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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被他看得微微有些不自在，耳尖悄悄发烫。 勺子在碗里轻轻拨了一下，舀起一颗饱满的馄饨，想也没想就下意识朝对面递了过去。 顾九一时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地微微张口，任由那只还沾着浅淡汤汁的勺子，将馄饨送进了自己口中。 温热鲜香在舌尖散开，他下意识咀嚼了两下，才猛地僵住。 这是……辞宝喂他的。 用的是辞宝刚刚一直在用的那把勺子。 顾九咀嚼的动作一顿，整个人都定在原地，眼底的散漫温柔瞬间凝住，心跳跟着重重一跳。 勺子上还残留着沈辞唇瓣的温软气息，间接相触的触感清晰得过分。 四舍五入…… 这跟亲吻，又有什么分别。 他抬眼看向沈辞，正好撞进对方慌乱收回视线、耳根通红的模样。 沈辞显然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手指微微蜷缩，连握着勺子的力道都紧了几分。 垂着眼不敢再看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 顾九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心底那点克制了一早上的躁动，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无人留意，街角酒楼二层的雅间之内，一道阴鸷的目光正穿透木窗，死死黏在沈辞身上，黏腻又贪婪，如同盯住了猎物的毒蛇。 窗边立着一位锦衣青年，眉宇间尽是与生俱来的倨傲与跋扈。 他盯着那道素净身影看了许久，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是谁？”他开口，语气里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燥意。 身旁仆从连忙探头望去，目光落在馄饨摊二人身上，脸色骤然一变。 忙压低声音回禀：“回公子，那位小的不识得，可他身边之人……是顾九，锦城数一数二的大商人。听闻此人手眼通天，就连您父亲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礼让三分？”锦衣青年嗤笑一声，视线依旧死死锁在沈辞身上，满是不屑，“不过一介商贾，也配让父亲给颜面？” 仆从垂首噤声，半个字也不敢多接。 青年的目光在沈辞清冷出尘的眉眼间流连，望着他眉心那颗小巧的朱痣，心底的燥意愈发翻涌。 这般绝色的人，竟跟在一个商人身边？ 他冷哼一声，眼底阴鸷骤起。 “过来。”他朝仆从勾了勾手指。 仆从慌忙凑上前来。 青年俯身，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声音轻得如同毒蛇吐信，阴寒刺骨。 仆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公、公子……万万不可啊！若是被您父亲知晓，小的们……” 锦衣青年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一脚狠狠踹在他身上，语气狠戾逼人： “让你去便去！不过一个商人，父亲即便敬他，也不过是几分虚礼，难道还会为了外人责罚我不成？” 仆从趴在地上，浑身发颤，却再也不敢多言一句。 青年转过身，再度望向窗外低头进食的沈辞，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黏腻的笑，令人不寒而栗。 —— 馄饨摊前。 沈辞吃完最后一颗馄饨，轻轻放下瓷勺，抬眼望向顾九。 清凌凌的眸子里，染着几分吃饱后的温顺餍足。 顾九伸手，指腹轻柔拭去他嘴角沾着的一点汤汁，语气温软：“吃饱了？” 沈辞轻轻点头。 顾九弯唇一笑，从怀中掏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动作间还带着几分财迷掌柜惯有的精打细算：“走吧，回家。” 他自然地牵起沈辞的手，两人并肩朝街中走去。 暖阳倾洒而下，落在肩头，暖得恰到好处。 沈辞乖乖被他牵着，心底还回味着方才馄饨的温热鲜香。 他全然不知，身后酒楼雅间里，那道阴冷黏腻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熙攘人潮之中。 两人沿街缓步而行，刚拐过街角，一道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哎呦，这不是顾掌柜吗？” 来人是裁缝铺的伙计，一身短打，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顾掌柜，您昨日定下的衣物，铺子里连夜加急赶制，今日一早便成了！正打算给您送到府上，不曾想在这儿遇上了！” 顾九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意外，随即唇角弯起一抹精明又温和的笑意：“倒是快。” “那是自然！掌柜的吩咐了，您的差事必定放在头一位！”伙计连忙递过一个素色包袱，“您瞧瞧，可还合心意？” 顾九随手接过，掀开一角，里面月白色的柔软布料露了出来，质地细腻，一看便是精心挑选的料子。 沈辞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包袱上，清澈的眸子里浮起几分疑惑，抬眼望向顾九。 顾九对上他那双干净的眸子，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给你做的。” 沈辞骤然一怔。 给他做的？ 他低头看向包袱，又抬眼望向顾九，一时怔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顾九看着他呆愣愣的模样，笑意愈深，握紧了他的手：“愣着做什么？回家试试，不合身再拿去改。” 沈辞被他牵着往前走，目光却始终落在他手中的包袱上。 是给他做的衣裳。 这个人，竟悄悄为他量身做了新衣。 他忽然想起昨日顾九说有事要办，回来时两手空空，只字未提。 原来那时，他是去了裁缝铺，为自己张罗衣物。 沈辞轻轻垂下眼，指尖悄悄蜷紧，心底那颗早已发了芽的软枝，又在暖阳里，悄悄抽长了一寸。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街角，裁缝铺伙计望着他们相携的背影，忍不住低声嘀咕：“顾掌柜对这位小公子，也太上心了些……” 说罢，他便转身回了铺子。
