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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高澹冷笑一声,“皇兄后宫空置多年,她怎么就料定明年大选会如常举行?” “听说……京中闺阁间都在传,说明年会按时大选。” 燕屛来放低声音,“至于源头,属下还未查到。” 高澹轻轻敲击着膝盖,不过沉吟一瞬,便开了口:“把消息放给宁安伯,看他会如何做。” “是!请王爷放心,属下一定布置妥当。” “回府。” 车夫扬鞭,马车从宫门外驶离,一路朝着来时路折返。 广阳王府就坐落在皇城附近,马车不过行驶了一段距离,就已经抵达王府。 车驾刚停稳,睡得昏沉的瞿济白忽然睁了眼。 额间沁出一层细密冷汗,眉峰蹙着,鼻尖都绷出浅淡细纹,模样难捱至极。 他捂着腹部闷哼一声,费力撑着身子坐起,疼得连半句声响都发不出。 高澹眸光一沉,目光自上而下扫过,瞬间察觉不对,“你怎么了?” 瞿济白慢慢抬眼,腹中绞痛,阵阵痉挛翻涌,扯得他口舌发僵,半个字也吐不出。 唇瓣褪尽血色,惨白如纸,单薄身子克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高澹眉心微拧,下意识抬手便要去搭他的腕脉。 下一瞬,瞿济白喉头剧烈一涌,猛地偏头,当场呕了出来。 秽物来不及避让,大半尽数泼溅,直直落在了高澹华贵的锦袍前襟。 素来容不得半分脏污的高澹,身形僵在了当场。 眼底掠过极致的嫌恶和错愕,眉眼冷得像覆了层寒霜,周身气压沉到谷底。 “王爷,到了。”燕屛来掀起车帘,声音戛然而止。 “这……这……” 瞿济白还在不断呕吐,泪花将他的视线彻底模糊,直到最后痛的无法忍受,从软榻上跌了下去。 高澹纹丝不动,眼神恨不能将面前那人千刀万剐。 “王爷……属下去给您取衣裳。” “还不快把他拉下去!” “是是是!” 燕屛来手忙脚乱地将瞿济白背起,匆匆进了王府大门。 老天奶,王妃他竟然吐了王爷一身! 上次有个官吏喷了血,最后被活刮,生生疼死了。 这,王爷不会对王妃下手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喊人:“快去请府医!” 等燕屛来将人安置到床榻,府医也紧赶慢赶地到了。 “王妃他刚刚吐了,你快看怎么回事。” 府医看着瞿济白发白的脸,伸手摁了摁他的腹部。 “这里疼吗?” “……嗯。”瞿济白小声应了句。 “这里呢?”他又戳了戳右下方,继续追问。 “痛……” “还有哪里痛?”府医尽量说的直白,他早晨诊脉时就发现了,这个王妃神志不清醒,似是有痴呆之症。 瞿济白的手在整个腹部打了个圈,“都痛。” 燕屛来抿抿唇,“他是个……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府医暗自白了他一眼,“昨夜晚间,到今日可有吃什么东西?” “昨晚吃了许多,今天进宫了,我们也不知道。”燕屛来替他作答。 府医捋着胡须缓声道:“应是昨夜贪食荤腥,积食滞塞、腑气不通,才腹痛反胃、呕吐不止。” 他转身叮嘱:“熬一剂消食和胃、健脾化积的汤药,服下就好了。” “今天别吃东西,暂且禁食,等他呕意全消,再喂清粥米汤垫腹。 三日之内,油腥、厚味、硬物一概沾不得。” 燕屛来朝着门口的下人招手:“记下了吗?” “是,奴婢记下了。”应声的是瞿家陪嫁过来的丫鬟。 说是陪嫁,也都是临时挑出来的小丫鬟,和瞿济白未曾见过面。 他又追问了几句,才转身离开,还得去看看自家王爷如何了。 浴房暖雾氤氲,热水漫过肩头,有个身影沉在池中。 水汽蒸得肌肤泛着薄红,宽肩劲腰线条利落,肌理紧实,一身常年习武掌事练出的精悍骨相。 “哗啦!”身影从水花中冒出,露出高澹那张深邃的五官。 哪怕早已倾倒数瓶香露,鼻尖仍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浊气。 黏腻缠人,惹得他浑身不适。 “王爷,新的滴露送过来了,奴才给您送进去?” 王喜隔着道高大的屏风,手中捧着的托盘上,是满满当当的香露。 “嗯。”高澹轻声。 王喜忙越过屏风,半蹲在池边,将手中香露挨个儿倒了进去。 “燕统领方才来了,说王妃他,是昨夜食用了荤腥,所以才会引起脾胃不适。” “……”高澹沉沉吐出口气,“他是饿死鬼吗?一天到晚都在吃东西!” “王爷息怒,王妃他还是个小孩心性,定是不知温饱的。” “若不是看他是个傻子,今日一早他就人头落地了。” 高澹轻声说着,好似自己已经给了他天大的恩惠。 王喜将香露倒完,觑了眼王爷的神情,看他已经缓和了些许,才又开了口。 “宫里派人送了些书本画册,皇上让您多看看。” “书画?皇兄这么好心?是哪位大家的?” “是……市井间传阅最广的,禁书。” 高澹直起身,露出大半个脊背,“禁书?” “对,宫里的人说,是皇上特意交代的,让您自个儿看。” 王喜俯下身去,离得近了些,“皇上应是怕您不懂房事,从而派人送来的。” “……”高澹真的对这个皇兄没脾气了。 他都说了自己和瞿济白是误会,还在那里自作主张! “不用管,这几日别让本王看见他!后日回门,本王要等着看他瞿家的态度。” “是,老奴明白。”
