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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息了。” 他低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喜是怒,但那双总是带着煞气的眼睛里,此刻却满是纵容,“还知道护犊子了。” 周猛嘿嘿一笑:“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嫂子现在这脾气,虽然看着还是软,但骨子里硬气着呢!” “行了,别拍马屁了。” 霍危楼把削好的苹果切下一块,扔进嘴里,“人呢?回来了没?” “回了回了,马车刚进府门,估计这会儿正往这儿赶呢。” 霍危楼点点头,挥手让周猛退下。 等人走了,他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淡去。 他看着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手指在刀刃上轻轻刮过。 李文才。 这就忍不住了? 敢当街拦他的车,堵他的人。这胆子,确实是比鸡大那么一点点。 不过…… 温软今天的表现,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依照这只小兔子的性子,见到旧情人,怎么也得哭一场,或者是吓得躲回来。 没想到,竟然敢动手。 看来,这几天没白宠。 知道谁才是自家人了。 “将军!”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温软抱着药包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的脸因为跑得太急而有些发红,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我回来了!” 他把药包往桌上一放,也没顾得上擦汗,先跑到罗汉榻边,上上下下地打量霍危楼,“伤口疼不疼?药喝了吗?” 霍危楼靠在软垫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疼。” 他伸出左手,一把将人拉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听说,你今儿个在外头逞威风了?” 温软身子一僵,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周……周大哥都跟你说了?” “说了。” 霍危楼捏起他的右手,摊开掌心。 那手心还红着,一看就是用力过猛。 “疼吗?”霍危楼问,大拇指在那片红肿上轻轻揉着。 温软摇摇头:“不疼。” “撒谎。” 霍危楼哼了一声,抓起那只手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口气,“下次这种粗活,让周猛干。你这手是拿针的,金贵着呢,打那种烂人,脏了手。” 温软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热。 他以为霍危楼会生气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或者会吃醋他跟李文才说了话。 没想到,他在意的,是他的手疼不疼。 “将军……” 温软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今天……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堂堂王妃,当街打人,还像个泼妇一样讨债。 传出去,肯定会被那些御史言官参上一本。 “丢人?” 霍危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胸腔震动起来,“老子觉得长脸得很!这才像我霍家的媳妇!受了欺负就要打回去,管他是什么探花还是尚书,惹了咱们,照打不误!” 他说着,低头在温软的唇上啄了一口,“以后就这么干。天塌下来,老子给你顶着。” 温软的心里像是被灌了一勺蜜,甜得发腻。 他伸出手,环住霍危楼的脖子,主动凑过去加深了这个吻。 “嗯。我不怕。”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不过……” 一吻结束,霍危楼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危险,“那五百两银子,是怎么回事?” 温软眨了眨眼睛:“那就是诈他的……我知道他拿不出来。” “哼。” 霍危楼冷笑一声,“拿不出来?那就让他肉偿。” “啊?”温软吓了一跳,“肉……肉偿?” “想什么呢!”霍危楼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老子是说,让他那双手别想要了。写文章的手,要是断了指骨,不知道还能不能拿得起笔?” 他的语气很淡,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但温软知道,他是认真的。 他没有劝。 因为他知道,这是霍危楼爱他的方式。 那种带着血腥气的、独断专行的、却能给他最大安全感的爱。 “随你。” 温软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闭上了眼睛。 “只要你高兴就好。” 霍危楼满意地勾起嘴角,大手在他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 高兴? 当然高兴。 不过,这还只是个开始。 那个姓李的既然那么想当官,想往上爬。那他就给他搭个梯子。 至于这梯子下面是青云直上,还是万丈深渊…… 那就得看老子的心情了。 窗外,起风了。 这一场关于权力和情感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在那风暴中心,两颗心却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第84章 红缨枪警告 天刚蒙蒙亮。 窗外的积雪被晨风卷着,扑打在窗棂上。 