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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谁都不认得了,只记得恐惧,只记得高澹。 王喜按下心中惊惶,立刻转身朝外高呼:“再派人去催!” 半个时辰后,高澹姗姗来迟。 他从宫门出来,就看到等在那里的小临子。 只听见那句“郎君醒了”,就借了禁军巡逻的马匹,策马奔回王府。 辅一进卧房门,高澹的目光就落在床上半坐的瞿济白。 人已经醒了,半靠在软枕上,嘴里咬着半块糕点,吃的津津有味。 好像他只是睡了一觉,刚从梦中醒来。 “王爷……” 旁边的御医和王喜等人见到他,立即起身行礼。 高澹摆手示意不必多礼,慢慢走近床榻,最终在床沿落座。 “瞿济白?” 吃东西的瞿济白抬起眼,视线在他身上凝聚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高澹。 “高澹!” 他惊呼一声,就毫不客气地扑进了对方怀里。 “你去哪儿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高澹抬手想要抚摸瞿济白的发顶,余光扫到几位御医在场,又生生将这念头压了下去。 “本王进宫去了,这不是听到你醒了就回来了吗?” “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痛吗?” 瞿济白缩在他怀里,舒服地靠上坚实的胸膛,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安心。 “我好想你。” 高澹有些尴尬地看向左右,但眼尾却带着笑,“你们先去隔壁,本王等会再问话。” 门御医想先说实情,但触及两人脸上的欢喜,终究还是选择沉默退下。 等房门合上,高澹才将怀中人搂紧了些。 “瞿济白,你知不知道这一次,你真的吓到本王了!” “以后没有本王的准许!你不准离开王府!” “还有那个宁安伯府,你再也不准回去了!记住没有!!” 瞿济白摩挲着高澹衣襟上的金线纹样,指尖扣着线条,没有其他反应。 高澹以为是自己又说了重话,故而放软了声音, “本王不是冲你生气,是这次情况危险,以后都要听本王的话。” 他的手掌慢慢上移,抚上瞿济白白皙的脸蛋,眼中满是疼爱。 “好不好?” 瞿济白只觉脸上痒痒的,抬起头去蹭那只大掌,“好痒~~” “本王跟你说话,听到没有?” 高澹抬起他的下巴,惩罚似的在他唇上印上一吻,“不听话就罚你了。” 瞿济白抿抿唇,“高澹的嘴巴好软。” “呵呵~~”高澹浅笑,“你现在是一点都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瞿济白坐起身,学着高澹的动作,也吻上了他的唇。 “我也要~嘿嘿。” 他露出一个盈莹的笑意,只是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没了高澹的身影。 高澹脸上的欣喜慢慢褪去,认真捧上他的脸,“瞿济白,你的瞳仁,怎么……怎么……” 瞿济白没有任何反应,注意力被他身上的金色纹样吸引,再次低头去摸上面的绣线。 直到这一刻,高澹才反应过来,面前的瞿济白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不是好像,是绝对。 跟之前的瞿济白不一样了。 他努力压下心中诧异,将瞿济白安抚似的摁回榻上,才起身走出卧房门。 门外的御医都没走,只等着高澹出来禀明详情。 门扉大开,高澹脸上满是冷沉。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走向了隔壁厢房,背影里多了丝落寞。 其他人紧跟上他的步伐,一齐朝着厢房走去。 一跨进门槛,门御医为首的五人就一起跪在地上请罪,“请王爷降罪!” 高澹哪里有心思听他们说这些,他只想知道瞿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为什么瞿济白好像变了?” 门御医率先开口:“启禀王爷,瞿郎君体内的毒被控制住了,但是陈年堆积的毒素,和此次所中之毒一致。 两次中毒,都在不同程度上损害了郎君心神。 虽然这次下官等人,都想办法暂缓毒素蔓延,但到底还是造成了伤害。 郎君他,毒侵心窍,伤了神智,而且根据现在的情况看,若是再拖下去,郎君怕是活不久了。” 高澹袖中的手紧紧握起,竟是在隐隐发颤。 他今日听到了太多信息,一喜一悲,却叫他遍体生寒。 “你们,有没有办法救他?” 门御医闻言,缓缓垂下了头,“还是那句话,若是查不到这毒究竟是何种毒药,郎君就永远好不了。” 高澹深深吸了一口气,“若知道是何毒,你有多少把握?” “下官的回答永远都不会变,三成。”门御医如实回答。 高澹背过身去,面朝墙壁,等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好,本王会尽快查清毒源,届时,瞿济白就交给你了。” “下官一定竭尽所能!”
