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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几圈就差不多了,天儿冷别冻着。”方夏叮嘱道。 “哎!知道的夏哥哥,我走两圈就还帮你折纸去!” “好!” 方夏回屋后将炕桌搬上来,准备好红纸和剪刀。 今日要剪的是预订的图样,镇上一家有钱的财主家里要办喜事,定了好些龙凤呈祥的图样,章老板看他这几日拿去的窗花精致,花样也多,便分了他一些。 这批定制的窗花要求高,用的红纸也是质量最好的,方夏心里合计着,都剪完能得两百文钱呢。 屋门吱呀一声被李青梅推开了:“夏哥哥,我来帮你了。” 方夏忙招呼人上炕来坐,嘴里还念叨着:“就等你了,没你我还开不了工呢!” 两人隔着炕桌坐好,依旧是李青梅折纸,方夏剪。 方夏稳稳握着剪刀,红纸在他掌心上下腾挪移动。 剪刀缓慢移动,先是剪出龙的背脊和凤凰的上半身,轮廓出来后,再细细剪出龙的鳞片和凤凰的羽毛,中间以祥云托底,龙凤尾巴相连处则是一个喜字。 这幅剪纸最难剪的部分是龙鳞和凤羽,需得控制好剪刀,用剪刀尖一点一点交叉着剪,还不能将相连部分剪断,否则龙凤呈祥就成了龙凤分离了。 窗花剪好后放到宣纸上,方夏才缓缓舒一口气。宣纸上龙首微微侧着,凤凰也歪着脖颈,仿佛在互相依偎着说悄悄话。 “夏哥哥,这也太好看了吧?”李青梅瞪大眼睛说着,她想上手摸一摸,可又怕不当心弄坏了方夏好不容易剪出来的窗花,只托着腮帮子道,“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窗花!” “哪有啊?镇上好多剪纸的老师傅,那手艺才叫好呢!” “我没见过什么老师傅不老师傅的,我只见过夏哥哥你剪的窗花,真是一顶一的好看!” 方夏笑着摇摇头,又预备剪下一个。 “夏哥哥,我能不能……”李青梅吞吞吐吐地说,“我能不能跟你学剪纸呀?” 李青梅有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知道家里为着给她治腿伤,花了许多钱,她不愿意做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做的闺阁姑娘,她也想同夏哥哥一样,有本事给家里挣钱。 虽然她什么都不会,可她能学,这几日天天看着,一些简单的纹样她也能剪出来了。 方夏抬起头看着李青梅道:“真的想学?” “想的!”李青梅斩钉截铁地回到。 “那行,我慢慢教你,剪纸枯燥无趣,你可得耐得住性子啊。” “我行的,夏哥哥!我还怕你不教呢!”李青梅从炕上跪坐起来,双手一揖,冲着对面的方夏拜了拜,“夏师傅!请受小徒一拜!!” 方夏哭笑不得地看着小妹妹,忙道:“这就教你,这就教你!” 剪纸最基础的是先认识简单的纹样,方夏边剪边示范,有月牙纹、柳叶纹、锯齿纹等等,每种纹样什么样子,如何剪出来,什么样的窗花图案适用,他讲得仔细,李青梅听得也认真。 一上午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这些天李远山和李云山去镇上摆摊子卖猪肉,一般中午饭是不回来吃的,而方夏要剪窗花,周秀娘舍不得他太过劳累,做饭扫洒之类的活计都不许他上手。 吃过午饭,方夏和李青梅又回屋里接着去剪窗花,周秀娘时不时就要过来搭把手,或是提醒两人要歇歇眼睛。 李青梅学得上瘾,央着方夏接着讲,方夏笑笑应了。 剪纸按照题材分,有动物的,有植物的,还有人物的,像他给李远山绣的荷包上就是动物纹样。而不同的纹样表示的含义也不同。 方夏缓缓回忆着阿奶小时候偶尔讲起的剪纸技法,一点一点说给对面的李青梅听。 “不同的图案纹样,代表的寓意就不一样,有纳吉祝福的福寿纹、喜字纹,有驱邪纳福的五毒剪纸和葫芦剪纸,还有讲故事和人物脸谱的剪纸,像嫦娥奔月啦,八仙图啦……” 李青梅托着腮帮子问:“夏哥哥,那故事里的人都能剪出来呀?” “是啊,越是这样的剪纸越复杂,也越费功夫。” “夏哥哥,你怎么能记住这么多呢?” 方夏迟疑着道:“我也不知道……兴许是小时候记性好?看得多了也就记住了。” “我就没夏哥哥的记性好,你讲了这么些窗花的图样,我还没记住两个呢!”李青梅懊恼地说。 方夏歪着头笑着看她:“急什么?这才刚开始一天,你若要学,就得反复听反复练呢。” “好!夏哥哥我听你的!” “看这个,”方夏摆弄着手里的窗花,让李青梅看得更清楚些,“为了让剪出来的窗花更好看,有些还会在窗花的边角剪些回纹、云纹和如意纹做装饰呢。” 傍晚时分,方夏收拾炕上剪好的窗花和碎纸屑,夕阳透过窗户照进屋子里,李青梅才如梦初醒,她从来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剪纸窗花背后藏着这么多东西,日后她定要加倍努力跟着夏哥哥学才行。 李远山回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今日天气格外冷,出来买肉的人不多,兄弟俩守着猪肉摊子直到半下午才将猪肉卖完,回来的路上又去柳树村收毛猪,因此回来的也就晚了。 把今日挣得的钱交给方夏,李远山算了算账道:“了不得,小夏比为夫都挣得多了!” 