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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挣的钱多是铜板,隔几天李远山就把攒着的铜板拿去兑换成银子,这样好存,不至于天天拿麻袋扛着铜板来回跑。 他们俩的钱匣子里,如今已有将近十两银子了。 “小夏,你来。”李远山抱着钱匣子,咧开嘴笑着。 方夏凑过去,同人一起脑袋挨着脑袋,李远山向来是个干脆利索的汉子,不知今日卖的什么关子。 见方夏过来,李远山变戏法似的大手一张,掌心里稳稳托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银元宝。 方夏惊讶地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话都说不利索:“这……这银子,你哪儿来的?” 李远山眼里都是自豪的光彩:“当然是你挣的!” “我?” “嗯,自然是你挣的啊,千真万确!” 方夏整个人都懵了,好似身处云端,连路都不会走了,还是李远山将他一把揽住抱上了炕,才免得人晕晕乎乎犯傻。 “小夏,”李远山将银锭子放在人手里,又用自己一双大手包住方夏的手说,“这是你前些日子刻福寿剪纸挣来的钱。” “你忘了前些日子章老板说的,待福寿剪纸送去府城后,等府城的贵人过了寿辰,就给你结剩下的钱。” 李远山不自觉笑着,亲昵地去贴夫郎的脸,声音里也笑着掩不住的笑意:“这不今日我过去时,章老板就给把钱结清了,足足五两银子呢!” 方夏仰起脸惊讶道:“这也太多了吧?” “章老板说了,这个单子能做成,全靠你的主意,这钱呀是你应得的,”李远山顿了顿,接着说,“我家夫郎就是厉害,如今比为夫挣得钱都多!” “怎地有你多?我这是运气好!”方夏摩挲着李远山满是茧子的手。 忽地想起什么,方夏眨巴着一双杏眼,忙转身去拿钱匣子,将那五两银子放进去,又把钱匣子里的银子和铜板数过两遍。 “这样咱们就攒了快十五两银子了!” 方夏把日常需要花用的铜板单独拿出来放好,又从钱匣子里拿出三两银子来,对着李远山道:“这些银子,扯些棉布给弟妹做身过年的衣裳,你看行吗?” 李远山眼神越发柔和,轻轻抱住方夏道:“我命好,能娶到小夏这么好的夫郎。” “我嫁给你,命也很好。” 方夏从前性子和软,对着李远山也不常说心里话,刚嫁过来那些日子更是怕他怕得要命,如今过去小半年,两人过得如胶似漆,方夏也琢磨出李远山的性子,虽说对外常要板着脸不说话,可对着自己时,笑容就没从脸上下来过。 “嗯,咱俩都命好!”李远山凑到方夏耳朵旁说。 - 快到年根儿底下,家家户户都格外忙碌,方夏紧赶慢赶,终于在腊月二十这天将给弟妹的新衣服做好,可把他们高兴坏了。 原本今年周秀娘不打算给几个孩子做新衣了,前些日子给李青梅看病,家里没少花用,这过年就是能省则省。 哪晓得夫郎早就想到前头去了,早早就预备着给几个弟妹扯了新布,做好了过年的新衣裳。 看着几个孩子高兴的样子,周秀娘忍不住偷偷抹了眼泪,能娶到方夏这样好的小哥儿,是李远山的福气,也是他们李家的福气。 李远山将杀年猪挣的钱装到钱袋子里,预备着明日去办年货用,这些日子天天出门杀猪卖肉,累了这么些天,到今日总算可以歇歇了。 “远山!来搭把手拧衣裳!”方夏在院子里喊。 趁着今日天晴,该收拾的都收拾了,炕上铺的单子、被褥都拆洗一遍。李远山力气大,小件的衣物自己一个人就拧干了晾起来,大件的就和方夏一人一头合力拧。 灶房里,周秀娘在炸撒子和麻花,热油的香气夹杂着撒子的香味满院子都是。 李达领着两个小儿子在后院杀鸡,家里的母鸡多是下蛋的,他们过年只将养的几只公鸡和大鹅杀来吃肉。 天气虽冷,却也挡不住浓浓的年味儿。 第二天,留下李达看家,一家人都坐着牛车去镇上采买年货。 李青梅自从受伤以来,被父母拘着就一直没出过门,这次好不容易能跟着出来,可把她高兴坏了,一路上叽叽喳喳拉着方夏不停说话。 牛车走到镇外就不能进了,今日不是去摆摊子,集市上人来人往是不许牲口车辆进去的,因此需将牛车暂存到专门看管牲口的地方,众人从牛车上下来,步行去集市上。 一路上,挎着篮子的、背着竹筐的,步伐匆匆往集市赶,好似去得晚了就买不上年货了。 人人脸上都是即将迎来新年的喜意,这些年风调雨顺,朝廷赋税徭役也少,庄户人家手里都有些余钱,一年到头可不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方夏他们也挤在人流里往前走,不一会儿就到了集市口,他回头看看,李远山还没追上来,却听得身边李青梅噗嗤一声笑,“夏哥哥,你还怕大哥丢了不成?他那么大一个人,丢不了!” 方夏面皮一红,轻轻瞪她一眼,道:“我又不是看他!我就是……就是随便看看。” 李青梅吐吐舌头,笑嘻嘻接着说:“哎呀,夏哥哥你同大哥说话时,那语调表情都不一样,大哥也是,对着我们天天黑着脸,看见你时,那眼睛里都能淌出水儿来!” 前面走着的李云山和李晓山听见了,也捂着嘴笑。 周秀娘轻拍闺女两下,道:“就你话多!赶紧走了,去晚了,买不上麻糖可别哭!” 几个孩子听了,赶紧加快脚步往前赶。 