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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 他没了耐心,伸手就要去掀帘子。 就在这时,一只白生生的手先一步从里面探了出来,轻轻挑起了车帘的一角。 霍危楼的手僵在半空。 只见温软探出半个脑袋。他没戴那顶遮得严严实实的帷帽,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那脸上没有什么悲戚的神色,也没有霍危楼想象中的眼泪。 只有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干干净净的,直勾勾地盯着霍危楼。 连个余光都没分给躺在不远处的李文才。 “将军。” 温软唤了他一声。声音还是软糯糯的,像是刚出锅的糯米糍粑,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他伸出手,拽住了霍危楼冰凉的护腕,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外头冷。” 温软吸了吸被风吹红的鼻子,小声说道,“咱们回家吧。我想喝热茶了。” 霍危楼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只拽着自己护腕的小手。指尖因为冷风而微微泛红,正用力地扣着那坚硬的玄铁,仿佛这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依靠。 没有求情。 没有心疼。 甚至连一句关于李文才的话都没有。 霍危楼喉结滚了滚,心头那股子燥郁的火气,就像是被一盆温水兜头浇灭了,顺带着连四肢百骸都熨帖得舒舒服服。 “啧。”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反手握住那只小手,粗砺的拇指在温软的手背上狠狠摩挲了一下,“娇气。” 嘴上骂着,动作却利落得很。 他一脚踩上马车踏板,高大的身躯直接钻进了车厢,把外头的风雪和那一地狼藉彻底隔绝在身后。 “将军!将军!” 地上的李文才像是这才回过魂来。 看着那辆即将启动的马车,他猛地挣扎着爬起来,也不顾脖子上的血还在流,跌跌撞撞地想要扑过来。 “软软!你看看我!我是文才哥啊!” “是他逼你的对不对!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软软——!” 凄厉的喊声在长街上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车厢里。 霍危楼刚在软塌上坐稳,还没来得及把温软搂过来,就听到了外头这鬼哭狼嚎的动静。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暴虐的寒光。 “找死。” 他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作势就要起身。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温软跪坐在他对面,两只手捧着他的右手,把那只杀人的手死死按住。 “将军。” 温软摇了摇头,眼神清澈,“别脏了手。” 外头的喊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惨烈,像是要泣血。 霍危楼盯着温软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不忍或者动摇。 可是没有。 温软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然后松开一只手,从旁边的小几上倒了一杯热茶,递到霍危楼嘴边。 “我不认识那个人。” 温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我家将军说了,那是没人要的烂菜叶子。我也觉得是。” 霍危楼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又看了看温软那张乖巧的小脸。 忽然就笑了。 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他也不接茶杯,直接就着温软的手,低头把那一杯茶一饮而尽。 “好。” 霍危楼舔了舔嘴唇,眼神灼热,“听媳妇的。那是坨烂泥,咱们不踩,怕脏了鞋。” 他对外头吼了一嗓子:“周猛!还不走?等着给那废物收尸呢?” “是!这就走!” 周猛在外头早就听得不耐烦了,一挥马鞭,四匹战马发出一声嘶鸣,拉着马车绝尘而去。 车轮碾过积雪,溅起一片泥泞。 不偏不倚,正好甩了刚爬到路中间的李文才一脸。 那身洗得发白的长衫,彻底成了抹布。 李文才呆呆地跪在原地,看着那辆越走越远的黑漆马车,那上面那个狰狞的狼头图腾,像是对他无声的嘲笑。 这一次。 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稍微给个笑脸就能高兴半天的小郎中。 连头都没有回。
第87章 我不稀罕他 回到镇北王府,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 府里的灯笼早早地挂了起来,暖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给这座肃杀的府邸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马车刚在二门停稳,霍危楼就率先跳了下去。 他没让下人搬脚凳,直接转过身,张开双臂,冲着车厢里那个正准备往下爬的身影扬了扬下巴。 “下来。” 温软抱着那个药包,看着面前这堵坚实的人肉墙,脸有些红。周围全是站岗的亲兵,一个个虽然目不斜视,但耳朵估计都竖得老高。 “我自己能走……”温软小声抗议。 “费什么话。”霍危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地上滑,摔着了还得老子伺候。赶紧的。” 温软拗不过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把药包递给旁边的小桃,然后闭着眼往下一跳。 身体腾空的一瞬间,就被两只铁钳般的大手稳稳接住。 霍危楼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把他放下来,而是顺势往上一托,直接单手抱着他,大步流星地往主院走去。温软不得不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两条腿也下意识地盘在他腰上,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将军……”温软把脸埋在他那带着凉意的玄铁护肩上,声音闷闷的,“放我下来吧,让人看见不好。” “这府里老子最大,谁敢说半个不字?”