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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潇洒,实际上就是甩锅。 温软拿起一本账册,翻开看了两眼。 这一看不要紧,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将军……”温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这账……好像有点不对。” “哪不对?”霍危楼正准备溜之大吉,闻言停下脚步。 “这上面记着,上个月府里买了五百斤精炭,花了八百两银子。”温软指着一行字,“可是市面上的精炭,哪怕是最好的,也就一两银子一斤。这一来一去,差了整整三百两。” 霍危楼脸色一沉:“你是说,有人贪墨?” “不止这一处。”温软迅速翻了几页,手指飞快地在算盘上拨弄着,“采买蔬菜、布匹、甚至马草,价格都比市价高出三成不止。这一个月下来,府里至少多花了两千两银子。” 两千两! 这够给前线的一支小队换全套新装备了! 霍危楼身上的杀气瞬间爆发出来。 他是个武将,对钱财没什么概念,平日里也不屑于去查这些细枝末节。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吸血! “把老陈给我叫进来!”霍危楼一掌拍在桌子上,那张坚实的黄花梨木桌竟被拍出了一道裂纹。 温软吓了一跳,但他没有退缩。 他虽然胆子小,但那是对暴力和未知的恐惧。涉及到算账和过日子,那就是他的主场了。以前为了给李文才攒赶考的钱,他可是精打细算到了极致,谁也别想在他面前糊弄过去。 这一刻,那个只会哭的小郎中,眼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光芒。 那是属于当家主母的底气。
第9章 账本里的猫腻 管家老陈进来的时候,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在将军府当差也有个五六年了,一直仗着将军不管事,又是霍家的远房旁支,平日里没少在账目上做手脚。本以为这次也就是走个过场,谁知道这新进门的男夫人,居然是个行家? “跪下!” 霍危楼一声暴喝,老陈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地板砖都差点磕碎了。 “将军饶命!老奴冤枉啊!”老陈还没等问,就开始哭天抢地,“老奴对将军忠心耿耿,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闭嘴。”霍危楼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吵死了。温软,你说。” 他这一声“温软”,叫得极顺口,也极其自然地把主场交了出去。 温软坐在太师椅上,虽然身形依旧单薄,脚都还要踮着才能踩到地,但此时他手里拿着账本,神情专注而严肃,竟也有了几分威严。 “陈管家。”温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账本上记着,上个月初五,府里修缮西苑墙壁,买了青砖三千块,花费纹银三百两。但我刚才去西苑看了,那墙壁用的分明是旧砖,且只修补了不到一丈宽。这剩下的钱,去哪了?” 老陈冷汗直流,眼神闪烁:“这……这那是上好的古砖!贵……贵着呢!” “古砖?”温软轻笑一声,虽然他在笑,但眼神里却没有笑意,“那砖上连青苔印子都是新的,你说这是古砖?再者,这上面记着的每日鸡蛋消耗是一百个。将军府上下统共不到五十人,除了将军和我,剩下的都是粗人,谁一天能吃两个鸡蛋?难不成都喂马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列得清清楚楚,无可抵赖。 霍危楼越听脸越黑。 他一直以为自己没钱是因为军费开销大,合着是家里养了一群大硕鼠! “好啊。”霍危楼怒极反笑,走到老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连老子的鸡蛋都敢贪?周猛!” “在!” “拖出去,打二十军棍,把吞进去的银子都给老子吐出来!少一个子儿,就剁他一根手指头!” “是!” 周猛像拎小鸡一样把鬼哭狼嚎的老陈拖了出去。 很快,院子里就传来了板子着肉的闷响声和惨叫声。 书房里安静下来。 温软合上账本,轻轻舒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番对峙,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现在手心里全是汗。 “做得不错。” 一只大手落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温软抬头,对上霍危楼那双难得带着几分赞赏的眼睛。 “没给老子丢人。”霍危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起来心情不错,“以前我觉得读书人都是像李文才那种只会掉书袋的废物,没想到你这算盘珠子拨得倒是挺响。” 提到李文才,温软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掩饰过去。 “将军过奖了。”温软小声道,“既然将军把家交给我,我就得替将军守好这份家业。哪怕……哪怕以后我走了,也要把账目清清楚楚地交还给将军。” 听到“走”这个字,霍危楼刚才还不错的心情瞬间晴转多云。 “走哪去?”霍危楼脸一沉,捏住温软的下巴,“怎么?这才几天就想着跑路?你就这么不想待在将军府?” 温软被迫仰着头,茫然地眨眨眼:“不是将军说的……等公主嫁了人,或者您回了北境,就放我走吗?” 霍危楼一噎。 这话确实是他说的。 但他现在后悔了行不行? 这么个软乎乎、会做饭、会管家、还会省钱的小东西,放走了上哪再找去? “老子改主意了。”霍危楼松开手,蛮不讲理地说道,“既然进了将军府的门,就是霍家的人。想走?除非老子把你休了。” 温软愣住了:“可是……” “没有可是。”霍危楼打断他,烦躁地挥挥手,“这账本既然你看得懂,以后就都归你管。