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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秩屿把茶杯放下: “你觉得呢?” 严世聪笑了一下: “我觉得不像。 卖药的手,应该更粗糙一些。” 他看着柯秩屿的手指: “你的手,像弹琴的。” “弹琴的手,不会捏银针。” 严世聪愣了一下, “你还会用银针?” 柯秩屿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银针,夹在指间。 针身细长,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跌打损伤,要扎针。 穴位认不准,扎错了会出人命。” 他把银针收回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严世聪看着他,眼神变了一点。 不是怀疑,是好奇: “你是哪里人?” “北地。” “北地什么地方?” “到处走,哪有病人就去哪。” 严世聪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爹那个人,脾气不好。 等会儿见了面,他问什么你答什么,别多说。” 柯秩屿点头。 严世聪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客人走了,走吧。” 萧祇蹲在严府后墙外面的巷子里。 他等了半个时辰,又等了一刻钟。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偏。 他的腿蹲麻了,换了条腿,继续蹲。 巷子里没有人经过,只有一只野猫从墙头上跳下来,看了他一眼,跑了。 又等了一刻钟。 他终于听见墙里面有动静。 是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很轻,不止一个人。 他从墙头翻进去,落地无声。 后院很安静。 厨房在左边,炊烟还没升起来。 右边是一排矮房,住着下人和护卫。 他贴着墙根往前走,经过月亮门,经过一丛竹子,前面就是书房。 书房的门关着,窗户也关着,但窗户纸是新的,没有破洞。 他蹲在窗根底下,听了一会儿。 里面没有人。 他摸出小刀,在窗纸上划了一道口子,往里看。 书房不大,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个书架。 书架上摆着几排书,有厚的,有薄的,颜色深浅不一。 他记住了书架的位置和每一格摆放的东西,然后退回去,翻墙出了严府。 柯秩屿从正门出来的时候,萧祇已经在巷口等着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客栈走,谁都没说话。 回到客栈,萧祇关上门,落了栓。 柯秩屿在桌边坐下,把那张名帖从袖子里摸出来,放在桌上。 “严崇没见他儿子找的大夫。 让管家打发了,给了几两银子,说不用。” 萧祇在他旁边坐下: “他怀疑了?” “不是怀疑,而是压根就不信。 他这种人,只信自己。” 萧祇把手伸过去,把柯秩屿的手拉过来。 手指修长,干干净净,指甲修得很短。 他翻过来看掌心,掌心里没有茧,没有药渍,只有几道被笔杆压出来的红印子。 他用拇指在那几道红印子上按了按,然后松开。 “明天还去?” “去。严世聪说,他爹不见他找的人,但他自己可以出来见。” 萧祇看着他的脸: “他看上你了。” 柯秩屿把名帖收起来: “人都会为自己猜不透的东西而着迷。” 萧祇把手收回去,攥成拳,放在膝盖上。 柯秩屿看着他攥紧的拳头,把手伸过去,掰开他的手指。 一根一根掰,掰到最后一根的时候,萧祇的手掌摊开了,掌心里有几道被指甲掐出来的红印子。 柯秩屿把自己的手放进去,十指交扣,握住了。 萧祇低头看着那只手: “我知道,这是正事,我不拦你。”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但你别让他碰你。” “不会。” 萧祇把那只手拉起来,翻过来,掌心朝上,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掌心上。 贴了一下,松开,把他的手翻回去,十指交扣,重新握住。
第174章 没安全感的萧某 严世聪约的地方不是严府,是城东一处私宅。 院子不大,收拾得却精致。 太湖石的假山,从苏州移来的竹子,连廊下的灯笼都是苏绣的绢纱。 柯秩屿到的时候,严世聪已经在了,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 翘着腿,看见他进来,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 “换身衣裳果然不一样。” 柯秩屿今天穿的是萧祇买的那件青色长衫。 严世聪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肩上,从肩上滑到腰线,又从腰线滑到手腕,停了一下—— 那双手露在袖口外面,手指修长,干干净净。 他看了两息,把目光收回来,笑着拍了拍柯秩屿的肩。 “坐。” 柯秩屿坐下。 严世聪亲自倒了杯茶,推过来,自己也在对面坐下,双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松散。 “你那手,真只拿银针?” 柯秩屿端起茶杯,没喝: “还拿药碾子。” 严世聪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的东西不是笑。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柯秩屿的眼睛。 “北地来的,无亲无故,一个人闯荡。 你说你是卖药的,我让人查了。 