第25章 他等着阿顾回来 从裁缝铺出来，顾九并未径直归家，而是牵着沈辞，拐进了街角那家临街的书铺。 沈辞被他握着手腕踏入店内，茫然地抬眼环顾。 四壁皆是层层叠叠的书架，墨香混着纸张的气息萦绕鼻尖，可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他一个也识不得，只能怯生生地跟着顾九的脚步。 顾九径直走到角落，蹲下身从最底层的木架上，翻出几本薄厚适中的小册子。 封面染着鲜亮的色彩，上面画着活灵活现的小人儿，看着便讨喜。 “给你的。”他将几本册子轻轻塞进沈辞怀里。 沈辞低头望去，封面上绘着青山绿水、亭台楼阁，几个身着彩衣的小人姿态灵动，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眼。 他试探着翻开一页，内里皆是连贯的图画，线条虽简，却将故事脉络勾勒得明明白白。 “这是话本子，”顾九温声解释，“你现下还认不全字，先看图解闷，等日后识得字了，再读带字的正经书。” 沈辞紧紧捧着那几本话本子，指尖细细摩挲着封面鲜艳的纹路，心底翻涌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他在沈府的那些年月，连饱腹都是奢望，何曾敢奢望过这般有趣的玩意儿。 顾九又拉着他去了隔壁杂货铺，挑了几样精巧的小物件： 一按便会翻跟头的木猴子。 一盒色彩斑斓的彩石。 还有一只竹编小鸟，对着吹口轻轻一吹，便会发出吱吱的清脆声响。 沈辞怀里抱得满满当当，望着那些新奇可爱的东西，漆黑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光。 顾九瞧着他这副欢喜模样，心尖软成一滩水，伸手替他分担了大半物件，依旧牵着他的手，慢慢往家走。 回到住处，顾九将怀里的物件轻放在木桌上，拿起裁缝铺送来的青布包袱。 “来，试试新做的衣裳。” 他解开包袱系带，将一件月白色长衫抖开，料子顺滑垂坠，在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伸手递到沈辞面前。 沈辞双手接过长衫，指尖触到那细腻柔软的杭绸，先是低头怔怔看了片刻，又抬眼望向顾九，声音轻得像一缕风：“我……我去里间换。” 顾九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眼底满是纵容：“好，去吧。” 沈辞抱着长衫快步走进里间，还细心地将门轻轻掩上。 顾九站在外面，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响，心里又软又痒。 他家小可怜，换个衣裳还要躲着他。 可爱。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里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辞缓步走出来，脚步带着几分迟疑，似乎还不习惯这般合身妥帖的衣衫，不知该如何落脚。 顾九循声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月白色的长衫裁剪得恰到好处，将他清瘦挺拔的身形衬得愈发温润出尘。 领口微收，露出一截纤细莹白的脖颈，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袖口宽窄适宜，恰好遮住手腕，只露出一小截指尖，泛着浅浅的粉晕。 上好的杭绸柔软垂顺，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漾开弧度，宛若将一捧清冷的月光笼在了身上。 他垂着眼睫站在原地，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眉宇间带着几分未脱的不安。 窗外的暖阳斜斜洒入，落在他眉心那颗朱红的小痣上，明艳又温柔，分明是活生生的从水墨丹青里走出来的仙人，清绝得让人移不开眼。 顾九看得失了神，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沈辞等了许久，未等到顾九的言语，心底愈发忐忑。 他悄悄抬眼，撞进顾九怔怔凝望的目光里，脸颊瞬间泛起薄红，小声嗫嚅道：“好看吗？” 那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软乎乎的。 顾九这才回过神，琥珀色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好看。太好看了。” 沈辞的耳根悄然泛红，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 顾九却收不住夸赞的话，一步步走近，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模样，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我家辞宝穿什么都好看，这件长衫就像是为你量身裁的，本就是为你做的。月白色衬得你愈发清俊，比我预想中还要好看百倍，日后多做几件，天天穿给我看好不好？” 一句接一句的夸赞涌来，沈辞被说得脸颊越来越烫，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绯色。 他长到这般大，从未被人这般毫不吝啬地夸赞过，手足无措间，竟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捂住了顾九的嘴。 掌心贴上温热的唇瓣，柔软的触感传来，沈辞自己先僵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望着顾九骤然睁大的琥珀色眼眸，脑子里轰然一响，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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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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