屋内地龙烧得旺。 温软迷迷糊糊地在被窝里蹭了蹭。 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霍危楼今日要去北大营点卯。 那个男人虽然平日里看着没个正形,但在军务上从未含糊过。 温软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 被子滑落。 锁骨上全是昨夜留下的红痕。 像是梅花落在雪地里。 他脸一红,赶紧拢好了中衣。 “周猛。” 温软唤了一声。 门外立刻传来那大嗓门的应答:“嫂子!您醒了?” “将军什么时候走的?” “寅时就走了。” 周猛隔着门板回话。 “将军说了,让您多睡会儿。若是无聊,就去库房数银子,或者去街上逛逛,买点喜欢的玩意儿。” 温软失笑。 这人怎么总觉得他是掉进钱眼里的貔貅。 不过。 今日确实得出门一趟。 前几日从济世堂拿回来的药材,有一味血竭成色稍次了些。 霍危楼的伤虽然看着好了,但里头的筋骨还得细养。 那是给他挡灾受的伤。 马虎不得。 温软起身洗漱。 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外头罩着那件象征着将军府宠爱的白狐大氅。 整个人看着既贵气,又软糯。 早饭用了半碗百合粥。 温软便带着几个亲兵出了门。 马车是特制的。 里头铺着厚厚的狼皮褥子,暖和得让人想打盹。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上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朱雀大街上人声鼎沸。 作为京城最繁华的地段,这里永远不缺热闹。 “吁——”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温软身子往前倾了一下,差点撞到车壁上。 “怎么回事?” 他扶着车窗问道。 外头的亲兵语气不善:“回王妃,前面有人挡道。” 又是挡道? 温软眉心微蹙。 难不成这京城的路,如今是谁都能拦上一拦了? 他刚要开口询问。 一道熟悉又令人生厌的声音,穿透熙攘的人群传了进来。 “诸位评评理!” “这镇北王府仗势欺人,强抢良家子弟,简直是目无王法!” 温软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窗帘。 李文才。 这家伙竟然还没死心? 而且听这动静,似乎还带了不少人。 温软悄悄掀起帘子一角。 只见马车前方,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圈人。 为首的正是李文才。 今日他没穿那身招摇的大红锦袍,反而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 头发用木簪束着,一副清贫书生的打扮。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打扮的学子。 个个义愤填膺,手里还拿着书卷,俨然一副要为民请命的架势。 “温兄!” 李文才冲着马车高喊。 那眼神痛心疾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也知道你那是被逼无奈!” “那日你在巷子里打我,定是那霍贼逼你的对不对?” “今日我邀了国子监的同窗前来,就是要为你讨个公道!” 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 虽说大家伙儿都知道镇北王不好惹。 但这读书人的嘴,向来最能颠倒黑白。 再加上李文才这副为了“挚友”不畏强权的模样,倒是骗了不少不知情的人。 “这探花郎倒是个痴情种啊。” “听说那王妃原是他的发小,被将军抢了去。” “真是造孽哟……”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温软坐在车里,气得指尖发抖。 这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分明是他嫌贫爱富抛弃了自己。 如今倒成了自己被强抢? “王妃,要不要属下把这群酸儒赶走?” 亲兵手按在刀柄上,一脸杀气。 “别动刀。” 温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李文才今日带了这么多读书人来。 若是动了刀兵,正好落人口实。 说镇北王府残害士子。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霍危楼在朝堂上又要被那帮言官弹劾。 “李大人。” 温软隔着车帘,声音清冷。 “我前日便说得很清楚。” “我是镇北王妃,与你早已恩断义绝。” “你这般纠缠不清,就不怕尚书府知道了,治你个品行不端的罪名?” 李文才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 他赌温软不敢当众出来对质。 赌温软那个软性子,顾忌名声,最后只能妥协。 只要温软露出一丝心软。 他就能借着这股舆论,逼霍危楼放人。 就算不放人,也能恶心那个莽夫一把,给自己博个好名声。 “软软!” 李文才往前一步,眼含热泪。 “我不怕什么尚书府!” “为了你,这探花郎我不做也罢!” “我只要你脱离苦海!” 身后那群不明真相的学子也跟着起哄。 “请王妃下车!” “莫要怕那权贵淫威!” “我等读书人,一身浩然正气,定能护你周全!” 场面一度混乱。 亲兵们虽然武艺高强,但这会儿被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围着,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憋屈得很。 李文才看着被逼停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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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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