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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庭把茶杯转了半圈,也没有追问,语气像在说今晚的茶不错: “秩屿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有你陪着,是好事。”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过身: “早点休息。” 脚步声穿过长廊,远了。 东跨院里,萧祇把门带上,落了栓。 柯秩屿在床边坐下,把外衣脱了搭在椅背上。 萧祇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萧祇先开口: “你叔叔今晚说的那些,是在确定你跟我的关系。” 萧祇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按在他的脉搏上,平稳,不急不慢: “我现在是过了明面的,不过要是他觉得我配不上他侄儿怎么办呢?” 萧祇的声音带着点玩味,尾音上扬。 柯秩屿看着他: “你配不配得上,得问他侄儿。” 萧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柯秩屿的手腕松开,把他的手拉过来,掌心朝上,把自己的手放进去。 柯秩屿的手指收拢,扣住了他的手。 “睡吧,明天还要跟他去码头看货。” 黑暗里,他把柯秩屿的手拉到自己心口,按住了。 柯秩屿的掌心贴着他的心跳,没有收回去。
第190章 好好考虑的以后 这天苏州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雨丝细密,打在廊下的芭蕉叶上,声音不急不慢。 萧祇站在东跨院门口,看着天井里的水花,盘算着今天要不要跟柯秩屿一起去码头——雨天码头滑,人多眼杂,他不放心。 柯秩屿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药箱。 楚玉庭的贴身长随从月亮门走进来,躬身行礼。 “大少爷,老爷请在书房说话。” 萧祇往前走了一步,长随连忙抬手: “老爷说,只请大少爷一个人。” 萧祇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收紧。 柯秩屿看着他,把药箱从右手换到左手,让箱体自然垂在身侧。 萧祇把手从刀柄上松开,往后退了半步。 柯秩屿跟着长随穿过月亮门,转过回廊,脚步声被雨声盖住了。 萧祇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墙拐角,转身回了屋,把门带上。 楚玉庭的书房在正堂后面,比东跨院那间大三倍,三面墙都是书架。 书架上不全是书——有账本,有信札,有几件玉器摆设,还有一把剑。 剑悬在书案正后方的墙上,剑鞘漆黑,鞘口镶着银边。 楚玉庭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听见脚步声转过身,脸上带着笑。 “坐。” 柯秩屿在他对面坐下,药箱放在脚边。 楚玉庭亲自倒茶,把茶杯推过来,自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搭着,不敲,也不动——但那种闲适里透着审视: “秩屿,你那位萧公子,跟你多久了?” “五年。” 楚玉庭点了点头。 “五年不短。 你们一路从北地到通州,又从通州到苏州,一直在一起。” 楚玉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跟他,不只是朋友。” 这一次,不是问句。 柯秩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碧螺春,今年的新茶,味道清甜: “是。” 楚玉庭的眼睛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靠回椅背,目光从柯秩屿的脸上移开,落在墙上那把剑上,看了一会儿,又收回来: “你父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成了亲。 你母亲是常州云家的女儿,当年那门亲事是我爹去提的。 我跟着去的,那年我才十五。”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 “云家老太爷问你父亲,你会对她好吗? 你父亲说,会的。 云家老太爷又问,只对她一个人好吗? 你父亲说,只对她一个人。” 柯秩屿看着楚玉庭,楚玉庭也看着他: “你爹说到做到。 成亲以后,他身边再没有第二个人。 江湖上多少双眼睛盯着,没人能挑出他半个不字。” 楚玉庭顿了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润喉,又像在斟酌下一句怎么开口: “你娘的嫁妆里有一对玉蝉,是云家祖上传下来的。 等你成亲的时候,那对玉蝉该传给你媳妇。” 茶杯放下来,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秩屿,你有媳妇吗?” “没有。” 楚玉庭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惋惜,只是很专注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 “你还年轻,不着急。”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第二层抽出一本簿子,翻了翻,又放回去,转过身,靠在书架上,双手拢进袖子里: “你那位萧公子,我看着不像会做生意的人。 他的刀很快,眼神太利,身上有杀气。 他不是商人,他是杀手。” 柯秩屿没接话,楚玉庭也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放缓了: “我不是要拆散你们。 你一个人在外漂泊了这么多年,有人陪着你、护着你,我感激他。 