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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心跳沉稳有力。 “温软,老子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护过。” 霍危楼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少有的认真。以前都是他护着别人,护着边关百姓,护着手底下的兵。头一回,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郎中,跪在冰天雪地里,要跟阎王爷抢他的命。 “以后别这么傻了。”霍危楼说,“老子皮糙肉厚的,流点血没事。倒是你,那小身板,刚才要是撞实了,现在老子就得给你收尸了。” “我不!”温软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要是不护着你,我还是人吗?” “再说了……”他咬了咬嘴唇,声音小了下去,却清晰地钻进霍危楼的耳朵里,“你要是没了……我也没家了。” 霍危楼怔住了。 这还是那个为了十两银子哭天抢地的小财迷吗?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只捡回来的小兔子,早就不是什么挡箭牌,也不是什么临时搭伙的过客。 这是他的命。 是他霍危楼哪怕拼着一身剐,也要护在手心里的软肋。 “傻样。” 霍危楼喉头发紧,用力把人往怀里揽了揽。虽然只有一只手能动,但那个怀抱依旧霸道得让人安心。 “放心。”他在温软耳边沉声承诺,“老子命硬,阎王爷不敢收。以后还得留着这条命,给你挣金山银山,看你变成个满头白发的老兔子。” 温软破涕为笑,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眼泪又把那块皮肤给打湿了。 但这回,是安心的泪。 “将军。” “嗯?” “伤口……真的不疼吗?” “疼。”霍危楼实话实说,“疼得老子想杀人。” 温软身子一僵,赶紧要起身:“那我去拿止痛散……” “别动。”霍危楼把他按回去,在那软乎乎的耳垂上咬了一口,“这药不管用。” “那……那怎么办?” “让老子抱一会儿。”霍危楼闭上眼,下巴搁在他头顶,“抱一会儿就不疼了。” 这那是治伤,分明就是耍流氓。 但温软这回没挣扎。他乖顺地伏在男人身上,避开了所有的伤口,像只真正的兔子一样,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个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的男人。 帐篷外的风雪停了。 这一夜,虽然惊心动魄,但两颗心,却贴得前所未有的近。
第81章 李秀才的高光时刻 帐篷顶上的积雪被风吹得簌簌滑落,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炭盆里的火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透着最后一点微弱的暗红。 霍危楼醒得很早。 或者是说,这后半夜他压根就没怎么睡踏实。右臂那种火烧火燎的疼劲儿顺着神经往脑门上窜,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人拿着把钝刀子在伤口上锯。 但他没动。 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节奏,生怕惊动了趴在他胸口的那只“兔子”。 温软睡得很沉。 大概是昨夜那一通惊吓和抢救耗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这会儿他像只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地扒在霍危楼身上。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好抵在霍危楼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洒在锁骨上,有些痒,又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奶香味。 霍危楼垂眸,看着怀里人那张睡得红扑扑的脸。 哪怕是睡着了,温软的一只手还死死地攥着霍危楼完好的左手食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啧。” 霍危楼在心里轻嗤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平日里胆子只有针尖大,关键时刻倒是敢跟阎王爷抢人。 他试着动了动被压得有些发麻的左腿。 刚一动,怀里的人就哼唧了一声,睫毛颤了颤,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还肿着,红通通的像两颗熟透的桃子,眼神也没有焦距,傻乎乎地盯着帐篷顶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转过头,对上了霍危楼那双戏谑的黑眸。 “……将军?” 刚睡醒的嗓音有些哑,带着浓浓的鼻音,软得一塌糊涂。 “醒了?”霍危楼用左手捏了捏他脸上睡出来的红印子,“再不醒,老子都要被你压断气了。” 温软一惊,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快骑到霍危楼身上去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却因为睡久了腿麻,身子一歪,又不偏不倚地撞在了霍危楼的胸口。 “唔……” 霍危楼闷哼一声,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这一撞,虽说没碰到伤臂,但这一下子震动,也够他喝一壶的。 “对……对不起!” 温软吓得脸都白了,跪坐在旁边不敢动,两只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是不是撞到伤口了?疼不疼?我……我看一眼……” 说着就要去掀被子。 一只大手按住了他不老实的手爪子。 “行了。”霍危楼缓过那阵劲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那张又要掉金豆子的小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子逗你呢。