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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没关系的。” ⑧⑥ 我们很快就上路了,不过我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了我和江知鹤之间步伐与体力的差异。我人高马大的,步子也迈得大,平日里又是骑马耍枪的,走的也快,江知鹤虽然努力地跟上,却也难掩其间的吃力。 他并未言语,只是默默地跟随着我,那双平日里握笔书写的手,此刻正紧紧抓着衣襟,努力调整着呼吸,以跟上我的步伐。 在被茂密植被覆盖、路径模糊不清的荒野之中,我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将拦路的荆棘与杂乱树枝一一斩断,并没有注意到江知鹤跟不上我。 直到江知鹤不慎被一块隐藏的树根绊倒,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呃!” 他蜷缩着身体,首先做的不是查看脚腕,而是用一只手紧紧挡住脚踝,脸上满是痛苦。 我连忙上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江知鹤的伤势,同时安慰着他: “阿鹤,对不起,是我走太急了,没有注意到你。现在感觉如何?能站起来吗?” 江知鹤死死地捂住脚腕,不愿意撒手。 “怎么了?”我轻轻的掰开他的手,“给我看一下,若是扭到了的话,要先扭回位……” 然而我的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江知鹤白皙的脚腕上,赫然出现了两个圆圆的孔洞,已经结痂了,而且这一看就是蛇咬的痕迹。 “何时的事情?”我非常严肃地问他。 江知鹤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倒有些仓皇的一直在说“对不起”“不要把我丢下”之类的。 我有些头痛,被蛇咬了,如果运气好一点,那就是无毒的蛇,但是哪怕是无毒的蛇,那也要清理伤口,如果真的是被有毒的蛇咬了,那更要赶紧处理。 “冷静一点,阿鹤,”我从自己的衣服撕下一条布条,绕在他的小腿处,虽然亡羊补牢,但是还是把能做的做了。 “稍微冷静点,何时被咬的,那蛇长什么样?” 人在野外总是会觉得格外无助的,因为荒无人烟,什么都不剩了,此刻人的最大的需求全部都变成了生存。 江知鹤大抵是以为我会把他当做累赘,从而抛下他,但是很明显我并不可能这么做。 当时,从百丈高的吊桥拼了命的抓住江知鹤,一起掉下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一点都不必怀疑的本能已经告诉我了——这个人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下一刻,江知鹤不安地咬唇,脸都白了, “今早,醒来便已经被咬了,没有太看清楚,但是……大抵是青色的蛇。” 青色的蛇。 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我的心脏都停了一拍。 野外的很多东西都非常的危险,甚至是致命的,包括虫蛇之类的,青色的时候很可能就是竹叶青,况且牢山这一带本就虫蛇很多。 越是鲜艳,越是有毒。 我的眉头皱的死紧。 “现在什么感觉,伤口很疼吗,有没有觉得被咬的地方很烫?头晕吗?想吐吗?” 其实,现在问这些并没有什么意义,已经被咬了,只能把处理措施做到最好,尽人事听天命,最好的可能性就是,马上就去找医师,毕竟术业有专攻,但是这荒郊野岭怎么可能会有医师。 我问这些只是想让江知鹤和我说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 江知鹤垂下眼睑,低声说: “头晕,有点看不清路、喘不过气来。” “冷静一点,你不能再动了,不知道蛇有没有毒,如果有毒的话,越动只会加速毒素向全身扩散……” 话说到一半,我突然顿住了。 如果是早上咬的话,那么江知鹤从早上走到现在,运动量已经非常高了。 不过这种情况下也想不了那么多,我用随身携带的水壶里面的水,替江知鹤浇洗了一下脚腕上的伤口,又挤出伤口里面的血,然后蹲下来,弯下腰来,示意他爬上我的背。 “我背你吧,你现在不能走了。” 江知鹤愣住了,一双狐狸眼上抬,呆呆的看着我,“背我?” “对。”我点头,“快上来吧。” 然后江知鹤很缓慢地爬到了我的背上,就好像给了我充足的时间反悔一样。 他趴到我的背上,低声说:“还以为……” “还以为我会丢下你?”我现在是,不用猜都知道他要说什么,我脱口而出道,“好不容易抓住了,我不会丢下你的。” 我伸手跨过江知鹤的膝弯,将他背上了自己的后背,江知鹤很明显并不重,非常的清瘦,不过倒也是有几分重量的。 但不论如何,江知鹤对我来说都不是累赘。 “阿邵……好晕啊。”江知鹤一趴在我的背上就喃喃, “……一定很重吧,对不起,拖累了阿邵,其实丢下我也无碍的,本就早该死了,苟活至今日,已经是多活了好些时日了。” 很明显听得出来江知鹤是真的有点神志不清了,我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膝弯: “一点都不重,不要说一些丧气的胡话,你要好好活下去,和我一起。” 