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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躺在他臂弯里,头发散在枕上,木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呼吸很轻很慢。 晨光把他脸上那层淡粉冲干净了,只剩一片薄薄的白。 嘴唇上有一点破皮,是他昨晚咬的。 萧祇把那只被压麻的手臂轻轻往外抽了一点,柯秩屿的睫毛动了一下,没醒。 他继续抽,抽到一半,柯秩屿睁开眼。 那双眼睛刚醒的时候没有平时的清冷,像蒙了一层水汽,看什么都是软的。 他看了萧祇一眼,又闭上,往他怀里靠了靠。 萧祇把手收回来,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 柯秩屿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有点痒,他没躲。 两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有麻雀在叫,叽叽喳喳的,很远。 过了很久,柯秩屿的手从他胸口滑到腰侧,停在那儿,指尖碰着他腰侧的皮肤。 萧祇低头,下巴离开他的头顶,看着他。 柯秩屿没睁眼,手继续往下滑。 萧祇抓住他的手腕。 “你还有药效?” 柯秩屿睁开眼。 萧祇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雾气,很清,很亮。 他松开手,柯秩屿的手继续往下。 萧祇闭上眼,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柯秩屿的手指在他小腹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萧祇睁开眼,看着他。 柯秩屿把手放在他心口: “跳得挺快。” 萧祇把他的手按在那儿,不放他走: “你故意的。”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把他压回榻上,低头吻住他。 不是昨晚那种又急又狠的吻,是慢慢的,嘴唇贴着嘴唇,尝到那点破皮处淡淡的铁锈味。 柯秩屿的手从他心口滑到他后颈,收拢,把他拉向自己。 两人在晨光里吻了很久。 萧祇松开他的嘴唇,撑在他上方,看着他。 柯秩屿的嘴唇比平时红,那层薄痂在刚才的亲吻中被蹭掉了一点,露出下面嫩红色的新皮。 萧祇盯着那一点新皮,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他想起刚开始开始的时候,柯秩屿闷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他想起自己问“疼不疼”,柯秩屿说“不疼”。 他想起自己后来加快了速度,柯秩屿的呼吸乱了,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但一声没吭。 现在他躺在这里,晨光落在他身上,萧祇才看清那些他昨晚没看清的东西——腰侧有一片淡红色的指印,是他攥出来的。 腿根的皮肤泛着青,是他掐的。 还有那个地方,他虽然没看,但他知道,肯定也不好受。 萧祇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声: “对不起。” “什么?” “昨晚,我太急了。” 柯秩屿没说话,但手指在他后脑勺上轻轻蹭了蹭。 萧祇把脸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责怪,没有勉强,甚至没有一点不舒服的痕迹。 很平静,和平时一样平静。 “你疼不疼?” “不疼。” 萧祇知道他骗人。 他把手伸到柯秩屿腰侧,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淡红色的指印。 柯秩屿没躲。 “真的?” 柯秩屿看着他: “你还要听几遍?” 萧祇把手收回来,放在他心口。 心跳平稳,不急不慢。 他靠过去,嘴唇贴了贴他的眉心,又贴了贴他的鼻梁,最后落在嘴角: “下次不会了。” 柯秩屿由他亲着: “嗯。” 萧祇又亲了几下,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柯秩屿的手还放在他后脑勺上,一下一下蹭着。 萧祇闭着眼,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药草味,混着昨晚那香炉里残留的烟气,还有一点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他把这个人抱得更紧。 “还想。” 柯秩屿的手停了一下。 萧祇睁开眼,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柯秩屿的脸。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萧祇注意到他的耳根有一点红,很淡。 他笑了,把脸又埋回去。 “不急。” 过了很久,萧祇松开他。 两人从榻上起来。 柯秩屿穿衣服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腰弯下去的时候顿了一下。 萧祇看见了,走过去,把他手里那根腰带拿过来,绕到他身后,系好。 系完没松手,从后面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那个香,还有没有?” 柯秩屿侧过脸看着他。 “没有。” 萧祇咬了咬他的耳垂,松口,闷闷地笑了一声。 柯秩屿把他的手从腰上掰开,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萧祇跟过去,把杯子从他手里拿过来,喝了一口,又还给他。 柯秩屿把剩下的喝了,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两人都没提严世聪,也没提昨晚那个房间。 那间屋子里的香炉、圆桌、铺着锦缎的矮榻,还有被萧祇踹开的那扇门,都留在了昨晚。 萧祇把刀背上,柯秩屿提着木匣,两人从后院翻出去。 街上已经有了人,挑担子的货郎、赶早市的妇人、蹲在墙根下抽烟的老头。 没人注意他们。 萧祇走在柯秩屿左边,手垂在身侧,指尖蹭着柯秩屿的袖口。 柯秩屿没躲,也没看他。 两人穿过巷子,往客栈走。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交叠在一起。
