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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饿了,又干了大半天的活,自然吃得猛些。 李云山过完年就十七了,他年后窜个子,这会儿隐隐都快赶上他大哥了,再加上人长得俊朗,笑起来更是带着蓬勃的朝气,年后来来回回要给他说亲的媒人都要踏破门槛了。 不过李云山始终不松口,要么是找各种借口推脱,要么就是躲着不回家,至今周秀娘也拿他没办法。 三人吃完饭,坐着歇了会儿,这才拍拍身上的土起身往回走,他们还要去村东头的地里看看,方夏收拾好碗筷一起走。 回去的路上,方夏便同周秀娘说了声,一会儿先去帮着孙青青浇地,忙完再回家。 周秀娘叹了口气道:“那孩子也是可怜,眼看着都要生了,还要来地里忙活,那徐老太婆也真是黑心……” 话没说完,忽听前面一阵吵闹的声音传来,几人循声望去,见是孙青青同几个妇人夫郎起了争执,忙快走几步过去。 那掐着腰骂人的正是张家的老夫郎并他两个儿媳妇,还没近前,就听张老夫郎扯着嗓子骂道:“你这小媳妇,怎地这么不要脸!明明这水该先过我家地里。” 张家两个年轻些的媳妇也推搡着人,直将孙青青推着往后倒去。 方夏一看,也顾不上说话,将手里的篮子一转手给周秀娘拿着,赶紧跑过去从后边揽着孙青青,才不至于让她摔倒。 “你们干什么?”李云山挡在两人身前,同那张家的三人对峙着。 原本张家的人还想胡搅蛮缠一番,见李达和周秀娘也跟着过来,便歇了心思,翻着白眼走了,再说他们李家还有个煞神李远山呢!可不能随便招惹。 周秀娘和方夏把孙青青扶着坐下,开口问:“青青你没事吧?那张家夫郎怎么回事?” 孙青青擦了把脸,这才一五一十将事情的原委说了。 那张家老夫郎向来是个小肚鸡肠,喜好占点小便宜,平常村里也没人同他们一家子计较。 今日见孙青青一个人来浇地,仗着自家人多,偏生要越过孙青青家,先浇自家的地,这才起来冲突。 李云山听完有些生气,只恨自己方才让人走了,没按着他们打一顿。 “青青嫂子你和夏哥先坐会,我帮你浇地!” 周秀娘叹口气说:“夏哥儿你也留着吧,我同你爹先走了。” 方夏点点头应了,孙青青不好意思让李云山一个人浇地,便要站起来去帮忙,她月份大了,这些日子弯腰蹲起都有些艰难,还是方夏劝道:“二弟一个人就能浇完,你放心吧,先歇一歇。” “你们都坐着吧,这点儿活不费事!”李云山听见方夏的话,在地头那边喊。 本来也是,浇地是庄户人家最轻松的活计了,只要看着水将田垄挖开口子,让水顺着挖开的田垄进到地里就成,时不时看着些,若是水大了将口子垫些土就成。 孙青青也不再勉强,腰塌下来,坐在地头不动了。 “青青,你这快到月份了吧?”方夏见她行动多有不便,就开口问道。 孙青青揉一揉酸疼的后腰说:“快了,算日子,还有一个月吧。” “那你可要当心些!” “嗯!” 孙青青点头,心里有些后怕,今日多亏了方夏他们,若不是他们来得及时,自己被那蛮横的张老夫郎推倒摔到肚子可就完了。 他俩又坐了一会儿,那边李云山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功夫就把孙青青家的地浇完了,他招呼一声便匆匆走了。 方夏扶着孙青青慢慢起身,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也没怎么说话,孙青青是累到没力气说话,而方夏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劝她想开些?还是劝她忍耐着? 这样的世道,女子和双儿大多不易,没个依靠的,旁人随随便便就能欺负,若是再遇人不淑,一辈子就磋磨着过了。 他们的出路又在哪里呢? ------- 作者有话说:这几章会给青青的结局一个交代了
第65章 剖白 今日孙青青的事让方夏心情有些低落, 晚饭没吃几口便早早收拾着去睡了。 等李远山盥洗完躺到炕上后,方夏托着腮帮子问他:“你说人们为什么对双儿和女子恶意这么大呢?” “怎地了?”李远山还不知道今日的事,只轻轻抚着夫郎的头发。 方夏这才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同他说了。 李远山挨过去, 让方夏靠着自己,轻轻拍了拍自家夫郎的背,声音无比地认真:“咱们庄户人家本就不易,如今世道太平, 只要有傍身的一技之长,再勤快些的,日子必然不会太差。” “不过总的来说,女子和双儿要比男子活得更艰难些。”李远山见方夏颇为依恋地靠着自己,便躺平了将人带到怀里搂紧,慢慢同他说,“远的不说,就咱们这庄户人家,也是有穷有富的,若是等到嫁人了,碰到那好吃懒做不讲理的汉子, 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方夏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幼时坎坷, 不也是这样?命也运也?真是半点不由人。他抬头往李远山的颈窝蹭蹭,幸亏遇见的是他, 不然自己也好似无根的浮萍,没有依靠,也没有落脚的地方。 “远山,你说我们小哥儿和姑娘,真的要一辈子像那浮萍一般吗?没有根也没有依靠, 飘到哪儿算哪儿,走到哪儿算哪儿吗?” 李远山知道方夏心情不佳,心思还钻进胡同里,便贴着人的额头道:“浮萍怎能和人比?咱们有手有脚,有心思有脑子。” 方夏没吱声,只定定看着李远山的脸。 “你看我娘——”李远山接着说,“她这辈子拉扯大我们兄妹四个,又和爹挣下这份家业,靠的什么?靠她卤肉的好手艺,这手艺就是她的根,是她的本钱。” 李远山顿了顿又说:“你不是也有顶好的手艺?这方圆几十里,谁家夫郎能比得上你?镇上的人都知道我李远山的夫郎,是个能剪出福寿剪纸的小哥儿!况且你不是还教柳满他们剪纸?” 方夏有些呆,不知道这话怎么说着说着就转到自己身上了。 “我不是说女子或小哥儿活着不难,”李远山声音低低的,凑到方夏耳边说,“我的意思是,咱们不能光知道难,咱们得有自己的东西攥在手里,手艺也好,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把这东西攥住了,就不会被风吹走了,就能在这世间立住脚跟。” 方夏抬眼看着他,眼睛里好似有什么东西闪动着:“你这是……在教导我?” 李远山忽地噗嗤一声笑了:“我教导你?我自个儿还没活明白呢,拿什么教导你?” “不过,”他话锋一转,笑着道,“我到底还是比你要年长三四岁的,自然比你多吃了几碗饭,怎么样?是不是有资格教导教导你?” 方夏憋着笑,嗔怪地瞪他一眼,方才那股子难受的劲儿也过去了。 “远山,你比我懂得多呢。” 李远山微微叹口气,拉着方夏的手覆在自己有伤疤的那一侧脸上,认真专注的眼神里带着久远的伤痕,他闭了闭眼睛,声音都是沉甸甸的:“你知道我这伤疤怎么来的吧?” 方夏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也轻轻地摩挲着李远山左脸上的伤疤。 “那时村里人看见我就躲,背地里还要说我是‘李赖脸’,有些胆子大的甚至当着面就这么喊。”李远摇摇头,示意方夏让他说完。 “开始我也反抗,谁骂我我就揍谁,我也不是天生就这个样子,可后来……”李远山深吸一口气,“后来说的人越来越多,本村的、隔壁村的,人人都去打一顿吗?我只能忍着不去理会,就当听不见罢了,渐渐地就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方夏有些愣怔,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刚成亲时的李远山与现在比确实是不一样的,那时候自己胆子小见谁都怕,日子过得战战兢兢,却没注意到那时的李远山也是话少沉默的。 “小夏,我并不是比你懂得多,我和你一样,也面对过这世间最磨人的恶意。” 方夏一瞬不瞬看着李远山的眼睛,屋里油灯光线暗,看不清楚,可他还是看到了李远山眼睛里酝着的水光。 虽然李远山没再说话,可方夏却知道他的意思,幸亏遇见了他。是啊,方夏也很庆幸,世间的女子和小哥儿大多不易,而他碰见的是李远山。 此时此刻,看着对面躺着只露出半张没伤疤的脸的人,方夏心里想,其实李远山长得并不难看,眉眼轮廓深邃,眼窝微陷,鼻梁高挺似山脊一般。 若是没有脸上的疤,他该是和二弟李云山一样俊朗,来说媒的人定然少不了。也是因着这伤疤,才让他这么多年遭了许多谩骂,不敢想这些年李远山心里该多难受。 想着想着,方夏再也忍耐不住,伸手搂着李远山的脖颈亲了上去。 李远山是这世间难得的有情有义、有本事有担当的汉子,更幸运的是两人还心意相通,方夏想:自己所求的不就是这样的日子,这样的人吗? 自家夫郎难得主动一次,李远山怎么会错过?长臂一伸将人紧紧搂到怀里,低头就亲。 两个人亲着亲着就开始冒火,李远山更是憋得难受,一手捧着人的脸颊亲吻,一手伸进方夏里衣在人腰间点火。 等吹熄了油灯后,李远山就更放开了,大手将方夏从头到尾摸了个遍,还钻到被子里,亲着人的腰窝和脚背,直将方夏吓得大气不敢出。 可亲着亲着李远山就觉出不对来,他摸着怀里人圆圆的肚子有些困惑,遂爬出来又将油灯点亮了。 方夏羞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好先用手背遮住了眼睛:“远山……你点灯做什么?” 李远山不仅点了灯,还将油灯托着端了过来,方夏更是羞涩得恨不能用被子将整个人都蒙起来。 “小夏,你先别躲。”李远山一手端着油灯,一手将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我看看,你怎地有小肚子了?” 方夏听后也不躲了,自己主动撩起里衣,用手摩挲着奇道:“是有些圆啊!许是过年吃太多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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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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