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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干的黄豆杆铺在场院里,庄户人家常常上去踩一踩便知道熟透了没有,时不时还要用上连枷不停敲打,才能使豆杆上的黄豆脱下来。 待黄豆脱的差不多了,再用簸箕细细筛一遍,剩下的豆杆收起来堆在柴房,还能用来烧火,一点儿也不浪费。 周秀娘从耳房里翻出了几只穿破不要了的烂鞋底,让方夏找个结实棍子绑着给李青梅打豆杆,四妹力气小用不了连枷,用破鞋底边玩边打刚刚好。 方夏想着家里只两个连枷不够用,便多找了几根木棍绑着破鞋底放在墙角,这样忙起来人人都有的用。 两人用头巾包好头发后,就开始忙碌了。 先是踩着豆杆走一遍,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便知这是有豆子脱下来了,接着就是坐着打豆子,家里的连枷有些重,方夏掌握不好,便同李青梅一起用破鞋底打。 待打过一轮,两人将豆杆用耙子搂起来,底下就是一层黄豆了,将这些打下来的豆子收拢成一堆,再将豆杆摊开继续打。 一下午的功夫要反反复复好几遍,才能将所有黄豆从豆杆上脱粒,若是碰见有些湿的根茎,还需大太阳再晒上两日才行。 脱粒的黄豆今日不筛,等傍晚剩下的半亩都收回来,全部打完再一起筛,将混在豆子里的小石子、碎草叶子和土用簸箕一扬,才能装进麻袋收起来。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方夏叮嘱李青梅歇一会儿,自己便洗手去灶房做饭。 熬一锅热腾腾的小米粥,烙几张杂合面大饼,再将家里腌好的酸豆角、酱胡瓜和腌茄子切好,就是一家人的晚饭。 最后一张烙饼出锅,李远山他们回来了,汉子们将牛车上的豆杆背进院子,怕夜里露水重就不摊开了,齐齐垛起来先放在柴房里,等明日出太阳再晾晒。 方夏从灶房里出来,带着李青梅将饭端进堂屋,又帮众人舀水洗手,喊着:“爹娘,饭好了。” 李远山正蹲在地上洗手,方夏过去又给他添了些热水:“怎地衣裳破了?” “许是方才背黄豆杆子划破的吧。”李远山扭头一看,左边肩膀下面可不是撕开一个大口子,自己竟然没察觉。 “我给你缝一缝吧,很快的。” “好。” 两人起身回屋,方夏从笸箩里找针线,见李远山正要抬胳膊脱衣服,便道:“不用脱了,穿着也能缝的。” “啊?”李远山呆了一下,哦了一声,只好放下手,他知道自家夫郎稀罕他身上肌肉虬结的臂膀,晚上做那事时总要掐着,这不用脱衣服让他有些失望。 “你转过去呀。”方夏穿好针线,见人还没动就出声提醒。 李远山闷不吭声转身,将肩后那块撕烂的地方凑到人跟前,方夏捻着针专注地缝着,拉出线时习惯性地用手抻着衣裳,免得布料皱起来。 屋里很安静,屋外一家人闹哄哄摆饭端粥的声音也好像隔着一层帷幔,离得很远,方夏缝完最后一针,凑到李远山肩头,用牙齿咬断了线头。 李远山呼吸一下就重了起来,他猛然回头,情不自禁地握住了方夏的手。 屋里还没点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李远山黑沉沉的眼睛上,让他好似一头即将出笼的凶猛野兽。 “怎么了?”方夏被吓了一跳,却也没挣开手,只由李远山握着不动。 “没事。”李远山重重呼出一口气,道:“我看看,别扎了手。” 方夏笑着拍了一下李远山的手,道:“我都缝缝补补多少年了,能扎了自己的手?” 这几日两人相处,要比刚成亲时更自在,方夏也敢同李远山大声说话了,有时还会呵呵笑着回应他,再也不是从前怯懦胆小的模样。 李远山讪讪笑着放开抓着人的手,道:“走吧,去吃饭。” “嗯。” -----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锁好门赶着牛车出发了。 今日他们要先去收高粱,早上冷还有些露水,不过秋收就是这样,抢着时间干活,早早将粮食收回来才是正理。 方夏的厚棉衣还没缝好,他身上轮换的几件衣服都是新做没多久的,舍不得下地干活穿,便从柜子里翻出来李远山以前的破旧衣服套在外面。 宽大的衣服好似要将他整个人都包住了,可是早起太冷不穿厚些根本扛不住,再说去地里干活哪有那么多讲究,都是找些不要的旧衣服穿,这样撕烂了弄脏了也不心疼。 到了地头,看着弯着腰沉甸甸的高粱穗,一家人脸上都是喜色。这块高粱地有两亩,他们家人多,估计一天也就都收完了。 李远山同他爹在前面割高粱杆子,方夏和周秀娘坐在地上拿小剪刀剪高粱穗,而李云山和李晓山兄弟俩就把剪好后扎成一堆的高粱穗装进牛车里,李青梅还小,帮着打打下手,一大家子谁也没闲着。 快到晌午时,太阳也越发晒了,方夏早就将身上穿着的宽大的衣裳脱下来,他擦擦头上的汗水,抬头一看,李远山割得很快,早就甩了他一大截。 他心里有些恼,自己坐着剪高粱穗都追不上人家弯腰割杆子的,得速度再快些了。 