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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儿咬了咬唇,顺从地跟着白前往院外走。 待院门关上,高澹拉着瞿济白在石凳上坐下,从袖中抽出帕子,仔仔细细地替他擦脸上的汗。 动作不算温柔,但一下一下的,倒是很认真。 “听说你今天让王喜把后院的人都遣散了?”他一边擦一边问,语气随意。 瞿济白乖乖坐着不动,仰着脸让他擦,闻言点了点头:“对呀。” “为什么?”高澹的手指顿了顿。 “因为她们会打架呀,”瞿济白理所当然地说, “倩儿姐姐昨晚被她们欺负得好惨,胳膊上全是伤,好可怕。 我就想,要是把她们都分开,是不是就不会打架了?” 高澹擦汗的手停住,垂眼看着瞿济白,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浮上了一层极为复杂的情绪。 “把她们分开?”他重复了一遍。 “对呀,”瞿济白点头,忽然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高澹与他对视了片刻,“你知道她们都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她们是什么人?” “她们都是本王的人,你替本王做主把她们都驱散出府了,往后谁来替本王做那些事?” 瞿济白认真回道:“我啊,她们能做的,我也能做。” 高澹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是啊,她们能做的事情,瞿济白早就做过了。 他将帕子收好,伸手揉了揉瞿济白的头顶,“好,本王以后就靠你了。” 瞿济白立刻又开心起来,拉着他叽叽喳喳地说起今天做了什么。 高澹由着他说话,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他生动的眉眼上,若有所思。
第67章 高伯婴的赔礼 距离寿宴过去两日,高伯婴的赔礼就送上了门。 午后,王府门房接到了一份颇为讲究的礼单。 帖子用的是上好的澄心堂纸,字迹端方严谨,落款处钤着一方朱红的“高伯婴印”。 礼单上只列了一样东西,鞠球一枚,附注“聊表歉意”。 临昌王世子的礼。 门房不敢怠慢,连帖子带礼盒一并送到了王喜手上。 王喜打开礼盒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寻常贺礼。待看清了盒子里的鞠球,倒是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那是一枚极精巧的鞠球,每一片皮革上都绣着繁复的纹样,色彩斑斓却不显俗艳。 这等工艺,便是宫中的匠作监也未必能做出来。 王喜将鞠球放回盒中,只听说前几日参加寿宴,瞿郎君受了伤,但具体如何不得而知。 他捧着礼盒,率先去了书房。 高澹正坐在案后批阅文书,见他进来,只抬了一下眼皮。 “王爷,”王喜将礼盒放在书案一角,双手递上帖子,“临昌王府的世子命人送来的,说是给郎君的赔礼。” 高澹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他放下笔,拿起拜帖扫了一眼,语气淡淡的:“什么东西?” “是一枚鞠球,” 王喜打开礼盒,将那枚精巧的鞠球捧到高澹面前,“老奴在京城这些年,还没见过这样好的。” 高澹看了一眼那颗鞠球。 高伯婴出手大方,这份赔礼送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像是临昌王府的做派,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高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了笔,“给瞿济白送去吧。” 王喜应了一声,正要退下,高澹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还有那个叫倩儿的舞姬,”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别让她离瞿济白太近。” 王喜脚步一顿,回过身来,会意地点头。 “那颗鞠球瞿济白应该会喜欢,让他多玩玩,别成日跟着那个舞姬转。” 王喜跟在广阳王身边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听话音。 这番话,字面意思是要郎君多玩鞠球, 潜台词再明白不过,用那颗球把郎君的注意力从倩儿身上拉回来,最好是让他彻底忘了有这么个人。 “老奴明白。”王喜躬身道,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退出书房,捧着礼盒往偏院走去。 瞿济白正蹲在偏院的花圃边,看着小梅清理新开的牡丹。 他今日穿着一件鹅黄色的交领长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整个人蹲在那里,专注得连王喜走到身后都没察觉。 “郎君?”王喜笑眯眯地唤了一声,“有人给您送礼来了。” 瞿济白转过头,眼睛眨了眨,看到了他手里捧着的精致礼盒。 “给我的?”瞿济白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好奇地凑过来。 王喜将礼盒递过去,“是临昌王府的世子特意命人送来的,说是给郎君的赔礼。” 瞿济白对临昌王世子这几个字没什么概念,甚至没怎么听进去。 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个礼盒吸引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看到里面那颗鞠球的瞬间,眼睛刷地亮了。 “哇!”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雀跃。 瞿济白将鞠球从盒中捧出来,双手托着,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好漂亮!” 他由衷地赞叹,声音里带着纯粹的欢喜,“王公公你看你看,上面还有花纹!