第177章 下月十五的约见 回到客栈,柯秩屿在桌边坐下,把木匣打开,把那本从严世聪宅子里拿来的簿子拿出来,翻开。 萧祇把刀靠在床边,走过去,把簿子从他面前合上。 “先歇着。” 柯秩屿抬起头: “不累。” 萧祇没理他,把簿子拿到自己这边,放在桌上,然后走到他旁边,弯下腰, 一只手穿过他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腿弯,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 柯秩屿被他抱得一愣,手本能地搭上他肩头。 “做什么?” 萧祇把他放在床上,弯腰把他的鞋脱了,然后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胸口: “躺着。” 柯秩屿看着他,萧祇已经转身去倒水了。 水壶是温的,他倒了一杯,端过来,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柯秩屿撑着床想坐起来,腰刚用力,眉头动了一下——很轻,但萧祇看见了。 他按住柯秩屿的肩,把他按回去,从枕头底下抽出自己那把刀,塞到柯秩屿腰侧,垫着。 刀鞘是硬的,刚好撑住那个位置,不用他自己使劲。 柯秩屿低头看着那把刀,又抬头看着萧祇。 萧祇在床边坐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 “那本簿子,我念给你听。”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把那本簿子拿过来,翻到第一页,开始念。 声音不高不低,念得不快,每个数字、每个名字都清清楚楚。 念到第三页的时候,柯秩屿闭上眼。 萧祇以为他睡着了,停下。 柯秩屿没睁眼: “继续。” 萧祇继续念。 念到第五页,他听见柯秩屿的呼吸变得更深更慢,手里的簿子翻过一页,继续念。 念完第七页,他停下来。 柯秩屿的呼吸很稳,睫毛垂着,一动不动。 萧祇把簿子放在床头,把垫在他腰侧的刀轻轻抽出来,换了一个枕头塞进去。 枕头软,撑不住。 他又把刀塞回去,把枕头放在他脚边,然后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他腰侧那把刀的刀柄。 他看了很久,站起来,去楼下要了一壶热水,端上来,把帕子浸湿,拧干,敷在柯秩屿腰侧那片淡红色的指印上。 柯秩屿动了一下,没醒。 萧祇把帕子翻了个面,继续敷。 敷了三次,那片红色淡了一些。 他把帕子放回脸盆里,在柯秩屿旁边躺下,侧着身,面朝他。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萧祇把手伸过去,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然后收回来,闭上眼。 晚上,外出回来的萧祇把一封信从怀里摸出来,在灯下看了。 蜡封上的印章他没见过,但印章旁边有一行小字:江南织造。 萧祇看着那四个字,脑子里转了几圈。 江南织造,管的是丝绸、贡品、皇家用度。 这个衙门和漕运没有直接关系,但和钱有关系。 织造衙门经手的银子,比漕运还多。 他把信拆开,信纸上写着几行字: “通州之事,已按尊意安排。 严某处,需再催。 此人办事拖沓,恐误大事。 下月十五,老地方见。 切记,勿带外人。” 没有落款。 字迹工整,但笔力虚浮,像是故意写的。 萧祇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柯秩屿还睡着,呼吸很稳。 他看了一会儿,把灯吹了。 他上床刚躺下,柯秩屿忽然翻了个身,面朝他。 萧祇没动,柯秩屿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碰到他的手臂,停了一下,然后搭在上面,不动了。 第二天一早,萧祇下楼去买粥。 回来的时候,柯秩屿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那把刀还垫在腰侧。 他手里拿着那本簿子,正在看。 萧祇把粥放在桌上,走过去,把簿子从他手里抽走。 “腰好点没?” 柯秩屿活动了一下: “好多了。” 萧祇把粥碗端过来,递给柯秩屿。 柯秩屿接过,喝了一口。 萧祇在旁边坐下,把那封信从怀里摸出来,放在他面前。 “蜡封上印的是‘江南织造’。 信里提到严崇,说‘此人办事拖沓,恐误大事’。” 柯秩屿把粥碗放下,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 看完,把信折好,还给萧祇。 “这个人催严崇,说明严崇在帮他们做事。 严崇拖沓,他们不满意。” “老地方,你觉得是哪儿?” 柯秩屿想了想: “严崇在通州有几个固定的去处——府衙、家里、码头。 ‘老地方’说明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能让他亲自去的,不是码头,不是府衙,是他自己的地方。” “府上?” “书房。” 萧祇想起那间书房。 书架、书案、暗格。 他去过两次,对那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有印象。 “你上次去见严世聪的时候,严崇在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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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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