第79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 暮色沉沉,夜幕悄无声息地垂落。 高澹负手立在廊下,隔着一层昏蒙窗纸,遥遥望着屋内人影。 瞿济白微微嘟着唇,白前捧着药碗凑到他唇边,柔声哄劝,他却偏过头去,执意不肯张口。 任凭白前温言软语百般诱哄,他只是执拗地别着脸,半点不肯妥协。 最后还是小梅取来一颗松子糖,剥了糖纸递到他唇边,他含着甜,才肯乖乖就着喝一口苦涩药汤。 高澹听着屋内的声响,心口却像是被荒草覆满,空茫又发涩。 那样一个人,怎么就痴得愈发厉害了呢。 他一遍遍在心里问自己,若瞿济白真的一辈子这般傻下去,他能接受吗? 能。 可他不愿。 他不愿看着瞿济白变得越来越痴傻,不愿他只剩本能,浑浑噩噩如无根飘絮。 他要瞿济白鲜活地笑,要他娇俏耍小性子,要他用最纯粹的语气,说出最勾人的话。 哪怕如今能救他的希望,不过三成。 就算只有三成,他也要一试。 “王爷!”燕屛来从院门外走进,“莲花已经送往镇夜司了。” 高澹转过身,一步步走下台阶,“备车!去镇夜司!” “是!” 两人的身影很快融进夜色,谁都没注意到院墙下多了一道倩影。 倩儿从绿丛中慢慢直起身,莲花被抓了? 啧,可真是麻烦呢。 她感叹一声,随后从墙角下退了出去。 不过片刻,一只夜莺从王府后院飞起,从城中飞过,绕了大半个城,才飞进镇夜司。 只是它还未来得及停留,就被一只箭羽插进胸膛,没了气息。 手持弓箭的镇夜卫走上前去,拾起掉落的夜莺尸首看了看,确认上面没有任何信件,才将它交给身边人。 “拿去烤了吧,今晚吃个野味。” “嘿嘿,谢谢头儿。” 这一幕,被押送进镇夜司的莲花看得清楚,她的视线慢慢望向上空。 夜莺的那几声惨叫,就像是即将残喘的命一样。 但她也清楚,那只夜莺,是主子那边送来的,是在警告她按照计划行事,莫坏了大家的计划。 “看什么呢!以为会有人来救你吗?” 押送的镇夜卫推着她往前走,“还从没有人能从镇夜司被救出去过。” 莲花凄惨一笑,却什么都没说。 约莫过了一炷香功夫,高澹便抵达了镇夜司。 他直接进到牢房,要亲自提审那个叫莲花的丫鬟。 刑房内,莲花被绑在木架上,身上已被婆子用过刑,只是并不严重。 高澹在桌前落座,端起一盏茶浅酌。 莲花看着他慢慢饮下茶水,口干舌燥。 这三日她滴水未进,早已饥渴,可这群人似乎就是要折磨她,根本不给她一口水喝。 她只能舔舐身上的血迹解渴,镇夜卫比她想象的要可怕的多。 “谁指使你给瞿济白投毒?”高澹缓缓开口。 莲花咽咽唾沫,否认道:“无人指使,我也没有投毒。” “呵。”高澹冷笑一声,“都进了镇夜司,你觉得继续撒谎还有必要吗?” “……”莲花闭上了嘴。 “是瞿明婷让你做的?还是瞿文辅?或者……是周慈?” “只要你说出来,本王可以饶你不死。” 莲花始终不言,似乎笃定了他不敢用重刑。 “去把景天叫来,他的摄魂钉已经很久没用过了,今日就让他开开刃吧。” 摄魂钉是景天自己研究的一种刑罚,不论男女,不论是何年纪,无人能经受这道刑罚。 铁钉扎进十指指尖、头顶,耳垂、人中,每一个脆弱不堪的部位,都是行刑的好地方。 莲花没听过什么摄魂钉,只以为是什么唬人的招式,心中也并不害怕。 不到一盏茶功夫,景天就被带到了牢房里,依着高澹的吩咐,掏出刑具开始行刑。 四十九根铁钉,不断插进莲花体内,从开始的疼痛不堪,到最后的麻木,她都已经没了力气。 只是这还没有结束,景天将铁钉拔出,又往伤口撒上一层粗盐,剧烈的惨叫声在牢房中不断回荡。 叫声未停,景天准备再次动手,只是当他揪起莲花的头发时,终于看清了她的长相。 他想到那日在宁安伯府看的一幕,忙松手走到高澹身边,向他低声禀明: “王爷,属下疏忽了一件事。” 高澹神色淡淡,“何事?” “那日属下陪瞿郎君回伯府时,在花园里,见到过此人和瞿文鸿的奸情。” 此话一出,高澹的眉头顿时皱在一起,“为何不早说!” “王爷息怒!是属下之过!当日郎君突然毒发,属下便将此事忘在了脑后,刚刚见到此人的模样,才记起了这件事。” 莲花闻言急了,连忙辩解,“你们不要找二爷,二爷和此事无关!” 高澹敏锐抓住了她话语间的在意,“把你知道的老实交待,否则本王不介意请瞿文鸿来趟镇夜司。” 莲花忙哆嗦着讲出实情:“奴婢,奴婢是临昌王安插在伯府的棋子。” “高澄为何要在伯府安插棋子?” “为的是掌握朝堂众臣的动向……” “然后呢?他又为什么要让你去给瞿济白下毒?” “因为,因为你,你封了王爷的盐矿,又言语伤人, 王爷看出了你对瞿济白不同,所以派了奴婢借机下毒, 最好能嫁祸到瞿家人自己身上,让你一怒之下能处理瞿家,坐实你不顾人伦的绝情, 好让大臣们看清楚,你手中的权柄早晚会砍向他们。” 高澹面无表情地听完,起身离开刑房。 景天也一同跟了上去,走出牢房门,他才追问:“王爷,那个丫鬟说的话,能当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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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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