皮糙肉厚的,哪那么容易坏。” “可是你的脸都白了……” 温软不信,眼圈又要红。 “那是饿的。”霍危楼理直气壮地胡扯,“昨晚光顾着流血,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怎么,你想饿死老子好改嫁?” “你胡说八道什么!” 温软急了,伸手就去捂他的嘴,凶巴巴地瞪圆了眼睛,“不许说那个字!我去给你弄吃的!” 说完,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连滚带爬地钻出了帐篷。 看着那个慌慌张张的背影,霍危楼眼底的笑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暗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厚厚绷带的右臂。 这只手,短时间内是废了。 这次冬狩出现的疯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蹊跷。那鹿眼珠子血红,分明是被人下了药。 有人想要他的命。 或者说,有人想试探一下,没了这只拿枪的手,镇北王还是不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煞神。 霍危楼眯了眯眼,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 既然想玩,那老子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回京的队伍比来时慢了许多。 那辆低调奢华的黑漆马车里,气氛却有些古怪。 按理说,霍危楼伤在右臂,又是刚缝合完,最忌讳颠簸。可这人死活不肯躺着,非要靠坐在软塌上,还一定要温软贴身伺候。 理由很充分—— “老子手疼,拿不住杯子。” “这葡萄皮太厚,不想剥。” “腿麻了,给老子捏捏。” 温软这会儿哪怕是泥菩萨也被他磨出了三分火气,但一看到那条渗着血丝的胳膊,所有的火气又瞬间变成了没脾气的棉花。 还能怎么办? 宠着呗。 温软任劳任怨地剥好一颗葡萄,送到那张欠揍的嘴边。 霍危楼张嘴含住,顺便把那截葱白的指尖也含进去吮了一下。 “……” 温软触电般缩回手,耳根子红得滴血,狠狠瞪了他一眼。 “甜。”霍危楼嚼着葡萄,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马车行至城门口时,外头突然喧闹了起来。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夹杂着百姓们的欢呼声和叫好声,热闹得像是要把天都给掀翻了。 “怎么回事?”霍危楼皱了皱眉。 周猛骑着马靠近车窗,大嗓门隔着帘子传了进来:“将军!今儿个是新科进士游街的日子!听说这次的探花郎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半个京城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跑出来看了!” 新科进士游街? 温软剥葡萄的手一顿,指甲不小心掐破了果皮,紫红色的汁水染了指尖。 他记得,李文才就是今年参加的春闱。 为了这场考试,那人拿走了他攒了十年的积蓄,甚至连那一对原本打算留着当传家宝的玉镯子都给当了。 “怎么?” 霍危楼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目光落在那只流着紫色汁水的手上,眼神沉了沉,“想去看热闹?” 温软回过神,摇了摇头,抽出一块帕子慢吞吞地擦着手:“不想看。吵得慌。” 他是真的不想看。 对于那个名字,他现在只有一种生理性的厌恶,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恶心得反胃。 “不想看也得看。” 霍危楼却突然来了兴致,用完好的左手挑起车帘的一角,“来,让咱们王妃瞧瞧,这一届的探花郎是个什么货色。” 温软拗不过他,只能被迫凑过去,透过那条缝隙往外看。 只见朱雀大街上,人潮涌动。 队伍的最前方,三匹高头大马披红挂彩,缓缓行来。 走在最中间的是状元,个头不高,留着把山羊胡子,看着有些老气横秋。左边的是榜眼,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 而右边那位…… 一身大红色的锦袍,头戴簪花乌纱帽,骑在一匹雪白的骏马上,正满面春风地朝着两旁的百姓拱手作揖。 那张脸,哪怕是在人群中,也确实称得上清秀俊朗,带着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斯文败类气。 正是李文才。 或者说,如今该叫他李探花了。 此时的李文才,早已没了当初在济世堂后巷拿钱时的落魄。他挺直了脊背,脸上挂着那种矜持又得意的笑,享受着周围抛来的香囊和手帕。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高光时刻。 也是他踩着温软的血肉,一步步爬上来的云端。 温软看着那张脸,心里竟然出奇地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那种想要冲上去把钱要回来的冲动都淡了。他只觉得可笑。 这个光鲜亮丽的探花郎,内里却是那样一团污糟发烂的棉絮。 “那是李秀才?” 霍危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股子阴测测的凉意。 温软身子一僵,点了点头:“嗯。” “长得也就那样。”霍危楼嗤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细皮嫩肉的,老子一拳能打死三个。” 他说着,大手惩罚性地在温软的腰上捏了一把:“你说你当年是不是瞎?这种货色也当个宝?” 温软吃痛,缩了缩脖子,小声反驳:“当年……当年那是年纪小,不懂事。” “年纪小?” 霍危楼冷哼一声,目光死死地锁着外头那个意气风发的红色身影。 就在这时,马上的李文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但那辆黑漆马车的帘子已经放下了。 只留下一个冷硬的黑色车身,和四匹神骏非凡的战马,傲慢地挤开了人群,朝着镇北王府的方向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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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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