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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危楼,你个王八蛋。 你要是敢死,老子就下来陪你。 黄泉路上,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181章 :千里寻夫 队伍在雪原上跋涉,像一行在白色宣纸上缓缓移动的墨点,渺小又固执。 风没有停歇的意思,裹挟着冰晶,刮在脸上像是被无数细小的刀片凌迟。每个人都低着头,弓着身子,艰难地对抗着这天地的淫威。 温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身形最是瘦弱,体力也最差,可他的步子却迈得最稳,从未有过半点迟疑。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每一次抬腿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睫毛上凝结成细碎的冰霜。 他已经两天没有正经合过眼了。 身体的疲惫达到了极限,可精神却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绷得死紧。他不敢停,也不能停。他怕自己一闭上眼,那个男人满身是血的模样就会在脑子里翻涌,将他最后一点理智彻底吞噬。 周猛好几次想让他骑到马背上歇歇,都被他拒绝了。 “马要留着力气,到了鹰愁涧,或许还要靠它们驮人。” 温软的理由简单又无法反驳。那两匹马是他们最后的运输工具,比人金贵。 没有人再劝他。这支由残兵败将组成的临时队伍,已经隐隐将这个清瘦的“少年”当成了主心骨。他的冷静和坚定,成了这片绝望雪原上唯一的光。 夜里,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生了一堆火。火焰驱散了些许寒意,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明。 石头把最后一块咸肉烤得滋滋冒油,用刀片下来,恭敬地递到温软面前。 “夫人,您吃点吧。再不吃东西,身子就垮了。” 温软接过来,却没吃,而是撕成小块,分给了那个断臂的校尉和几个伤得最重的士兵。 “伤员先吃。” 他自己只从火堆里扒拉出一个烤得半生不熟的雪薯,小口小口地啃着。那东西又冷又硬,没什么味道,只能勉强果腹。 周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酸又堵,别过头去,狠狠抹了一把脸。 温软靠在一块被积雪覆盖的岩石上,闭上了眼。 他太累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在摇曳的火光和呼啸的风声中,他混沌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飘回了京城,飘回了那个充满了那个男人气息的将军府。 他想起了他们的新婚之夜。 那个煞神一样男人,强行把他扛进主卧,扔在那张铺着巨大虎皮的硬榻上。他当时吓得缩在床角,抖得像片秋风里的落叶。 霍危楼却只是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一边灌着烈酒,一边用那双能杀人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立下了那可笑的约法三章。 “别爱上老子。老子刀口舔血,指不定哪天就死在战场上了。” 那时的他,觉得这男人粗鲁、野蛮、不讲道理,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可后来,也是这个男人,会在他被渣男前任羞辱时,提着长枪把人打得跪地求饶。 也是这个男人,会在他受了风寒咳嗽时,笨手笨脚地给他熬一碗放了太多糖、甜得发腻的姜汤,还凶巴巴地逼着他喝下去。 还是这个男人,会在深夜里,把他从冰冷的床角捞进滚烫的怀里,用那铁臂一样的手臂把他箍得死紧,嘴里还嘟囔着骂他:“瘦得跟把骨头似的,硌手。”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细节,此刻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涌进脑海。他记得霍危楼手掌的温度,记得他身上淡淡的铁锈和汗水混合的味道,记得他低沉粗砺的嗓音在他耳边说过的每一句混账话。 那个说着“别爱上老子”的男人,却把他宠成了一个离了他就不行的废物。 如今,这个男人把他一个人丢在了这冰天雪地里。 “霍危楼……” 温软在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地呢喃出这个名字。一滴滚烫的液体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迅速在冰冷的脸颊上凝结成冰。 “夫人?夫人?” 周猛的声音将他从混沌中唤醒。 温软猛地睁开眼,眼里还有些迷茫。 “怎么了?” “您看那边!”周猛指着不远处的雪地。 温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只雪白的狐狸,正鬼鬼祟祟地在他们宿营地外围打转,绿油油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贪婪的光。 “是畜生,闻着味儿来的。”柱子抄起一把钢刀,骂骂咧咧地就要去赶。 “别动。”温软却按住了他。 他盯着那几只狐狸,看它们在雪地上嗅闻、刨动,眼神忽然亮了一下。 “跟着它们。”温软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这些东西最会找吃的。它们聚集的地方,附近一定有能果腹的东西,甚至……有水源。” 众人将信将疑,但还是听从了他的命令。他们悄悄地跟在那几只狐狸后面,在雪地里跋涉了将近一个时辰。 果然,在绕过一个巨大的雪丘后,他们发现了一个被积雪半掩盖着的地洞。洞口附近散落着一些动物的骨头和干枯的草根。 这竟是一个废弃的熊洞。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在洞穴深处,他们找到了一条尚未完全冻结的地下暗河。 “有水了!有救了!” 士兵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温软却没他们那么乐观。他蹲在河边,用手指沾了一点水,放到鼻尖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水里有毒。”他皱起了眉,“是‘腐肠草’的毒,微量,喝了不会立刻死,但会让人上吐下泻,脱水而亡。” 欢呼声戛然而止。 “那……那怎么办?”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一盆冷水浇灭。 温软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各种被碾碎的药材粉末。