那边田埂上,周秀娘喊着让歇歇,吃些干粮喝点水再干活。 今日他们一家人中午都不回去,早起从家里带了十来个月饼,还有昨日剩下的卤猪耳朵,瓦罐里备了水,将就吃一口就接着干活,秋天太阳落山早,稍微慢些天黑了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今日收完了高粱,明日收谷子还是黍子?”周秀娘边喝水边问。 “老大昨日去看了吗?咋样”李老爹也问。 李远山啃着一个月饼,擦擦嘴回道:“先收黍子吧,谷子再晒三五天。” “成!”李老爹又说:“远山先拉上一车高粱回去晒,别一会儿连着拉几车伤了牛。” 他家的小牛正卧在低头挑拣嫩草叶吃,听着李远山喊它很聪明地站了起来冲着人“哞哞”叫。 伴着夕阳,最后一车高粱拉回来倒在场院里,一日的劳作才算结束。 趁着做饭的功夫,李远山挥动连枷在场院上打高粱,他身高腿长,挥动胳膊时力气也大,连枷上的条子一圈一圈甩着,哪怕辛苦劳作一天,也没见慢一分。 农家人就只这样,眼里有活儿,见缝插针地干少有闲着的时候。 一家人草草吃了晚饭,就都洗漱歇息了。 这几日都要去地里忙,方夏便只简单泡了泡脚,也不洗头发了,秋收忙起来就是这样,整日都是灰头土脸的,今日洗了明日又弄脏了,索性等收完了再一起大洗。 为了不脏枕头,方夏用布巾将头发包起来,换了干净的里衣便躺下了,身边的李远山也没再多说话,累了一天眼皮都在打架,早早歇了养足精神明日好继续干活。 ------- 作者有话说:哈喽大家好,我是存稿箱,求收藏求评论求营养液!
第23章 秋收2 场院里, 李远山赶着牛正拉着石碾子碾谷子,之所以不用连枷,是因为谷子颗粒小, 连枷不容易敲打下来,反而石碾子才能将熟透的谷粒碾压下来。 家里这头小牛皮实听话,即便拉着沉重的石碾子绕圈圈也不顶人,一家人看着欣喜, 都道这是头好牛,训上一季以后用起来就顺溜了。 “今日忙完,明日过节咱们歇上一天。”李老爹发话。 一家人都高兴地说好,前前后后忙了这十来日,他们家地里的黍子和莜麦也都收回来了。 今日将谷子碾好装起来,就只剩地里的秸秆没收,这些不着急,累了这么些天也不赶这一天两天的,明日就是中秋,正好一家人热闹热闹。 今年年景好,丰收的喜悦挂在每个人的脸上。 周秀娘心里默默盘算着, 除去留足家里的口粮和纳粮的斤两,还能余下不少粮食, 多余的粮食拿去卖钱再换些白面大米吃,这日子是越来越好了。 方夏心里也很高兴, 丰收就意味着能吃饱饭,秋收这几日的辛苦算什么,再苦再累也比饿肚子强。 碾完最后一遍,将谷穗耙到一边,底下显露出一层谷粒, 这些谷子还不能直接装,需得用簸箕扬一遍才行。 一家人铲谷子的铲谷子,扬场的扬场,撑口袋的撑口袋,一时间场院里热火朝天,甚至连院子里进来人都没察觉。 直到吴大牛高高喊了声“远山哥”,众人才回头看见院子里站着的两人。 “哎吆吆,是大牛和满哥儿啊!”周秀娘先笑出声,“忙的都没见你俩咋进来的。” “婶子说笑了,我俩走进来的呗!”柳满也笑着回。 李远山放下手里的铁锹,跟着道:“地里都收完了?今年收成不赖吧!” “收差不多了,今年年景好,黍子尤其收的多,我爹高兴的什么似的,说明年要再多种些黍子呢。”吴大牛将手上的布口袋放在院子外窗台上,接着说,“这不院子里的枣子红了些,摘一兜子给你们送点吃。” 吴大牛他们家院子里有两颗枣树,每年到了收获的季节,打下来的枣子能拿去卖钱,多少也算家里的一笔进项。 不过他们两家处的好,回回吴大牛都不忘给李远山他们送些吃。 那边李远山早就从布口袋摸出两个大枣,在自己袖口上擦了擦递给了方夏。 枣子红红的,两头尖尖的,吃起来脆甜脆甜,方夏嚼着枣子眯起眼睛。 见方夏觉得好吃,柳满便也凑过来问:“枣子甜吧?是不是要比上回的酸溜溜果甜?” 方夏点点头,吐出嘴里的枣子核:“是挺甜的,还很脆呢。” “过几日家里打枣子,你来,我多给你装些吃,吃不了就晒成干的,熬粥也成。” 方夏看了李远山一眼,见人微弯起嘴角点点头,便高兴地开口道:“好啊!” 知道自家夫郎爱吃甜的,李远山便同身旁站着的吴大牛说:“明年春天到你家移栽一株吧,我们院里也种棵枣树。” 他们家房子还是两年前新盖的,为了给他寻摸亲事,家里院子里里外外都翻新一遍,原先的土坯窑洞也推倒重新盖成了青砖瓦房。 “多大点事儿,我给你留意着,定给你挑一株最壮实好活的。”吴大牛应了一声,又扭头对着李家父母接着道,“李叔、周婶,你们明日不去地里吧?我想借你家的牛车拉一天秸秆。” “行!明日让老大给你牵过去!”李老爹爽快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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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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