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李青梅则在旁边跟着学,她渐渐大了,便不能再独自出去跑着玩儿,姑娘家终究要嫁人,家里这些活计都要慢慢学起来。 棉衣不比单衣好缝,庄户人家做一身棉衣,预备着穿好几年,因此要花个三五天细细做针线才行。 尤其絮棉花这一道工序,棉花要一点一点撕下来,用手搓磨的厚薄均匀,其中肩膀、胳膊肘、膝盖和后腰这些容易着凉和磨损的地方总要比别处絮得厚实些。 一家人各有各的忙,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说话声,大多数时间只能听见炉子上烧火的噼啪声。 太阳一点点升高,晒得院子里暖暖的,屋门吱呀一声响,方夏抬眼看去见是隔壁柳满,便赶紧从炕上要下来招呼他。 “你做你的,我也看看。”柳满赶紧伸手拦了人一下,顺着坐到炕上了。 方夏接着絮棉花:“怎地没带孩子过来?” “哎吆你快别提了,小石头皮得不行,好不容易让他奶奶领走玩一会儿,我来你这里躲躲清闲。”柳满接过周秀娘端过来的南瓜子,“婶子别忙了,我找夏哥儿坐一会儿就走。” “急啥?这几日忙,你难得来一趟,多坐一会儿!”周秀娘见两个哥儿有话说,便也没多待,只让他们坐着说体己话,自己出去继续看着熬浆糊的小火炉了。 “午后我家打枣子,你也来嘛。”柳满边说边上手同方夏一起做衣服絮棉花。 “好!” 两人一起比一个人快,他俩又都是做惯了活计的,没一会儿功夫就絮好了一条裤腿上的棉花。 “哎,对了,你听说了没?孙青青怀上了!”柳满声音不大,却也足以让屋里的人听见。 方夏手里拿着棉花正往布料上垫,闻言还没反应过来,抬头问:“怀啥?” 柳满拍了他一下,嘻嘻笑着说:“能怀啥?怀上孩子了呗!” 方夏呆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说的是怀孩子了啊。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心里想着自己体质弱些,不晓得啥时候能怀上,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怀呢。 “怎么?你也想要孩子了?”看见方夏的动作,柳满笑嘻嘻打趣道。 “我没……我……”方夏红着脸急得话都说不完整了,他没有那么急着想要孩子,只是听见孙青青怀孕,不由自主想到自己而已,他成婚还没两个月呢。 柳满呵呵笑着又往他身边凑了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要我说啊,咱们双儿本来就比女子难开怀,你呀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要再胖些才好怀呢。” 说着又抬头看了眼在院子里忙着糊窗户的李远山,“再说了,身子瘦弱些的到生孩子那会也不好过,谁生孩子不是鬼门关走一遭啊!有些人挺不过来的,一尸两命的都有!” 方夏以前不懂,从没想过这些,此时听了柳满的话,吓得小脸煞白。 “哎呀,我不是吓你,我是生养过的,咱们啊,自己的身子还得自己在意着。”柳满说着一扬头,“你看青青那样子,虽说怀上了,可她身子骨弱着呢,只盼着她生产时顺些,凭着这一胎能有个依靠,他们老徐家说是三代单传,我见她婆婆听说她怀了倒是挺上心。” 方夏也跟着点点头,道:“上心些好,这样她往后的日子也好过些。” “谁说不是呢,徐家那母子俩若是有些良心,可别再磋磨她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柳满又捡着村里的几件新鲜事同方夏说。 一上午的功夫,两人就将一身棉衣里的棉花都絮好了,有李青梅给搭把手,缝起来也快,等棉衣做好柳满让方夏穿穿看,看看哪里有不合适的他也好帮着改改。 崭新的棉衣穿在身上,由里到外都是暖融融的,炕上坐着的李青梅和柳满直夸好看,说得方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将身上的棉衣脱下来叠好收进柜子里,那两人还笑着说他脸皮薄。 见时间不早了,柳满便要收拾回家了,方夏将他送出门去。 家里的窗户都糊上了新麻纸,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微黄透亮的窗户纸虽只有薄薄的一层,却可以抵挡冬日的寒冷,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屋子隔绝开来,即便冬天再漫长也可以安心了。 ----- 午后的阳光正好,不冷也不热,吃过饭方夏便同李远山一道去隔壁吴大牛家打枣。 他俩过去时,吴家院子的两颗枣树下,已经铺上了不用的旧草席。 一阵风吹过,几片树叶翻飞着飘落到地上,偶尔会有几颗干瘪外皮全红的枣子掉落下来,人们也不去捡,这些早早掉下来的往往都是被虫子咬着吃了的。 吴大牛拿着长杆正预备打枣子,见李远山夫夫俩进来,说道:“远山哥,正好你来,咱俩一人打一颗昂?” “你倒是会使唤人,”李远山笑着走过去,“怎么没见小石头?” 