方夏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忍不住又回头张望着,怎地这么久了李远山还不来? 眼见大儿子和儿夫郎感情这般融洽,周秀娘很欣慰地笑了,做父母的别的不图,也就盼着儿女平安健康、成家后能和和美美过日子,若是能再添个小孙孙,那日子真是过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工夫,李远山才追上来,他习惯性地伸胳膊虚虚揽着方夏,低头凑在人耳边,道:“今日人多,那边要看管的骡马也多,这才耽误了会儿功夫。” 方夏点点头,拽着人的衣角:“那咱们走吧。” 集市上早就开摊了,各色招牌在寒风中飘摇,有卖各色干果的,有卖冻柿子冻梨的,还有卖春联年画娃娃…… 家里卤肉的调料用完了,周秀娘蹲在卖调料的摊位前讨价还价,李青梅人不大嘴却厉害,也帮着同摊主讲价,若是能便宜几个铜板,省下来的钱就能给她买几根漂亮的红头绳了。 李远山和方夏走在另外一边,他俩沿着摊位走,看到家里需要的就买,这会儿李远山手里已拿了不少东西,五个大红灯笼,还买了一堆干果蜜饯之类,平日里舍不得,过年了可不得热闹热闹。 一路上偶尔还能碰见个熟识的主顾,问李远山年前什么时候封刀,年后什么时候开张。 他们干这一行的,过年时讲究腊月二十五停业,腊月二十六则是“封刀日”,到时候要将杀猪刀放在灶神爷的供像前,借着灶火的阳气中和血腥气,避免血气影响家里的运势,等过了正月十五才会再开张杀猪。 这段日子,“李一刀”的名头在镇上也慢慢传开了,他家的猪肉摊子不仅干净,卖猪肉时给的份量也足,从不缺斤短两,甚至前些日子连镇上的人也请他去杀年猪,那手艺真是没话说。 与来人分说明白,他俩又接着逛集市。 前面有卖麻糖的,李远山拉着方夏过去,汉子的掌心湿热,方夏开始还有些窘迫,可李远山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大街上人们行色匆匆都忙着买年货,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俩,方夏只好忍着羞怯随他去了。 卖麻糖的老爷子在卖力吆喝着:“卖麻糖嘞!香甜可口的麻糖!” 摊子上整整齐齐码了三种麻糖,有长杆状的、也有糖瓜状的,还有豆面麻糖,他们每一种都称了半斤,明日供完了灶神爷还能给家里人甜甜嘴。 再往前还有卖春联和炮仗的,李远山拉着方夏走过去挑春联,李云山则领着三弟晓山去买炮仗,如今他也挣钱了,今年家里的炮仗他来买。 春联可以挑已经写好摆出来的,也可以自己进店去选好字句现写,当然价格也不同。不过他们一家子也没几个识字的,就直接买摆出来的就好。 继续往前逛,他们又零零散散买了许多东西,做年菜要用的鱼、祭祀祖宗要用的香烛和纸钱、走亲戚用的点心、还有摆宴席的酒水。 虽说他们家汉子不常喝酒,可大过年的来个亲戚、请个客,家里总要备上些酒水才行。 看买的差不多了,一家人才慢悠悠往家走,人人脸上都是即将过年的期盼。 -------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这里了,小时候最喜欢过年啦!!哈哈哈
第54章 银簪子 赶集回来, 匆匆吃了午饭又开始扫洒,明天后天李远山他们还要再出两天摊子,再往后就过年了, 也就今日午后得空收拾打扫屋子。 他们家向来勤快,平日里也都干净,不过屋里总有些犄角旮旯的地方落灰,正好今日彻底清扫一番。 方夏拿着鸡毛掸子里里外外掸一遍, 高处的够不着,就让个子高的李远山去,果然扫下来不少灰尘。 方夏端了水盆,又拿布巾沾了水擦屋里的桌椅板凳,方才打扫时落下来不少灰,这会儿水盆里水都是脏污的。 高处的打扫完,李远山又拿着刮板掏炕洞里的草木灰,进了冬天他们日日都要烧炕,隔段时间就得掏一回,免得草木灰将炕洞堵了,烧炕时就容易呛得满屋子都是烟灰。 方夏本想拿块头巾给李远山包着头, 不过人不用,说一会儿收拾完了好好洗个澡就行, 方夏也就随他去了。 家里收拾完,两人到院子里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看着脏污得好似花猫样的头脸,齐齐笑了。 忽地从李远山身上掉下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方夏正待要捡,被李远山长胳膊一捞先捡走了。 方夏撑着腿仰头看他,见人脸上竟然难得有些羞赧, 甚至还有可疑的红晕,便问:“怎地了?什么东西呀?” 院子里忙着打扫的弟妹也同时看过来,李远山慌忙将小布包塞进怀里,快走几步进屋去了,嘴里还说着:“没什么、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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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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