还有,老陈既然被打了,管家的位置就空缺了。你自己看着提拔个人上来,或者你自己兼着也行。” 这就是彻底放权了。 甚至可以说,是把整个将军府的后勤大权都交到了温软手里。 温软看着那堆账本,心里沉甸甸的,却又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在这里,他是被需要的。 不是谁的附庸,不是谁的累赘,而是真的有人需要他来撑起这一摊子事。 …… 接下来的几天,温软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他并没有急着提拔新管家,而是亲自带着小桃,把府里的库房彻底清点了一遍。 哪些是御赐的不能动,哪些是可以变卖换钱的,哪些是发霉了需要晾晒的,全都分门别类地记在新的账册上。 他还重新制定了府里的采购规矩。每天买什么菜,必须要有厨房大师傅和他双重签字。虽然麻烦了点,但彻底杜绝了吃回扣的可能。 在他的打理下,原本乱糟糟的将军府,竟然肉眼可见地变得井井有条起来。 就连那些原本看不起这个“男妻”的下人们,见到温软也都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夫人”,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毕竟,谁也不想变成下一个老陈。 这一日,温软正在库房里盘点药材。 因为他是大夫,对这些东西格外上心。霍危楼常年征战,带回来的战利品里有不少珍稀药材,都被像杂草一样扔在角落里。 “这是……雪莲?” 温软从一个破木箱里翻出一朵风干的花,虽然有些残缺,但依然能闻到一股清冽的香气。 这可是治疗寒毒的圣药啊! 霍危楼的腿伤,若是能用这雪莲配上红花、当归等药材泡酒,每日热敷,定能缓解不少。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夫人!不好了!” 小桃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上带着惊恐,“外面来了好多兵,说是御林军,把咱们府给围了!” 温软手里的雪莲差点掉在地上。 御林军? 那是皇帝的亲兵啊! “将军呢?”温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将军还在演武场操练,还没回来!”小桃都要急哭了,“领头的那个人好凶,手里拿着圣旨,说是要搜查咱们府,说……说咱们将军府窝藏了朝廷钦犯!” 窝藏钦犯? 这分明是欲加之罪! 温软脑子里“嗡”的一声。他虽然不懂朝政,但也知道这是有人要搞霍危楼。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吓得躲起来哭。 但现在,手里握着这串沉甸甸的钥匙,想着那个在大雨天把他带回家的男人,那个别别扭扭给他夹狮子头的男人…… 温软深吸一口气,把雪莲小心翼翼地放回怀里。 “别慌。”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眼神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去把府门打开。我倒要看看,谁敢在镇北将军府撒野。” 此时的将军府门口,已经剑拔弩张。 一队身穿金甲的御林军堵在门口,领头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手里拿着拂尘,眼神阴鸷。 “咱家奉旨搜查,还不快快让开!若是耽误了正事,你们担待得起吗?”太监尖着嗓子叫道。 门口的侍卫虽然拔刀相向,但面对圣旨,谁也不敢真的动手。 就在这时,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清瘦的身影走了出来。 温软穿着那件雪白的狐裘,虽然身量不高,但在那群五大三粗的侍卫簇拥下,竟然也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他手里拿着那块代表将军亲临的玉牌,高高举起。 “见此牌如见将军。” 温软的声音清脆,传遍全场,“我看谁敢跨进这道门槛半步!” 那太监愣了一下,看着这个软弱可欺的小郎中,竟一时被镇住了。 而在不远处的街角,刚刚骑马赶回来的霍危楼,勒住了缰绳。
第10章 温软的算盘 马蹄声如惊雷乍破,在长街尽头炸响。 那匹通体漆黑的战马踏雪并没有减速的意思,四蹄翻飞,卷起一路烟尘,直冲将军府大门而来。就在即将撞上那群金甲御林军的瞬间,马背上的人猛地一勒缰绳。 “唏律律——” 战马人立而起,两只前蹄在空中虚踢几下,最后重重砸在离那个太监鼻尖不到半尺的地方。泥点子溅了那面白无须的脸满满一身。 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那柄拂尘都扔飞了出去。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在老子家门口撒野?” 霍危楼高居马上,手中马鞭凌空一甩,“啪”的一声脆响,抽得空气都似乎震颤了一下。他逆着光,满身煞气,眼神像两把刚出鞘的刀,刮得人脸皮生疼。 周围的御林军面面相觑,握刀的手都在抖。这位可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京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惧。 温软站在台阶上,那一身雪白的狐裘在风中微微颤动。看到那个如天神降临般的身影,他紧绷到极致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手里那块玉牌也被手心的汗浸得湿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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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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