方夏没有立马接,而是伸手抓着李远山冻僵的手来回搓着,又哈着气捂上人通红的脸和耳朵,声音轻轻的:“我那剪纸生意仨瓜俩枣的,也就是这一阵子能挣些,比不得你们日日出摊长久又辛苦。” 给李远山搓了好一会儿,方夏又说:“冻坏了吧?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冲碗糖水热热的喝。” “不急,我同你说个事儿。”李远山拉住要出门的人道。 “什么事?” “今日我将窗花送去章老板铺子里时,正巧章老板在,他说前些日子在府城接了个大单子,要给一位大官儿的老母亲贺寿,有人定制了一幅很大的‘寿’字剪纸,铺子里的老师傅们在犯愁呢,不晓得要如何下手。” 方夏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大官儿的老母亲要贺寿,同他有什么关系? 李远山接着道:“章老板说,若是你得空了,就跑一趟镇上,商议商议这个剪纸要如何剪。” 方夏眨眨眼睛:“我怎地知道要如何剪?” 李远山将人虚虚拢在怀里,头抵着头说:“我也不知道,不过这是章老板的原话。” “行,那明日我同你们一起去镇上,顺便将今日剪出来的窗花送过去。” 两人商量定后,便都早早去吃饭洗漱睡觉,明日要起个大早,不能耽误了时辰。 正收拾着,忽听院门笃笃响,天都黑得看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谁,李远山让方夏先去泡脚,自己出去看看什么事。 还没出屋门就见二弟也从屋里出来了,李云山朝着他大哥一笑,大着嗓门道:“大哥我去吧!” 既然有二弟操心,李远山也不推让,自然转身回屋陪夫郎了。 李云山嘴里喊着“来啦来啦”,匆匆跑到院门口拔下门栓,开门一看,竟然是隔壁的孙青青。 今晚没有月亮,门外也是黑漆漆一片,李云山站在门里有些愣怔,他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过孙青青了。 门外站着的孙青青此时肚子已经很显眼了,只不过她整个人却依旧消瘦,不甚厚实的棉衣在身上空荡荡地挂着,越发显得整个人瘦小可怜,只隆起的肚子有些突兀地向前戳着。 她见是李云山,将手里遮盖着笼布的篮子往人手里一塞,声音压得极低,语速也很快:“云山兄弟,这是我这些日子攒的鸡蛋,你拿去给青梅妹妹补身子。” 说罢,不等李云山反应,便匆匆走了。 “云山,是谁啊?”屋里周秀娘喊。 李云山知道孙青青日子艰难,原本想追出来将手里的篮子还给她,可听到家里他娘喊他只好作罢。 再说孙青青的身影早就在夜色中看不见了,自己一个汉子追着孕妇也不好,因此只好拎着篮子回家。 听了李云山回屋后的说辞,周秀娘忍不住叹一口气:“那孩子也是不容易,牙缝里抠出来点吃食,巴巴的送过来,咱们家得记着这份情。” 屋里的人都跟着点头,李云山将手里的篮子放下,掀开笼布数了数,一共才十个鸡蛋,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转身出去了。 -------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求评论求营养液一条龙求求
第50章 刻刀 第二天一大早, 方夏就跟着李远山一块儿起来了,今日不仅要去镇上送剪纸,还要看看章老板说的大单子。 今日李远山他们仍旧是要杀两头猪, 家里留一头卖,他们兄弟俩拉一头去镇上,方夏洗漱收拾好就去帮忙了。 等汉子们将两头猪杀好,他和周秀娘一块把猪下水分出来, 需要翻肠倒肚的留着慢慢收拾,先将猪心猪肺等清洗过后拿去卤。 李远山他们急着去镇上,兄弟俩是在镇上的街市摆摊,并没有固定的摊位,每次都要早早去才能占上好位置,另外在街上摆摊都会有专门的栏头管理收费,防止有人因为摊位起争执等等。 因此全家人能上手的都要先帮着处理预备拉走的这头猪。 剔骨分肉的活儿仍旧是李远山来干,家里的刀具只有一套,因此拉到镇上卖的猪肉就不似家里卖的这头只分作两扇的“白条子”,而是要将猪的各个部分都分割开来,这样去了镇上便只需带一把片肉刀即可。 方夏早已看过很多次李远山杀猪分猪, 今日因着要一同去镇上,他便跟着在身后帮忙。 李远山换着不同的刀具宰割, 方夏便将处理好的排骨、里脊肉或是五花肉分门别类放好。 从前没在意过,如今仔细瞧见了, 方夏才发现李远山剔骨分肉的刀具竟有四五把之多,有专门杀猪放血用的尖刀,也有用来剔骨剥筋的剔刀,其中最为厚重的是拿来砍大骨头的砍刀…… 各种刀具薄厚不一,分量不同, 在李远山手里似有灵性般,转眼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后,就将一整头猪分割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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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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