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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温软抓住这个空隙,低喝一声。 他不再沿着悬崖边那条暴露的小路走,而是转身,朝着那片之前被他否决的、长满了枯藤的陡壁冲去。 “夫人!那边是死路!”周猛大喊。 “跟着我!”温软头也不回。 他冲到陡壁前,没有丝毫犹豫,抓着一把粗壮的藤蔓,竟是直接纵身跳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可是几十丈高的悬崖! 周猛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冲到崖边往下一看,才发现温软并没有摔下去。他借着藤蔓的缓冲,落在了下方七八米处一个被植被掩盖的、更加隐蔽的平台上。 原来,这悬崖并不是平的,而是层层叠叠,有很多可以落脚的平台。 “都下来!”温软站在平台上,仰头对他们喊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有样学样,抓着藤蔓滑了下去。 等所有人都安全落地,周猛才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问:“夫人,您……您怎么知道这里有平台的?” “以前跟着师父采药,掉下来过一次。”温-软的回答简单得让周猛想吐血。 他们藏在这个小小的平台上,头顶是呼啸的箭雨和叫骂声,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云雾。 暂时安全了。 温软靠着岩壁,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他从怀里掏出那块从蛮子身上缴获的桂花糕,那东西被他贴身放着,带着他的体温,已经有些微软了。 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那股熟悉的、甜得发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眼泪差点就没忍住。 霍危楼那个王八蛋,最爱吃他做的这种甜食。每次他嫌弃太甜,不肯吃,那个男人就会把他摁在怀里,用那张胡子拉碴的嘴,强行撬开他的牙关,把糕点渡给他,还蛮不讲理地问:“甜不甜?嗯?” 温软把那点甜涩的糕点咽下去,也把那股翻涌上来的酸楚压了下去。 他从地上那些缴获来的蛮子皮甲里,翻出一套最小的,扔给周猛。那皮甲上还带着没干透的血和一股子膻味。 “都换上。”温-软的声音恢复了冷硬,“从现在起,忘了自己是镇北军。我们是幽魂,是鬼,不是人。” 他自己也脱下了那身脏兮兮的劲装,换上了一套同样大小的蛮子服饰。皮甲有些宽大,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滑稽,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他又从药囊里拿出那盒黑色的药膏,不仅把自己的脸涂得更黑,还在上面画了几道扭曲的疤痕,让他那张清秀的脸,瞬间变得丑陋而又不起眼。 周猛他们看着这样的温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个在京城里,因为被人多看一眼都会脸红的、娇滴滴的小郎中,如今却能面不改色地给自己画上刀疤,把自己伪装成最肮脏的敌人。 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可能还在悬崖底下等死的男人。 “走吧。”温软整理好身上的装备,将那把玄铁匕首藏在皮靴里,“天亮之前,我们必须找到下去的路。” 他看了一眼谷底的方向,那里是蛮子的大营,灯火通明,像一只巨大的、蛰伏在黑暗中的怪兽。 而他,就要带着这支小小的队伍,闯进这怪兽的肚子里。
第187章 :打听消息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鹰愁涧的险恶与狰狞尽数包裹。 温软他们藏身的平台很小,仅能容纳七八个人蜷缩着。寒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刮得人骨头缝里都疼。 没有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压抑着的呼吸声。 温软靠着冰冷的岩壁,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低头一下又一下地打磨着那把玄铁匕首的刃口。 “嘶啦……嘶啦……” 那单调而又富有节奏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成了唯一能让人心安的声音。 他磨得很专注,仿佛那不是一把用来杀人的凶器,而是一件需要精心呵护的艺术品。 匕首是霍危楼送他的。 那天他刚管家,查账查得头昏脑涨,有几个霍家旁支的刁奴仗着脸熟,在他面前倚老卖老,说话阴阳怪气。他气得眼圈都红了,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霍危楼从演武场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那个男人二话没说,直接把那几个刁奴拖出去,一人赏了二十军棍,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晚上,霍危楼就把这把匕首扔给了他。 “以后谁再敢给你气受,不用跟老子说,自己动手。”男人说这话的时候,正光着膀子擦汗,一身贲张的肌肉在烛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捅哪都行,只要别捅死。捅残了,老子给你兜着。” 从那天起,这把匕首就再没离过他的身。 “夫人,下一步……咱们怎么办?”周猛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他看着温软那张被药膏涂抹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心里一阵发堵。 “等。”温软吐出一个字,手上的动作没停。 “等?”周猛不解,“等什么?” “等一个落单的。”温软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看向下方谷底蛮子大营的方向,“李四说他们会派斥候在谷底搜寻,那必然有固定的巡逻路线和换防时间。我们不能就这么瞎闯下去,那是送死。” 他们需要一个舌头。一个活着的、能告诉他们谷底一切情况的舌头。 周猛瞬间明白了温软的意图,他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抹狠厉:“我带人去抓!” “不用。”