他借着火光,仔细辨认着,然后捏了几撮不同的药粉,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在了一个水囊里,又灌了些雪水进去,用力摇晃。 “这是‘百花蛇舌草’和‘金银花’的粉末,可以解腐肠草的毒。”他将那个水囊递给周猛,“把这个倒进暗河的上游,等一炷香的功夫,这水就能喝了。” 他不仅找到了水源,还用自己的医术,将死水变成了活水。 那一夜,所有人都喝上了干净的热水,甚至用剩下的水煮了一锅草根野菌汤。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在这冰天雪地里,却是能救命的珍馘。 那个断臂的校尉端着一碗热汤,走到温软身边,这个铁打的汉子,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夫人……不,温先生。您就是我们的活菩萨!要不是您,我们这帮兄弟,今天就得全冻死、渴死在这鬼地方了!” 其余的士兵也纷纷起身,对着温软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温软默默地接受了他们的跪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收服了这支队伍。 他喝了一口寡淡的汤,看向北方的夜空。远方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条巨大而漆黑的裂谷轮廓,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横亘在天地之间。 鹰愁涧。 那里,就是他的目的地。 他不知道霍危楼是生是死,他只知道,他必须去。 千里寻夫,这四个字说来轻巧,可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 温软握紧了腰间的匕首,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
第182章 :路遇劫匪 越是靠近鹰愁涧,地势就越是险恶。 平坦的雪原被陡峭的岩壁和深不见底的沟壑所取代,狂风在山谷间穿行,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嘶鸣。 温软一行人舍弃了马匹,开始徒步攀爬。那两匹战马被留在了山谷外的一处隐蔽地, ??? ???了足够的草料,是生是死,全看天意。 这条路,根本不是人走的路。他们只能沿着被冰雪覆盖的狭窄山脊,手脚并用地往前挪。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温软的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意念在撑着。他的手套在攀爬中磨破了,十指被尖锐的岩石划得鲜血淋漓,血混着冰雪,冻得伤口又麻又疼。 他却一声不吭,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坚定地向上。 周猛紧跟在他身后,几次想伸手拉他一把,都被他用眼神拒绝了。他知道,温软是在用这种自虐般的方式,来对抗心中那份足以将人撕碎的恐惧和悲恸。 就在他们翻过一道极其险峻的山梁,累得几乎虚脱时,前方的山道上,忽然出现了几道人影。 那些人穿着破烂的皮甲,手里提着锈迹斑斑的弯刀,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像饿狼一样,冒着绿光。 “是流寇!”周猛低喝一声,立刻将温软护在身后,和其他士兵一起拔出了刀,摆出戒备的姿态。 这片三不管地带,因为战乱,滋生了无数靠打家劫舍为生的亡命之徒。他们比蛮子更难缠,因为他们毫无人性,也毫无底线。 对面那伙流寇大概有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带着一道蜈蚣似的刀疤,看起来格外狰狞。他看到温软这边一群残兵败将,还有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少年”,独眼里立刻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哟,瞧瞧,这是哪来的送财童子?”独眼龙用手里的弯刀指着他们,嘿嘿地笑着,“看你们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也是从前线逃回来的吧?” “识相的,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吃的、喝的、穿的,全都给老子留下。兴许老子心情好,还能给你们留条裤衩。” 他身后的流寇们发出一阵哄堂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猛气得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怒骂道:“瞎了你的狗眼!我们是镇北将军府的人!再不滚开,当心你们的脑袋!” “镇北将军府?”独眼龙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猖狂了,“哈哈哈哈!霍危楼那个短命鬼都掉下悬崖摔成肉泥了,还他娘的拿将军府吓唬老子?” “兄弟们,他们肯定是从将军府里偷了宝贝跑出来的肥羊!给老子拿下!男的杀了喂狼,那个小白脸长得不错,抓回去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话音未落,那群饿狼般的流寇便嚎叫着冲了上来。 一场恶战瞬间爆发。 周猛他们虽然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但连日奔波,早已是强弩之末。而这些流寇个个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狠角色,悍不畏死。双方一交手,竟是势均力敌。 兵器碰撞的“叮当”声,人的惨叫声、咒骂声,在山谷里回荡。 温软被周猛护在最后面,他没有参与战斗。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冷静地扫视着整个战场,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猎人,在观察着猎物们的每一个动作。 他看到一个流寇趁乱绕到了周猛身后,举起了淬毒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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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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