但是你回来了,回到楚家,你就不再是那个浪迹天涯的医仙。 你是楚惊鸿的儿子,楚家这一辈唯一的男丁。 这个身份,不只是姓一个姓那么简单。” 楚玉庭从书架边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下,像在做最后的决定: “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不管你跟那个萧公子是什么关系。 我只管你以后。” 他顿了顿,“你是楚家的人。 楚家的门面,楚家的香火,楚家的将来,都在你身上。” 柯秩屿抬起头看着他,楚玉庭的目光迎上去,没有躲闪,没有犹疑: “你答应我,好好考虑以后的事。” 柯秩屿垂下眼,手指在膝盖上搭着,指节微微屈伸,像是在算一笔账,又像是在做一道选择题。 过了几息,他抬起头:“我会的。” 楚玉庭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真了一些,眼底有一点光,像是松了口气: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站起来,从书案上拿起一个信封,递过来: “明天码头上有批货要到,你替我去看一下。 账房先生会跟你一起去,你不用做什么,听听他说就行。” 柯秩屿接过信封,站起来,药箱提在手里: “好。” 柯秩屿穿过回廊,雨已经小了,只剩一丝一丝的,飘在空气里。 东跨院的门开着,萧祇站在门口内侧,手搭在刀柄上,看见他回来,手指从刀柄上滑下来,转身进屋。 柯秩屿跟进去,把门带上,落了栓。 萧祇站在桌边,背对着他。柯秩屿把药箱放在桌上,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了一步的距离。 萧祇没转身,柯秩屿也没动。 过了很久,萧祇把手往后伸,碰到柯秩屿的手指,握住了。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背对一个,手握着,谁都没说话。 廊下的雨滴落在芭蕉叶上,一声一声,不急不慢。 柯秩屿把手从萧祇手里抽出来,从他身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把药箱打开,从里面拿出几个小瓷瓶放在桌上,然后合上药箱,放在脚边。 萧祇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人肩挨着肩。 萧祇把手伸过去,碰了碰柯秩屿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蹭过他的手背。 柯秩屿没看他,把他的手握住,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然后松开。 萧祇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天井的青砖上,亮晃晃的。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明天还去码头吗?” 柯秩屿点头。 “我跟你去。” 柯秩屿看着他,没有摇头,没有开口,只是把药箱从脚边提起来,放在桌上,打开,把那几个小瓷瓶重新摆了一遍。 萧祇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把他的手从药箱上拉开,握住了。 两人在桌边坐着,手握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指节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那两只手,一双骨节粗大,指腹有薄茧; 一双修长白皙,干干净净。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像两条从不同源头流下来的河,在低洼处汇合了。
第191章 萧祇突然的离开 那天傍晚,萧祇从外面回来,推开东跨院的门,看见柯秩屿坐在桌边, 面前摊着一本蓝皮簿子,手里捏着笔,一边看一边在纸上记着什么。 药箱不在桌上,在床尾的地上靠着,箱盖上落了一层薄灰。 萧祇站在门口,看了几息,走进去,把刀靠在床边,在他旁边坐下。 柯秩屿没抬头,笔尖在纸上游走,记下的是一串数字——进货的银两、出货的银两、码头的卸货费、绸缎庄的租金。 萧祇看不懂,但他看得懂柯秩屿的侧脸。 那上面的表情和从前翻医书时不一样。 翻医书时他的眉头是松的,手指翻页的动作很轻,像在抚摸; 看账本时他的眉头微微蹙着,手指攥着笔杆,指节用力,像是在对付一个他不喜欢但必须打赢的对手。 “你叔叔让你看的?”萧祇问。 柯秩屿把笔搁下,把记好的纸折起来,夹进簿子里: “我自己拿的。” 萧祇把手伸过去,碰了碰柯秩屿的手指。 那根手指上沾了一点墨,指尖微凉。 他用拇指把那点墨蹭掉,然后握住柯秩屿的手。 柯秩屿由他握着,目光落在那本簿子的封面上。 封面写着“楚记绸缎庄往来账目·五年”。 萧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把那行字读了一遍,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走到床边, 把那把刀拿起来,抽出半截,看了看刃口,插回去,放下。 他站在床边,背对着柯秩屿: “明天我去一趟无锡。” 柯秩屿抬起头看着他。 “听风楼那边有消息,说有人在打听你的事,我去看看。” 萧祇转过身,靠在床柱上,看着柯秩屿。 柯秩屿抬头对视了一瞬,柯秩屿把目光收回去,落在那本簿子上。 “去几天?” “不一定。” 柯秩屿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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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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