温软却摇了摇头,他收起匕首,从药囊里拿出一个更小的东西——那是一个用野猪的膀胱做成的小小吹箭囊,里面装着几十根淬了“麻沸散”的细针。 “人多,动静大。”他看着周猛,冷静地分析道,“你们的目标是把人引过来,我的目标是让他开不了口。” 这个计划太大胆,也太危险了。 周猛还想说什么,却被温软一个眼神制止了。那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们等了将近两个时辰。 下半夜,月亮躲进了云层,天地间一片漆黑。 两道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顺着藤蔓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更下方的一个岩石凸起处。 是温软和斥候李四。 这个位置,离谷底更近,几乎能听到蛮子营地里战马打响鼻的声音。 他们像两只壁虎,紧紧贴在岩壁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一队五人组成的蛮子巡逻队,打着火把,骂骂咧咧地从他们下方的山道上走了过去。 “头儿,这鬼地方鸟不拉屎的,那姓霍的就算没摔死,也早饿死了吧?还找个屁啊!” “就是,大单于也真是的,非要见着尸体才放心。这都快半个月了,连根毛都没找着。” “行了,都少说两句!”领头的百夫长不耐烦地喝道,“赶紧巡完了回去喝酒!今儿个刚从那帮南蛮子手里抢了几个娘们,细皮嫩肉的,够咱们乐呵几天的了!” 几人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声音渐行渐远。 温软的眼神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他没有动。他在等。 果不其然,在那队人走远后,一个落在最后的蛮子,因为内急,脱离了队伍,走到一处岩石拐角后面解裤腰带。 就是现在! 温软对李四打了个手势。 李四从怀里摸出一个石子,屈指一弹,石子精准地打在了那蛮子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谁!”那蛮子吓了一跳,提着裤子警惕地转过身。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温软动了。 他从岩石的阴影里探出身,手中的吹箭囊对准那蛮子的脖子,猛地一吹。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那蛮子只觉得脖颈处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就从脖子迅速蔓M遍全身。 他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手脚像是灌了铅,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扑通”一声软倒在地。 李四像只猎豹,无声地扑了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人拖进了更深的阴影里。 温软紧随其后。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干净利落。 他们把那个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蛮子拖回了平台。 周猛他们看着地上这个还在不停抽搐、口不能言的俘虏,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温软,一个个都觉得头皮发麻。 这位小夫人,如今的手段,真是越来越像个索命的阎王了。 温软蹲下身,没急着审问。 他先是伸手,在那蛮子的几处大穴上飞快地按压了几下,暂时缓解了他的麻痹症状,让他能勉强开口说话。 然后,他从药囊里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那银针的针尖,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幽蓝色的光。 他捏着银针,在那蛮子眼前晃了晃,声音又轻又柔,像是在情人耳边低语。 “我问,你答。” “说一句谎,或者敢喊叫,我就把这根针,扎进你的天灵盖里。” “它不会让你立刻死,只会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蛮子看着那根泛着蓝光的银针,又看着温软那张丑陋面具下,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你……你是魔鬼……”他用生硬的汉话,哆哆嗦-嗦地吐出几个字。 “说。”温软没理会他的恐惧,直接开始发问,“谷底有多少人?布防如何?霍危楼坠崖的具体位置在哪?那个瀑布后面,你们进去搜过没有?” 一开始,那蛮子还想嘴硬,支支吾吾地胡说八道。 温软也不生气,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将那根银针,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刺向他的眼球。 那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针尖,离他的瞳孔越来越近。 “我说!我说!别杀我!我都说!”那蛮子彻底崩溃了,心理防线被完全摧毁,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他知道的事情都吼了出来。 他们从这个俘虏的口中,得到了比李四知道的更详细、更残酷的情报。 蛮子在谷底驻扎了将近三千人的精锐,由大单于的亲弟弟,有“血屠夫”之称的阿骨打亲自带领。 他们几乎把整个鹰愁涧的谷底都翻了个底朝天,但就是没找到霍危楼的尸体。 那个冰瀑后面,他们也派人进去过。但那溶洞极大,里面岔路极多,像个巨大的迷宫。他们的人进去搜了两次,都在里面迷了路,还折损了好几个人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阿骨打认定霍危楼肯定是躲在溶洞的某个深处,便下令将谷口和所有可能的出口都封锁起来,想把里面的人活活饿死、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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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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