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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音狡黠一笑,“薄利多销嘛,反正也不靠这个过日子,我只要能够赚点钱,然后呢,把伙计的薪水给发了,就很对得起这个铺子啦。” “穆老板,您过来了!” 一个中年妇人穿着伙计服,原本是在揉面团,转过来笑呵呵地朝着穆音打招呼。 穆音从小到大都是那种,让同辈很头痛,但是让长辈很喜欢的类型,性格活泼开朗不说,而且一张嘴就跟抹了蜜一样的,很会讨长辈的欢心,可以说但凡是爹爹辈往上的就没有一个长辈是不喜欢她的,嘴上说着这人娇惯,实际上愣是宠的无法无天。 看来这个妇人也并不能幸免,被穆音的甜言蜜语直接拿下来。 穆音眨了眨眼睛,脸上的酒窝一下子就显露出来了:“桂姨今日气色可真漂亮!” “喂哟!”妇人笑呵呵地说,“穆老板真会说笑呢,这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人夸漂亮,怪害臊的还。” 忙碌的场景中,一位年轻伙计的身影匆匆,他身穿一件干净整洁的蓝色布衫,衣襟上还带着些微的面粉痕迹,只见他脚步匆匆,从二楼的木质楼梯上疾步而下,手法娴熟地擦拭着额头上的细汗,同时小心翼翼地将一笼笼热气腾腾、色泽诱人的糕点从蒸笼中取出,轻放在一旁的案板上。 那动作之流畅,仿佛已重复了千百次,年纪轻轻就看起来是个老手。 三笼糕点摆放得整整齐齐后,他连忙转身,快步走向正站在店门口,一身骑装的穆音身旁。 那伙计笑道:“穆老板来啦!公子一早就在二楼等您呐!” 穆音应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阿竹你和田桓说一声,我先把我朋友送一送就去找他。” 阿竹? 就在这一刻,我注意到了这位年轻伙计的声音,它听起来如此熟悉,正当我疑惑之际,他恰好转过身来,一张略带汗水和鼻尖上沾点面糊的清秀脸庞映入眼帘。 赫然正是润竹! 我心下大惊,润竹转过头来的那一刻,显而易见也在慌乱之中认出了我,他脸上顿时收了笑意,显露出不知所措来,呆愣在那里,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阿竹,怎么啦?怎么愣在原地了?”穆音很奇怪地看了我们两个一眼。 润竹连忙摆手:“不,不是的,只是……只是……” 我打断他:“只是我想问这个伙计一些问题,也不是什么大事,穆音你要是着急的话,我自己等会儿走就行了,你不用送我,就直接上去吧,上面不是有人在等你吗。” 润竹匆忙抬眸看了一眼我,连忙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穆老板,您还是快上去吧,公子都要等急了。” 穆音听了这些话,自然也不会再待在这儿,她嘟囔着进去了: “等了就等了呗,我又不是没等过他,田桓那家伙上次还放了我好几次鸽子呢……”
第50章 ⑦⑦ 我和润竹走出店铺,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面,润竹紧张地在自己的围布上面擦了擦手,颤颤巍巍说:“您……” 润竹飞快的抬起眼眸看了我一眼,“找、找我有什么事吗?” “润竹。”我肯定道。 “不不不不,我不是……”润竹连忙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什么润竹,我不认识什么润竹,想来您一定是、是认错人了!” “不要废话了,知道你就是润竹。”我冷下脸来,“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救了你,江知鹤当时难道没有杀你吗?” “这……”润竹眨了眨眼睛,他嗫嚅紧张道, “那个,您不知道吗,当时督公大人虽然打了我几个板子,但是打完了就把我放出宫去了,然后田桓大人就好心收留了我, 之前穆老板正好想开个糕点铺子,而我又正好有以前学过这点东西,所以才会在这里的……我真的只想好好过日子,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说完好似还是觉得不够,润竹连忙补充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我、我可以发誓没有半句谎话。” 其实不必多言,润竹还活着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原来,江知鹤并没有打杀润竹,甚至可能还存了那么点零星的善心,就像对沈无双一样,哪怕江知鹤恨沈长青恨得哪怕在牢狱之中也要提及,却依旧给了沈无双一条生路,甚至是康庄大道。 原来,带着狭隘、偏见的人, 竟是我。 ⑦⑧ 之后,我总能做梦梦到江知鹤。 这些梦境牢笼幽影一般,将我牢牢锁在梦里。 有时候是御书房的烛火摇曳,映照出江知鹤温文尔雅的身影,他端坐于案牍之前,周身弥漫着淡淡的书香与墨香,我一走过去抱他,他便嗔笑着提起笔来,笔尖轻触纸面,那眼角的笑意,眉梢的柔情,都化作了无尽的春日艳语,让人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有时候又是江知鹤清瘦的身影跪在御书房外,任由雨水打湿衣襟,完全就是一只狼狈的、淋湿的孤鹤。 可是不论梦到什么, 最终的画面,却总是那一个。 总会归于那一幕。 总会回到那一天。 