江知鹤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说胡话什么,只是不断地像是倒豆子一样说: “……我不愿当一个累赘的,早该去死了,大仇得报那时就该死了,可,心里头总是有些贪恋,又有些不舍,如今这算是报应吗……” “或许我真是坏事做多了,可若是报应的话,这也太残忍了……” 我安静了一会,道:“真正的坏人,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做了坏事,阿鹤,你不是那样的人。” 江知鹤靠着我很疲惫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背上之人发热的身体紧贴着我的脊背,那份温热透过衣衫传来,带着一种异样的脆弱,他的头无力地垂在我的肩头,呼吸急促又疲倦,每一次吐息都滚烫得不像话。 我有些着急,因为情况很不好,他开始发热了。 生怕江知鹤真的昏睡过去,我连忙喊他: “阿鹤,醒醒,清醒一点!” “这样子被阿邵背着,好安心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模糊,“就算真的下一刻就要死了,也觉得好幸福啊……”
第55章 ⑧⑦ 背着江知鹤走了两个时辰左右,我非常幸运地遇见了人。 这两个时辰里面,我简直度秒如年,非常的焦急,江知鹤的状态越来越不好,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身上也不断的在发热。 他一路上的胡言乱语就没有停过。 一会儿叫爹,一会儿叫娘,又说什么对不起师娘之类的话。 直到路过一条溪水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其实距离比较远,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但是仔细听才终于意识到,是我们遇到人了。 意识到的那一刻,我马上检查了一下我和江知鹤身上任何会透露出我们俩身份的东西,我们的衣服都没有什么问题,因为都是便装出行的,只是身上的一些小东西可能会露馅,好像那些东西都在坠桥的时候,被激涌的流水冲落的差不多了。 遇到人, 但是不知道会遇到好人,还是会遇到坏人。 若是在荒郊野岭,那需要防备的可能或许是野兽和毒蛇,但是若是在人面前,那要防备的就是人,向来人心叵测者居多。 整理好身上的东西之后,我背着江知鹤朝着有人声的方向走过去。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我隔着灌木丛看到了小溪边上有两个男人。 较清瘦的那位,身着一袭朴素的白衣便装,背上背着一只竹篓,里面隐约可见一丛丛的草药,这人长的面容温和俊秀,正趴在溪水边上清洗草药。 立于他身旁的另一位男子,五官凌厉,普通的黑色衣衫之下能看出来一身紧绷的肌肉,明显就是个练家子,有的人身上凌厉的杀气,是再如何乔装打扮都掩盖不掉的厮杀本能。 穿黑衣服的男人,应该很早就已经发现我了,习武之人五感异常的敏锐,没道理走得这么近还不知道。 他或许是想等我自己离开。 他们不简单,可我没有别的选择。 江知鹤已经不能等了。 “诶?” 那白衣男子抬头的时候正好与我视线对上。 他有些惊讶道:“这位兄台?” 那白衣男子刚想说什么,却被那一身煞气的黑衣男子挡住了身形: “公子,他们身上好浓的血腥味。” “啊,你们受伤了?” 白衣男子从另一个人身后走出来,慢慢地向我们走来, “呃,请问是需要帮助吗,在下医谷沈惊鸿,师从医圣沈无崖,谨遵师命,近来四下行医救人。” 医谷。 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帮派之流。 医谷的名气其实非常大,我在北境的时候,麾下有些江湖人,倒也听说了几分。 传闻中,医谷之内汇聚了江湖间最为卓越的医者,掌握着世代相传的古老医术,这些圣手们,不仅精通药理,更擅长针灸、推拿、气功等种种奇术,能够在生死一线间,施展出令人叹为观止的救治之能。 如果当真是如此,那我可能还真是把毕生的运气都用在今日了。 “他们很麻烦。”那黑衣人低声提醒道。 “这倒无所谓,”沈惊鸿指了指我们,笑道,“必然是有情有义之人,一身的重伤还能背着人,若非心怀善意,怎会心甘情愿如此呢。” “你们是兄弟?亲人?”他疑惑地问。 “是朋友。”我回答。 “噢!那必然是至交了!”他恍然大悟道。 “那位兄台这是怎么了,看腿上的伤口,被蛇咬了?” 沈惊鸿走近了两步,仔细端详了一下, “在下善医,若是两位兄台不嫌弃,在下可诊治一二。” “公子……” 那个健壮冷漠的男人微微皱眉,“这两人恐怕来路不明。” “没事的,无杀,”沈惊鸿笑了笑,“江湖救急而已。” 沈惊鸿身上,确实有常年泡在药堂里才有的一股子很浓的草药味,他们的话我大抵信了一半,而且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已经昏迷了、正在发热的江知鹤放在草地上, “阁下愿意,那真是有劳了,我朋友被蛇咬了,是一条青色的蛇,若是阁下能救治,我们必然感激不尽。” 沈惊鸿蹲下来,看了一下江知鹤的脚腕:“山林之间,确实常有虫蛇出没,不过你这位朋友运气还比较好,不是什么剧毒的蛇,并不致命,应该是绿瘦蛇,只是有些微量的毒素而已,处理一下,后续再饮一些汤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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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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