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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沈惊鸿拱手道:“江湖之大,时聚时散,在下就不远送了,两位小心保重。” ⑧⑨ 我拉着江知鹤,往牢山的另一条路上山,其实说是那一条路也不恰当,只是换那个方向上山而已,这牢山实在是不好走,几乎没有大路,什么小径也是罕见的,都是踏着植被荆棘一路往上。 江知鹤看了看我们十指相扣的手,很淡很淡地露出了笑意,显然是心情不错的样子,但是笑的时候,却扯到了脸上左脸的伤疤,他的眉头微微的蹙紧了一下。 刚才有外人在场我没有问,但是现在我问江知鹤:“脸上的伤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敢伤了你?” 江知鹤抬头看向我:“阿邵心疼了吗?” 现在江知鹤都学会打直球了,我无奈地点点头,伸手托住他的脸颊:“心疼,简直心疼死了。” 闻言,江知鹤立马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贴过来靠在我的怀里,双手柔柔弱弱的抱住我的腰。 “蛇匪帮贼首荤素不忌,男女通吃,他那夫人却是个厉害人,是上一任帮主的独女,贼首入赘蛇匪帮,娶了那夫人, 两人本就有嫌隙,我被劫,贼首起了色心,却被那夫人撞见,阴差阳错的救了我一回,只是那夫人是个醋坛子、心眼小,要往我脸上狠划一刀才敢放了我。” “这世上哪有真正神仙眷侣的夫妻,总归有几分矛盾,只要稍加言语稍加利用,便能化成熊熊大火,两人于是吵了起来,那夫人彪悍,后来便打了起来,乱的很,那天本是贼人们庆祝的时候,我往井水里下了药,倒了一大片,正巧细雨楼的人来攻山,我便趁乱逃了出来。” 江知鹤这般说,就好像他并不在乎脸上的伤疤一样,可是事实上他不仅脸上有伤疤,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上也都快没一处好肉了。 他在那贼帮里头受的苦,又岂止这些呢。 我低头亲了亲江知鹤的额头, “等我们上山,就替你报仇,若是死了,便拖出来再鞭尸一回,那俩夫妻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自古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事不可能就这么善了,哪怕蛇匪帮受了大火也必然有余孽,我会将那些余孽清剿,替江知鹤出一口恶气。 闻言,江知鹤敛眸:“若真是死了,也不必鞭尸,太麻烦了。” 我又看了一下江知鹤脸上的伤痕,很大的一条血痂,横亘在玉白的脸颊之上,说是深可见骨也不夸张。 “纵使是阿鹤咽的下这口气,我却是咽不下的,他们欺辱于你,若不千倍百倍以报,便是叫你白白受苦了,不可如此。” 江知鹤抱住我,安抚地用那半张没有受伤的脸贴在我的胸口:“好,都听阿邵的。” 腻歪了一会之后,我们接着往上走。 牢山越往上走,我便发现路上有许多被砍倒的树木,还有小路上硬生生的都快被踏平了。 江知鹤显然也发现了。 他看了一下被人踏平的杂草,道:“感觉像是军队的人。” 我点点头:“确实,只是不知是敌是友,牢山附近并没有陆氏的人,而且虎符我只留了一块给许娇矜,没有旁人能调得动大批军队,若是自反,那便是糟了。” “中京,离这儿千里之遥。”江知鹤有些忧虑地说,眉头皱起来了,“如若真的是长宁侯,那只怕中京必然出了大事。” “现在担心这些也于事无补了,我们还是尽快上山吧。”我脸色有些严肃,显然和江知鹤想到一块儿去了。
第57章 再往蜿蜒的小径上攀登一段,眼前豁然开朗,展现出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坦之地,在这块平地上,矗立着一个规模不小的衙门。 因为牢山特殊的地形,还有比较恶劣的天气,若是下雨便会淹没山谷,但是山顶又十分地恶劣,整个牢山县衙门一共有小十个,分布在不同的小地方,山腰上的足足有三个。 这便是其中之一了,不过据说这个衙门设了也和没设没什么两样,说是与蛇匪帮狼狈为奸,草菅人命。 从远处眺望,只见周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身着铠甲、手持兵刃的军队士兵,这支军队展现出了极高的纪律性和自律性井然有序地排列成一圈又一圈的防护网。 阳光下,铠甲闪烁着冷冽而坚定的光芒, 士兵们或站或行,皆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可是看他们的制服,我却认出来了,是北境的队伍。 谁来了? 我和江知鹤彼此对视一眼,互相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慎重。 不过我们很快就看到了熟人。 李春来。 只见李春来一张脸苍白憔悴,只留下一脸菜色,表情很是郁闷地从那层层叠叠、纪律严明的士兵包围中缓缓走出。 跟在他身后的,是几个同样满脸苦相的小徒弟,不知是经历了什么。 “师傅,这里面也实在是过于……过于血腥了!”那个年纪最小的小徒弟说。 看起来稍微大一点的徒弟道:“不过也是,那知府活该,还以为逃得掉吗?逃到这点小地方,还不是就地伏法。” 李春来叹了口气, “一刀杀了多痛快,非得吊着,长宁侯就吊着那家伙千刀万剐,杀鸡儆猴倒是不假,到这儿也就两天,汤药倒是给人灌下去十几副。” “不过这等鱼肉百姓的人,要我说呀,汤药浪费在他身上,都是不如喂给狗吃的。” “那看来,牢山知府已经伏法了。”等他们走近了,我突然出声道。 “那是自然……”李春来下意识的接上嘴回答。 空气突然沉默了一下,下一秒。 “陛陛陛下!?” 李春来马上转头看到我们,大惊,即刻就在两个小徒弟震惊的眼神之中,毫无脸面、痛哭流涕的扑上来跪到我的脚边, 大叫:“找到陛下了,快来人啊,找到陛下了!” 我对李春来的激动很是无语,不过很快我就知道了,比起小安子,李春来根本就算不上激动。 只见小安子从里面踉踉跄跄的跑出来,脸色也很差,眼睛都哭红了,他先是看了一眼我身边的江知鹤,然后也跪到我的脚边大嚎: “陛下!陛下!终于找到您了!” 后面出来的许娇矜,一脸无语的看着跪在我的脚边,一个跪在左脚边,一个跪在右脚边大哭的两个人。 “……臣参见陛下。”她正正经经地跪下行礼。 许娇矜身着一袭银白色骑装,英姿飒爽,浑身散发着不容小觑的英气与干练。那骑装银色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冷冽的光泽。 随着她微微低头,乌黑的长发被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随风轻扬,身上甚至还有点血腥味。 “出门在外,不必多礼。”我虚虚地扶了一下许娇矜。 江知鹤看了一眼,在我身边对我说:“陛下,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还是进去说吧。” 我点点头。 许娇矜起来之后,带着我们进去了这个小小的衙门。 摒退四下之后,许娇矜非常隐晦的看了一眼江知鹤,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过我对她说: “没事的,阿鹤是自己人,待他就如同待朕一般便可。” 江知鹤显然一愣,就像是没有想到我竟然会说的如此直接。 许娇矜虽然沉默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就接受了,她说: “中京出事了,穆帅不知从哪儿听说了穆音和田桓的私情,大怒之下,竟欲闯入灵方寺,田桓带红衣卫和他对峙,中京城外十三营蠢蠢欲动, 幸亏陛下留下虎符,臣借口调兵前来剿匪,带走了其中十营,如今中京正是剑拔弩张的局面,还请陛下尽快回京!” ⑨① 原来小安子一看到我和江知鹤坠落吊桥,马上就飞鸽传书联系了许娇矜,许娇矜赶了两天两夜,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还顺带捎上了李春来和他的徒弟们,怪不得李春来一脸菜色,这跋山涉水一路颠簸的,确实很辛苦。 一到牢山,显而易见的就是山匪的问题。 许娇矜在动身之前就已经带兵了,一来老山直接围山,把山匪给剿了个精光,直接将余孽杀了个片甲不留,不论在江湖上蛇匪帮是个什么门派,又有几分名声,在朝廷眼里就只是草莽而已,在训练有素的军队压制下,剩下的山匪本就没有多少了,如今真是被杀了个精光。 牢山知府和山匪狼狈为奸、草菅人命、鱼肉百姓,许娇矜赶来之后,知府居然还想重金贿赂许娇矜,许娇矜很明显就是软硬不吃的主,一刀将抬黄金的人给砍杀了,后来又马上杀到衙门里,将匆忙逃窜的知府给擒了。 至于蛇匪帮贼首之类的人,许娇矜围剿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只剩下黢黑的骨,大多都是倒在桌上的,就像是喝了什么药,不知江知鹤那时下的是昏药还是死药。 但是我更倾向于是江知鹤给他们下的毒,毒死了那些人,毒下在井水里面,那么不论是烧菜还是炖饭,或者是取水喝水洗碗,都会碰着毒,毒死一寨子的人并不稀奇。 新的知府任命会尽快安排,我们一行人现在最要紧的就是马上启程回中京。 中京的局势,晦暗不明,风起云涌。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好在许娇矜离京之前,把殷陆留在了中京把控局势。 路上我怕江知鹤吃不消,揪着李春来给江知鹤调理身体,李春来甚至还有些晕马,一脸菜色地颤颤巍巍,每日都绿着脸、十分坚强地给江知鹤把脉。 一路上至今,江知鹤显得格外安静,很少说什么,喜欢坐在我的左侧,小心翼翼地藏起他那受伤的半张左脸。 江知鹤变得很喜欢注释我,很多时候我一转头就会发现江知鹤其实看了我很久了,发现我看到之后,他就会眉眼弯弯的对我笑,很真实的那种笑。 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他这般放松了。 可是我发现,其实离中京越近,他脸上的放松的时刻就越少,反而变得有些沉默寡言。 回程的路上没有马车,也不可能有马车,我策马,江知鹤坐在我身前,路上风大,我解下自己的披风替他挡风, 他就像是小猫一样窝在我的怀里,连脑袋都藏起来缩进去,靠在我的胸膛上,偷偷的听我的心跳。 江知鹤左脸上的伤口结痂了,一点一点脱落,又露出新嫩的伤疤,横亘在白玉一般的脸上,白玉微瑕。 他很想要假装不在意,可我看得出来他很在意。 他总会不自觉地捂脸,或者用什么东西挡住左边的脸,或者和我对视的时候转过头去,只让我看那完好的半张脸。 极强的自尊心让他做不到戴面具,也做不到直视这道疤痕。 路程上没有镜子,可露营的时候路过溪水边,他依旧不敢看溪水里面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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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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