旁边拿着麻袋的柳满道:“孩子不听话!怕一会儿打枣看不住砸了脑袋,让他阿奶领着出去玩了。” 也是,一会儿枣子噼里啪啦满地落,那略微硬一些的砸下来可疼呢。 为了防止一会儿打枣真砸了脑袋,柳满给方夏拿了一块厚实的头巾,几人不再耽搁时间,各自拿好工具忙开了。 吴大牛家院里的两颗枣树,一棵是脆枣,打下来就能吃,一颗则是面枣树,枣子要晒干了吃,也可以熬粥或是蒸馒头时放。 他们预备先打面枣树,树上大部分枣子都红了,不过打下来还需再晒晒,晒成干红枣才好吃些。 李远山身手敏捷,踩着枣树主干一使力就爬了上去,这面枣树高,有些枝丫长杆也够不着,需得人爬上树去摇才行,而吴大牛则站在树底下用长杆打。 “躲远些!”李远山预备使劲摇枣树了,冲着树下的人喊。 吴大牛站在另外一边,正用长杆敲打低处的枝干,两人配合默契,树上的枣子簌簌往下掉,有些是零散的枣子,有些连带着小枝条也一并打下来,满满落了一地。 方夏和柳满两人见打得差不多了,便从屋檐下出来拾捡。 树下虽铺了草席,可枣子却不会都落到草席上,有些四处乱滚,咕噜噜落到墙角或是屋檐下,都要捡回来。 两人挎着小篮子将那些滚远的枣子捡起来再倒回草席上,待打得差不多了,将草席上掉落的枝叶扔出去就行。 面枣打完不用装,直接就用草席兜着放太阳底下晒。 一棵枣树打完,几人又转去下一棵。脆枣比面枣个头儿小些,有的红了半面,有的还青着,不过打下来养上一天半天的就泛出红色能吃了。 有时掉下来的枣子破了皮,方夏和柳满就捡起来在袖子上擦擦吃,都是自家种的东西,也没那么多讲究,脆脆甜甜的枣水分很足,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甜滋滋的。 “摔破皮的就放这里吧。”柳满又拿了个小陶盆出来。 打枣子难免会有摔破皮的,尤其脆枣不耐放,几天不吃就变软坏了,不吃可惜,方夏捡拾枣子时将摔破的都挑出来,同好的分开。 另外一些则是看着外皮好,但仔细瞅枣子表皮上都有虫眼,乡下人舍不得都扔,有虫眼的就直接掰开,将虫子扒拉下去,枣子晒晒还能吃。 方夏应着:“行,晓得了。” 树上的枣子打摇得差不多了,两个汉子也过来帮忙捡枣子,分拣好的脆枣倒进麻袋里,等吴大牛去镇上卖,还能换些银钱回来。 今日天气好,捡枣子也是个体力活,没一会儿功夫方夏便出了一身的汗,偶尔风一吹还有些凉意,他也不在意,擦擦头上的汗水,弯腰继续拾捡。 几人忙忙碌碌一下午,总算将两颗枣树都打完了,柳满用布兜子装了满满两兜子枣给方夏,让他拿回家去分着吃。 方夏也不推脱,这些日子相处,他和柳满很投缘,接过布兜子和李远山高高兴兴回家了。 ------- 作者有话说:求评论求收藏。
第29章 病来 霜降一过,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地里的庄稼大部分都收完了,只偶尔还有几亩地的秸秆需要拉回来, 家里汉子多,拉秸秆打茬子这些活便不用妇人夫郎去。 不过哪怕方夏想去帮忙也去不成,自那日打枣出汗着了风,他便病倒了。 李远山心急, 怕他一直不好,早早就去他二舅周兴旺家抓了几服药。 他二舅虽不如城里医馆的大夫医术高明,但治个头疼脑热的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附近几个村子谁家有个小病小灾的都是来找周兴旺看病抓药。 只是方夏本来就身体底子弱,这一病连着喝了几天药也不见好。 天阴沉沉的,看着不久又要下雨,方夏在屋里躺着有些晕,便爬起来靠着枕头坐着想做一会儿针线,只是他刚从针线笸箩里拿出来纳了一半儿的鞋垫子,李远山就推门进来了。 “病了就多躺着。”李远山走过来,将方夏身上盖着的被子又往上拉一拉, “光线也不好,仔细眼睛疼。” 话没说完, 他抽走方夏手里的鞋垫子放回去,又将笸箩端起来放到炕头另一边去了。 “地里活儿干完了?”方夏问道。 这两日李远山早上卖完猪肉, 午后就要同弟弟们一起去地里忙,庄稼虽收完了,地里还要翻一翻,等着来年好播种。 秸秆茬子这些收回来做饭烧炕用,这里冬日漫长, 烧火用的柴火也要多预备些,过几日地里忙完了,还要去山上砍柴,冬日屋里冷,家里得烧些木炭过冬。 家里有牲畜的,也要多拉些秸秆回来,冬日里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干草备足了,家里的牛才不至于饿肚子。 李远山进来时用大簸箕端着茬子,此时正蹲在地上预备烧炕,他回道:“差不多了,家里的事儿你无需操心,这么多人呢,你好好养病就成。” “我知道的,就是问问。”方夏拢了拢身上的被子道。 炕烧好后又将地上的细碎渣滓打扫干净,李远山就脱鞋上了炕,他伸手揽过方夏用额头贴着人的脑门试了试,说道:“今日倒是不烫了,应是快好了。” 方夏正晕着,李远山身上火气旺,忽然被人抱在怀里既踏实又暖和,让他忍不住在李远山的胸口蹭了蹭。 “睡一会儿吧。”李远山抬起手轻轻刮着方夏的脑门,烧了炕屋里热乎乎的,方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