霍危楼哼了一声,抱着人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再说了,你是老子明媒正娶的王妃,抱一下怎么了?又不犯法。” 一路进了主屋。 屋里地龙烧得旺,热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一身的寒气。 霍危楼把人放在罗汉榻上,自己则一边解着身上的甲胄,一边大马金刀地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 “过来。”他指了指自己的腿。 温软刚想去给那药材分类,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 霍危楼伸手一拉,就把人拽到了自己腿上坐着。 他身上那件沉重的胸甲已经卸了,只穿着黑色的中衣,胸膛滚烫而结实。他把下巴搁在温软的肩膀上,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温软的手指,也不说话,就这么沉默着。 屋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温软知道他在想什么。 虽然在车上霍危楼表现得很高兴,但这个男人骨子里是个极其霸道又小心眼的主。李文才那件事,就像是一根刺,哪怕拔了,也得留个红点子疼上好几天。 “将军。” 温软转过身,两只手捧住霍危楼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强迫他对上自己的眼睛。 “嗯?”霍危楼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视线落在他一张一合的红唇上。 “我是真的不稀罕他。” 温软说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剖出来的,“以前我是傻,觉得这世上除了济世堂那个后院,就是他那个小书房。我没见过别的人,也没见过别的活法。” “可是后来遇到了将军。” 温软的手指轻轻描绘着霍危楼的眉眼,从那英挺的眉峰,到深邃的眼窝,再到那个总是喜欢说着狠话的嘴唇。 “将军虽然凶,还会打人,嘴巴也毒。”温软说着说着,忍不住弯起了眼睛,“可是将军从来不会让我饿肚子,不会嫌我出身低,更不会拿着我的钱去养别的什么人。” 霍危楼挑了挑眉,张嘴咬住他在自己唇边作乱的手指,含糊不清地说道:“就这?给你饭吃就是好人了?你这要求未免也太低了点。” “不低的。” 温软任由他咬着,声音轻得像羽毛,“在这世道,想找个不嫌弃我、还能护着我的人,比登天还难。” “而且……” 温软凑过去,在那张带着胡茬的下巴上亲了一口,“将军长得比他好看,本事比他大,就连……”他脸红了红,声音小了下去,“就连抱我的时候,也比他那是真的想抱我。” 霍危楼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他松开嘴,伸手扣住温软的后脑勺,迫使他仰起头。 “那是。” 霍危楼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得逞后的得意和傲慢,“那个弱鸡,估计连怎么抱媳妇都不会。老子一只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所以。” 温软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坚定,“将军不要生气了。那个李文才,连给你提鞋都不配。我温软虽然不聪明,但也分得清什么是鱼目,什么是珍珠。” 霍危楼定定地看着他。 半晌,他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种从胸腔里震荡出来的笑声,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愉悦,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宠溺。 “行啊。” 霍危楼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小嘴抹了蜜了?这么会哄人?” “我说的是实话。”温软认真地辩解。 “行行行,实话。”霍危楼把他往怀里一揉,整个人都陷进了那宽阔的胸膛里,“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儿个在那大街上,让他多看了你几眼,老子这心里还是不痛快。” 温软眨了眨眼:“那……那怎么办?” 霍危楼勾起嘴角,凑到他耳边,喷洒出的热气烫红了那小巧的耳垂。 “今晚,你自己动。” 温软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粉色。他把头埋进霍危楼怀里,像只鸵鸟一样再也不肯抬起来。 霍危楼心情大好。 他把玩着温软的一缕头发,眼神晦暗不明。 李文才? 那是过去式了。 从今往后,这只兔子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得打上他霍危楼的烙印。谁也别想再染指分毫。
第88章 你以前还给他做过鞋? 这一夜,温软到底还是没能逃过霍危楼的“惩罚”。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腰酸背痛地爬起来。霍危楼早就去演武场了,只留下一床凌乱的被褥和满室还未散去的暧昧气息。 温软红着脸收拾好自己,刚喝了碗粥,就看见周猛探头探脑地在门口转悠。 “周大哥?”温软放下碗,“有什么事吗?” 周猛嘿嘿笑着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双刚纳好的千层底布鞋:“那个……嫂子,我是来求您个事的。这不,马上要过年了,我这鞋底磨穿了,家里那个婆娘手笨,纳的鞋底硬得跟石头似的。我想问问嫂子,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这鞋底软和点?” 温软是做惯了这种针线活的。当年供李文才读书的时候,为了省钱,李文才从头到脚的行头都是他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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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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