北地确实有个卖药的,姓柯,在好几个镇子都出现过。 但那个人神出鬼没,没人见过他的脸。 你说巧不巧,你来了,那个人就不见了。” 柯秩屿把茶杯放下: “换地方了而已。” “为什么换?” “济世堂倒了,假药冲了市场,真药卖不上价,换个地方。” 严世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答案说得通。 济世堂的事他知道,吴德昌跑了,假药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真药生意确实不好做。 他盯着柯秩屿的脸看了很久,那道目光像一条湿腻腻的舌头,从眉眼舔到下颌,又从下颌舔到领口。 “你这样的人,做买卖可惜了。” 柯秩屿没接话。 严世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靠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能闻见柯秩屿衣领上那股淡淡的草药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弯起来。 “三天后,我来接你。” 没说去哪,没说干什么。 柯秩屿抬起头看着他,严世聪已经把目光收回去了,拍了拍衣摆,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侧过脸,朝柯秩屿笑了笑。 “别忘了。” 萧祇蹲在严府后墙外面的巷子里,不是第一次来了。 上一次他蹲在外面等柯秩屿从正门出来,这一次不一样的是他要进去。 他摸出小刀,顺着墙缝拨开了后门的门栓,门开了一条缝,他侧身挤进去。 后院很安静。 厨房的炊烟已经升起来了,有切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他贴着墙根摸到书房后面。 书房的门锁着,窗户关着,但窗纸不是新的,上面有他上次划开的那道口子,被人用新纸糊上了。 他没碰那道口子,绕到书房侧面,那里有一扇小窗,窗棂的木头已经朽了。 他用刀尖挑开窗栓,翻进去。 书房里很暗,窗帘拉着。 他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借着透进来的光看清了屋里的布局——和上次一样,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个书架。 他先检查书案,抽屉锁着,铜锁不大,但很结实。 他转去看书架。 书架上一排排书,厚的薄的,有新有旧。 他把那些书一本本抽出来看,书脊朝下,抖一抖,没有东西掉出来。 抽到第三排的时候,他发现一本书的厚度不对,书脊贴着书架,但书页的切口比书脊窄了一截。 他把那本书抽出来,翻开——里面掏空了,塞着一个油纸包。 他展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没写字,封口用蜡封着,蜡上压了一个印章。 他没拆,把信放回油纸包里,塞回那本书里,把书放回原位。 然后他翻窗出去,把窗栓复原,从后门离开了严府。 两人在客栈碰头。 柯秩屿先回来的,坐在桌边,把那身长衫换下来了,搭在椅背上。 萧祇推门进来,把刀靠在床边,在他对面坐下。 “严世聪说了什么?” “三天后来接我,没说去哪。” 萧祇的手按在桌上: “你怎么回的?” “没回,他走了。” 萧祇盯着他看了很久。 柯秩屿也看着他,没有解释,没有安慰,只是把自己看到的信息摊在桌上,让萧祇自己判断。 萧祇把手从桌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攥成拳,又松开。 “我去严府了。 书房里找到一封信,没拆,封蜡上有印章。 不知道是谁写的,也不知道写给谁的。 但藏在书里,不是普通的东西。” “严崇的书房,外人进不去。 能把信藏在那里的,只有他自己。” 萧祇点头,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萧祇把手伸过去,握住柯秩屿的手腕,拉过来,低头看着他的手。 手指修长,干干净净,没有伤口,没有淤青。 他翻过来看掌心,掌心里也没有痕迹。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闭着眼。 柯秩屿没动,由他贴着。 过了很久,萧祇睁开眼,松开他的手。 “三天后,你去见他,我在后面跟着。” 柯秩屿点头。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萧祇面前。 萧祇抬起头,仰着脸看他。 柯秩屿弯下腰,嘴唇贴上他的额头,不是平时那种蜻蜓点水的碰,是实实在在地贴着。 萧祇的身体僵了一下。 柯秩屿的嘴唇从他额头上移开,又贴在他眉心,然后又落在鼻梁上。 萧祇没动。 柯秩屿直起身,看着他。 萧祇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平时那种阴沉的冷,是别的什么, 柯秩屿见过,很多年前,在狄府的那个夜晚,萧祇攥着他的袖子说“别去”的时候,眼睛里也是这种东西——不安全感。 柯秩屿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吻住他的嘴唇。 不是又急又狠的吻,是慢慢的,嘴唇贴着嘴唇,舌尖轻轻舔过他的唇缝,像是在尝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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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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