摸起来滑滑的,好好看!” 他试着将鞠球往地上一抛,球弹起来刚好到膝盖的高度,他伸脚一接,球骨碌碌滚了出去。 王喜看着他那副欢喜的模样,心中暗暗佩服王爷的先见之明。 这位郎君当真是最好哄的,一颗鞠球就能开心成这样。 “郎君若是喜欢,不如叫上白前一道去园子里玩。” “对哦!” 瞿济白一拍脑门,捧着鞠球就往外跑,“白前?我们去玩蹴鞠啦!” 太阳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将他们踢球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高澹从书房出来,沿着回廊往后花园走。 远远就听到了瞿济白的笑声,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穿过月亮门,一眼就看到了花园里的场景。 瞿济白赤着脚站在草地上,怀里抱着那颗鞠球,头发散了一半。 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道泥痕,正对着白前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白前半跪在地上替他整理鞋子,动作十足耐心。 王喜不知何时出现在高澹身后,压低声音禀报道: “王爷,郎君今日在花园里踢了一下午的球,白前一直陪着。倩儿那边,郎君一次都没有提起过。” 高澹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 夕阳的余晖,将瞿济白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忽然觉得,纵使瞿济白浑身脏污,也还是那么好看。 “高澹!”瞿济白终于发现了他,朝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鞠球,“你快来看!我收到了一个礼物!” 高澹不紧不慢地穿过草地,踱到他面前。 瞿济白仰着脸看他,汗水从他额角滑下来,沿着脸颊的弧线一路淌到下巴。 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只有真心欢喜时才会有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明亮而纯粹的光。 “明天我还要玩,”他说,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笃定,“高澹你要不要也来?我可以教你!” 高澹低头看着他,伸手将他从草地上拉起来,顺手拂去他头发上的草屑。 “明天再说。”他说,声音柔和。 瞿济白拉着他的手不放,兴高采烈地跟他讲今天玩的有多开心…… 后院静室里,倩儿坐在桌边,脸色沉得难看。 这王府里的人,莫不是都疯魔了不成? 放着她这般娇俏美人视而不见,反倒整日围着一个男子打转? 她此刻才算彻底明白,府中那么多美人舞姬,为何从未有人能近得了高澹的身。 哪里是他清心寡欲,分明是好男色,将那瞿济白养在身边,视作禁脔一般的男宠。 可如今她被王喜硬生生困在后院,半步都近不得瞿济白,她筹谋许久的计划,岂不是要尽数落空? 总不能这般白白折腾一场,最后反倒把自己也搭进去。 倩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飞快掠过几分算计,默默在心中盘算破局之法。 左右才过几日,不急。 那瞿济白本就是个傻子,最是好哄好骗。 只要能让广阳王栽个大跟头,无论什么法子,她都使得。 到时候那些人就能将高澹拉下去,对她以及背后的势力来说,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第68章 家宴 一排青帏乌木马车,先后驶进城门。 最前端的一辆马车车帘掀起,露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 男人瞧着四十多岁,样貌与瞿文辅有些相似,只是更加消瘦些。 “老爷,咱们已经进京了,再过几条街就到伯府外了。” 赶车的车夫回头,递来一壶干净的清水。 瞿文鸿摆手拒绝,眉眼都是温和谦逊,“不必了,快快回府吧。” “您给大爷写了信,怎的大爷也不来城门口迎接?”车夫收回手,语气不满。 都是亲兄弟,怎么就因自家老爷官职低,就如此不待见? 瞿文鸿淡淡摇头,皱眉制止他的牢骚:“背后不言他人,何况大爷自有他的难处。 咱们本就来的唐突,怎能埋怨他呢?” 说完他将车帘拉下,靠回了软枕。 车厢内的妇人拿起小镜看了看自己的妆发,语气不耐,“大哥大嫂真是的,一点情份都不讲。 咱们离京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调回了京城,他们竟都不来迎接。” 他们夫妇一直远离京城,被外放在檀州贫苦之地。 现在终于回京了,本以为硬气了一回,不成想伯府的人一点面子都不给。 瞿文鸿闭着眼,缓缓开口:“大哥如今攀上了广阳王,傲气些也是应该的。” “我可是听说王妃病了,从嫁过去就病了,都没露过面。不会是被广阳王给折磨病了吧?” 马氏收起镜子,眼里都是此事的好奇。 瞿文鸿睁开眼,不悦地瞪她一眼,“休要胡言,皇家之事岂是你我能置喙的?” “我,我就说说罢了~”马氏剜了他一眼,背过身去。 瞿文鸿的视线透过车帘缝隙,望向外面越来越繁华的街景。 这个京城,他终于又回来了。 就是不知道,伯府还有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三刻钟后,一行马车停在了宁安伯府门外,瞿文鸿和妻子马氏携手下车。 望着与记忆中并无二样的府门,两人都是一阵唏嘘。 府门大开一条缝隙,门房看清来人的瞬间,立刻匆匆往院子里跑去。 “夫人!夫人!” 门房的喊叫声顺着院落小径,一路蔓延至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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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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