜花酱的活儿。 韭菜花晾得差不多了,方夏择了块生姜来切碎,便要开始用石钵捣韭菜花,捣韭菜花时要时不时加盐和碎姜末,这样做出来的韭菜花酱更入味,也更好保存。 李远山走过来要帮着捣韭菜花,让方夏坐在边上看着加调料就行。 捣碎的韭菜花味道很冲,他俩挨得近,时不时就要转过头打个喷嚏,回头时相视一笑,继续干活。 待韭菜花慢慢捣成深绿色的糊状就差不多了,方夏将石钵里的韭菜花酱挖到小罐子里,又将新的韭菜花倒进石钵里。 这样来回几次,小小一罐韭菜花酱就做好了。 “韭菜花只这么一点,分不出来两罐子,一会儿腌葱叶,给你做一罐子辣的吧。”方夏朝着身边的李远山说,“你要吃多辣的?” 李远山心里窃喜,面上却不显,家里平时不吃辣,也就上回赶集时他带着方夏去吃抿豆面,自己吃了不少辣酱,被方夏看到记住了。 他正要开口,不想灶房另一边和周秀娘包韭菜盒子的李青梅大声喊着:“夏哥哥总想着大哥,我不能吃辣!我要不辣的!” 李远山看了眼垂着头脸红红的人,扬声道:“都放辣的,一口也不给你吃。” 李青梅急了,回头就去找自己娘亲做主:“娘!你看大哥!” “你夏哥哥能不想着你?等着便好。”说罢,呵呵笑着拍了拍闺女的手,眼里都是满意。 将盛韭菜花酱的罐子放在阴凉处,方夏起身去抱今日刚择下来的葱叶子。 秋季的大葱叶都老了,又宽又长,不比水灵灵的嫩葱叶炒菜好吃,若不摘下来,过几日就都干枯了,可农家人节俭惯了,一丝一毫的东西都要琢磨着做个吃食,从不浪费。 腌葱叶只取暗绿色的葱叶,不用葱白,摘下来的葱叶将尖上枯了的一截儿去掉,多过几遍水,洗去沾着的泥土就能做腌菜了。 李远山蹲在地上洗葱叶,洗好后就递给方夏。 而方夏站在案板前,动作麻利地将这些葱叶切成一段一段的放在一个大陶盆中,切好后就将捣碎的粗盐巴搅合进去,要入味还需用手不停揉搓抓匀才行。腌葱叶无需什么手艺,只要盐巴多能存得住就好。 待一坛子不辣的腌葱叶做好,方夏又捣了些生姜花椒和上次从大舅家拿回来的食茱萸,另做了一坛子辣味儿的才停手。 这些腌葱叶不仅能拿来就饭吃,做菜时挖上一勺子也是增香提味的。 亏得家里各种大大小的坛子罐子多,不然冬天囤各色腌菜都不够用的。 今日忙碌了一下午,晚饭吃得有些迟了,待一切收拾妥当天早就黑了。一家人便点着油灯挪去主屋的炕上去吃饭,一来暖和,二来也免去搬条凳的麻烦。 一大盆油汪汪的韭菜盒子端上来,满屋子都是油煎的焦香气味,一家人谁也顾不得说话,个个大口吞咽着,恨不得将舌头都吃进肚子里去。 桌上也没旁的菜,韭菜盒子里既有饭又有菜,能吃饱就知足了,等吃得差不多了,再热热地喝上一碗水溜溜缝,在这寒凉的秋夜里,整个人由内到外都被着暖意熏得舒展了。 吃罢晚饭,李远山和方夏各自洗漱了躺到被窝里,自那日两人圆房后,他们就只盖一床被子了,家里做的被子宽大厚实,两个人盖也不漏风,紧紧挨着还更暖和呢。 李远山很自觉,早早就伸手搂住了自家夫郎,嘴唇贴着人的脸蹭了蹭,心满意足地睡了。 ------- 作者有话说:小时候记得,土话里地窖菜窖应该叫窨子,这两个字不好打,就用菜窖了,主要功能就是冬季里存储蔬菜的。下窨子时人脚踩的那个小坑叫磕台,洞底开出来的一块地叫旁闪,这是百度百科里的,我也是写文时查资料才知道的,感叹劳动人民无穷的智慧啊。 祝大家除夕快乐呀!
第21章 月饼 白露过后再有十多日便是中秋了, 这是方夏嫁过来的第一个中秋节,李家父母自是十分重视,早早就为过节做足准备, 家里各色吃食瓜果能备上的一样不少,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和和美美,那日子真真是让村里人羡慕的。 早起收拾妥当,方夏在院子里翻着晾晒的菜干菜条, 这几天太阳大,家里预备过冬的干菜都要拿出来不停晾晒,等彻底晒干水分才能装进布袋子里囤起来。 李远山正在前面场院里卖猪肉,瞅着自家汉子挺括的背影,方夏又不自在地红了脸。 昨日夜里李远山要同他数银钱,他很高兴,小时候阿奶是教过他数数的,虽然慢些,可两个人数总比一个人数快。 这一个多月,李远山差不多杀了十多头猪,每次猪的分量不同, 挣的钱也会差十几枚铜钱,不过总的来说, 屠户的收入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里已算多的了。 自上次李远山将装钱的匣子拿给他后,方夏便将自己的铜板也放了进去, 这些日子吃喝都是家里的,也没怎么花钱,都攒在钱匣子里。 原先钱匣子里有三两碎银子并一百四十五枚铜钱,这一个月李远山卖猪肉挣了钱陆陆续续往进添,已是积攒了不少。 两个人将炕桌摆到炕中间, 桌子上每一百枚铜钱就分作一堆,先数这个月挣的,一共是九堆,也就是九百枚铜钱,另外还有零散的三十五枚铜钱,这样加上原来的铜钱就有一千零八十枚了。 方夏从没见过这么多钱,高兴地都要贴到桌子上了,这一千枚铜钱等去镇上换了银子,他们就有四两银子了。李远山真有本事,一个月就能挣快一两银子,这在乡下是极难得的。 两人商议好待再攒多些铜板,就去镇上换成银子,方夏端过放在炕边的针线笸箩,从里面翻出麻绳,两人便开始拿麻绳穿铜钱。 崭新的针线笸箩里各色丝线种类都配齐了,这些都是李远山出村卖猪肉碰见货郎特意给他买的,上次去镇上布庄拿回来的丝线颜色不多,再说方夏做针线活总不能回回都去正屋拿,还是自己屋里备着些更好。 一千枚铜板正好串成一吊钱,盘起来放进钱匣子,剩下的八十枚铜板单拿出来。 李远山道:“快到中秋了,明日娘去打月饼,工钱咱们付了吧。这些你拿着,明日你和娘一道去。” “嗯,行!”方夏应着,将钱塞到了褥子底下,待明日要用时好拿取。 挣了钱被窝里裹着的两个人都高兴,渐渐的李远山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高大结实的汉子胸膛炽热无比,在寒凉的秋夜里竟拱得方夏出了一身汗,他知道李远山要做什么,便轻声开口:“你轻些。” “嗯!”身边的汉子激动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一个翻身压了上去。 一夜风光旖旎。 ---- 中秋节家家户户都要打月饼,家里富裕些的就多做点,还能预备着秋收时候当干粮带着去地里吃。 日子过得紧巴的人家,再不济也要做一个大一些的团圆饼,待十五那日供了月亮一家人分着吃,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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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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