江知鹤一身红衣,如同泣血般鲜艳,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抬头看我,但那双上挑的狐狸眼中,却满溢着哀切与苦楚,他朝我露出的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 我甚至分不清,我到底是想醒来,还是不想醒来。 ⑦⑨ 在京江造司案尘埃落定之后,许娇矜的名声彻底打响了朝堂内外。 随着案情的结束和一众百八十个大小官员的落马,还有被官员私占的土地的归还,许娇矜的名字迅速在民间与官场传为佳话,她不仅赢得了百姓的敬仰与爱戴,更在朝中树立了不可撼动的威望。 我借势顺应民心,破格提拔,以彰其功。于是,封许娇矜为长宁侯,她正式成为史上首位以女子之身获封侯殊荣的人。 封了侯之后,许娇矜即将踏上前往北境的征途,那是远离繁华、需以铁血守护的边疆之地。临行前夕,她特意修书一封,邀请我至郡主府一叙。 我欣然应允,精心挑选了一把长弓作为礼物,准备在会面时赠予她。 踏入郡主府那扇雕花木门,大堂之内,光线柔和,我见四下无人,便觉得有写奇怪,也不见许娇矜在大堂。 反倒是目光所及之处,一位身着暗色长袍,面容被精致面具半遮半掩的男子静坐其间,正是殷陆。 见我缓缓步入大堂,殷陆的身形微动,缓缓站起身,双膝跪地向我行礼: “草民殷陆,拜见陛下。” “起来吧,怎么是你,许娇矜呢?”我问。 殷陆是废明帝身边的大太监,曾经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却自称草民,也算是世事难料了。 “长宁侯在路上耽搁了,命草民先接见陛下。”殷陆不卑不亢的说。 “耽搁?好吧,那就姑且当她是耽搁了,看起来,却似乎更像是你有话要对朕说。”我落座主座。 殷陆低头笑了笑,伸手扶了一下脸上的半张银色面具:“是,陛下圣明,确实是草民有话于陛下言。” “说罢。”我道。 “陛下,那日江知鹤离京之日,草民曾去送行,古道长亭,晨露未起,草民问他要到哪里去,他说要回邕都。”殷陆缓缓道。 “——邕都,江家发源之地,原本还有些江家的人在那边,可是后来洪水突发,那里已然空无一人,尽数都是孤坟,每年清明,江知鹤都会回一趟邕都祭祖。 陛下或许不知,一个无牵无挂的人,面对万里孤坟,风萧萧兮,世间只余孤身。 而江知鹤曾经说过,若是有朝一日,埋骨之地,只求回邕都,至少不算孤魂野鬼。” 我闻言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殷陆摇摇头,笑了笑: “草民并不想说什么,只是陛下若是想逼死他,何须如此大费周章,毒酒白绫,哪样不比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暗中押他回邕都再死来得方便。” “是他自己要走,朕从未想过要他的命。”我道。 如果殷陆不是许娇矜的人,那他现在连站在我面前说这几句话的资格都没有,更没有什么资格来过问我和江知鹤之间的事情。 可我还是向殷陆解释了。 殷陆既是江知鹤的旧友,我总该对他有几分尊重。 闻言,殷陆却轻笑道: “这世上有一种人,人心叵测一路行来,万念俱灰从不轻信旁人,可一旦动了真心,往往就是灾难的开始,最终不过伤人伤己而已。 可是,痛,至少能证明这种人还活着,若是连打破他心防之人都弃他而去,大抵也没什么活着的盼头了。” 我听懂了,殷陆自恃身份,竟胆大到来对我说教,但我还是问他:“若朕有意,何以解之。” 殷陆抬头看着我,很坚定地说:“唯情爱解之。” 我失望地摇摇头:“不可解。” 殷陆却道:“陛下是天子,生杀予夺不过一句话的事,陛下随时都可以捡起他,也随时都可以弃了他,如此,不算。” “那如何才算呢?”我嗤笑。 殷陆道:“人之常情,生同衾死同穴,世人称之为爱;想要给予某人任何事物的心意、满足其任何愿望的冲动,世人称之为情。” 他点到即止。 我离开郡主府的时候,发现许娇矜正坐在郡主府墙头上,见我出来,她下来行礼。 “参见陛下。” 我带着几分好奇地问她: “殷陆这般行径可称胆大包天,你不怕他连累到你吗,你刚刚封侯,岂不觉得可惜?” 许娇矜却摇摇头道:“其之友,我之友,其所愿,亦我之愿。” 回到皇宫之后,我将自己关在御书房待了半天。 御书房内,光线透过雕花窗棂,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室内顿时显得更加寂静,只余下我的呼吸声。 我双手交叠置于案上,闭目沉思。 脑海中,各种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如同乱麻一般。 没有人能在看到结局之前就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很多事情都只能凭其心意而已,且论不了对错是非。 若我再次伸手抓住江知鹤,我们之间的结局是否会更悲惨,还是会有所峰回路转呢? 我不知道,也没有办法知道。 我一日都不曾忘记过他,他亦然没有一日放过我,夜夜入我梦中,或哭或笑,或怒或嗔,最后还是化作血泪一滴。 旁的暂且不论,可我知道,我想重新抓住他,我想抱着江知鹤,握住他的手,看他同往常一样垂眸浅笑,看着他展颜躺在我的怀着睡得安稳。 我想见他。 我想听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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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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