第10章 回门 三日时间过去,转眼就到了回门之日。 瞿济白的病情好了些许,除了脸色还白着,再没其他明显症状。 昨夜他得知今日可以回家,有些高兴,又有些害怕。 高兴可以回家了,害怕回家后再没这么多好吃的了。 一直到丫鬟催促他更衣,他才彻底相信今日真的可以回家。 等他穿戴整齐,换上新的衣裙,再出门时,门口已经备好了丰厚的回门礼。 “王妃,今日本该是王爷相陪,奈何王爷公务缠身,委屈您独自去了。” 王喜笑着替他掀起车帘,将人扶上马车。 瞿济白坐在位子上,不放心地追问:“我真的可以回家了吗?” 他想回家,想赵嬷嬷,想跟她说自己吃到了许多好东西。 “当然。”王喜将车帘放下,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 “你们几个,管好自己的嘴。”他转头警告那几个陪嫁丫鬟。 丫鬟们都被他变脸的样子吓到,哆嗦着点头,谁都不敢出声。 “出发。” 一声落下,马车便缓缓离开王府地界,前往归德坊里的宁安伯府。 镇夜司,其中最大的一间值房内。 正中一张宽大乌木公案,玉质镇纸压着半卷密折,错金博山炉青烟袅袅。 旁侧立着架堆密文卷的高柜,四壁素净无饰,只悬着一柄冷光内敛的腰刀,衬得整间房肃穆沉冷。 高澹端坐在桌案后,一张脸面无表情,盯着手中的密信久久不语。 是安插在敌国的探子送来的最新密信。 他们已经深入他国,将京城内可疑的人选罗列了出来。 其中最确定的,就是宁安伯府。 现在桩桩件件都指向了宁安伯,只要抓到罪证,就可以将他尽快捉拿。 可最难得就是找罪证。 那些从宁安伯府送出去的书信,究竟是何人为之,现在还没有头绪。 而且这些时日,那人似乎也很安稳,并没有露面。 “王爷,王妃已经出发了。”燕屛来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在桌案前几步停下。 “ 你说……宁安伯府,谁会是那个细作呢?”高澹轻缓出声。 他似乎也并不是想要燕屛来的答案,问完便靠向椅背,继续垂眸沉默。 “属下以为,此人应该是极会伪装的,甚至都不会引起他人怀疑的人。” 燕屛来认真说着,他慢慢思索,突然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瞿济白?” 高澹掀起眼皮看他,嗤笑一声,“你是说,一个从未离开过京城的傻子,是敌国细作?” “属下也是乱猜的……”燕屛来讪讪地摸摸鼻头。 “不如……您亲自过去看看?” 高澹摩挲着信纸一角,视线从纸上缓缓移开。 “不急,且再等等,瞿家的热闹还得一会儿呢。” …… 一座伫立在城东的宅邸前,男女老少都站在台阶下,远远眺望着远处。 府门前聚集的百姓,都在家丁的驱逐下逐渐散开。 瞿文辅焦急地来回踱步,三日时间过去,到现在都没找到女儿。 且不说瞿明婷回来后,清誉是否会被流言所污, 王府那边,也不知道如何了。 广阳王是否已经发现了事实?他们又该如何应对? 皇家的利刃悬在头顶,搅得他夜不能寐。 身旁的周氏同样也是一脸愁容,没有半分王妃回门的喜悦。 “伯爷……” 瞿文辅摆摆手,拒绝了她的交谈。 如今只能听天由命了,若是伯府就此倒了,那也是命数。 “王妃娘娘到!!!闲人回避!” 一声高昂的唱喏声从街巷口传来,王府的一行马车正朝着伯府驶来。 瞿文辅立刻带着妻儿行礼相迎,“臣等拜见王妃。” 车帘掀起,瞿济白的半个身子探出来,脸上带着久违的欢笑。 烟霞色锦缎衣料裁得端正合身,发髻依贵妇制式规整束起,不堆繁饰。 面上未施粉黛,清亮的眸子里满是鲜活。 “娘……”亲字还未喊出来,周氏立即朝他摇头。 瞿济白抿紧了嘴,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王喜搀扶着他走下马车,待走上台阶,才轻声提醒,“王妃,该让他们起身了。” “我吗?” “嗯。” 瞿济白忙转回身,“娘亲,爹爹你们起身吧。” 瞿文辅起身的瞬间,脸上闪过难堪,他的儿子竟然穿成个女人的样子…… 成何体统! 周氏察觉到身旁人的异样,轻轻拽了拽他,眼神示意莫要在此时动气。 瞿文辅只好敛了心神,跟随前人脚步,一同进门回府。 一行人走至前厅,王喜及其他王府的仆从,都被周氏安排去了偏厅。 厅内瞬间,只剩下他们一大家子。 瞿济白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捏起一块糕点,一口一个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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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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