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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见轻见他醒来,紧绷的身子终于松了下来。 他一把扣住颜可期的手腕,声音低沉:“你做什么?一醒来就要动手?” 颜可期侧过身子,怒视着他:“你、你这登徒子!多大人了,还朝我嘴里吐口水!” 顾见轻听他这番说辞,表情凝住:“胡说什么,登徒子是这么用的吗?那是汤药,本王好心喂药罢了!你不知感激便算了,还胡言乱语。” 又不解气般:“也不知是谁,怕苦怕得厉害,药刚沾了唇就全给吐了出来。” “小嘴倒厉害。若非本王救了你,你此刻怕是已烧糊涂了。” 说着,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官袍前襟:“瞧,这便是铁证。” 这……人赃俱获? 颜可期理亏! 颜可期心虚! 他别过脸,不敢再去看顾见轻,生怕传言中的“夜叉”一个不小心,杀死自己。 毕竟他若想杀他,如同捏死只蚂蚁那般简单。 “停停停,你别说了。我自己喝药什么样子,我清楚。”可他嘴上却仍不服输,倔道:“那、那你也能唤你……咱母妃来。我小时候不肯喝药,我母妃都是那样哄我、喂我喝的。” “你还妄想我母妃喂你?母妃她自个儿都不敢轻易喝药。”顾见轻瞧他说得一脸认真,险些失笑,便是现在,对方也不过是个半大小孩,哪里算得上“长大”。 “小时候?你且说说,是多小的时候?” “就……三四岁的时候。”颜可期说完才觉不对,耳根微热,“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总之下次不准再把你的……口水弄我嘴里,恶心死了!” 他越说越觉得嘴上不自在,抬手便用力抹了抹嘴唇。 顾见轻眸光一沉:“……你这是在嫌恶本王?” 说着,他抬手捏住了颜可期的半边脸颊,在上面捏了捏:嗯,手感还不错。 “你欺负人!堂堂摄政王只会欺负小孩。”颜可期越说越委屈,声音里染上哭腔,“在宫里被欺负,到了王府还要被欺负……哇!呜呜呜……” 他索性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几乎响彻整座王府。 顾见轻见状,一时怔住,这人的眼睛是连着泉眼不成?眼泪竟说来就来。 门外,顾母听见动静,先是轻笑:“能哭会闹,倒是好事,说明身体大好,药起效了。” 随即又觉出哪里不对,抬手便“砰砰”拍起门来:“轻儿,快开门!” 顾见轻这才缓缓起身,朝颜可期递去一记警告的眼神。 颜可期见他欺负他在前,又威胁他在后。 心中委屈、憋闷,直直别开嗓子嚎得撕心裂肺。 顾母听得心都揪紧了,转头狠狠瞪了顾见轻一眼,边走向床榻边数落道:“让你别欺负人,这才刚醒,又被你折腾成这样。你再这般,自个儿去祠堂跪着反省!” 顾见轻瞥了眼颜期,哪知刚好被顾母瞧见。 他只得语气不自然道:“……母妃!” “欲盖弥彰。”顾母轻斥了声,随即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颜可期的手,“可期你受苦了,如今觉得怎样?可好些了?幸好烧是退下来了。” “母妃……”颜可期眼里还噙着泪,见顾母这般关切,一时想起自己的生母来。 算算日子,上一次见到母妃,已是两年半前。记忆里,母亲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了。 他声音软糯,带着满腹委屈。 听得顾母心疼得紧。 “可期,怎生哭得这般委屈,可是摄政王又欺负你了?” 颜可期抬起眼,悄悄瞥了顾见轻一眼,心里直嘀咕:没错,就是他!母妃您的好大儿,就知道欺负人。 可他并不傻。宫里没几个人爱听真话,即便是自己的母妃,若有人敢说半句自己的不是,她也会像护崽的母鸡一般,不容分说地挡在前头,哪怕对方说的,是逆耳的大实话。 颜可期朝顾母身边挪了挪,软声道:“母妃,王爷他没欺负我……是我自己渴了。” 顾母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若他真当着自己的面数落顾见轻,那打的便不只是儿子的脸,更是顾家的脸面。 她轻轻笑了,语气缓和下来:“瞧母妃急的,竟把这都给忘了。”随即转向顾见轻,“还不快过来帮忙。” 顾见轻的目光始终落在颜可期身上,看着他与自家母亲这般“母慈子孝”的场面,只觉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他脚下却已先一步迈了过去。 颜可期臀上还疼得厉害,自然坐不得。 顾见轻没伺候过人,除去幼时,也很少假手于人。不过,倒也知晓怎么样对方会舒服些。 他一手穿过颜可期腋下,一手扶住其后背,让其侧身倚在自己身上,将重量大半承了过来。 饶是如此,颜可期还是疼得直抽气,心里又将顾见轻骂了几回。 顾母从月姑姑手中接过青瓷碗与勺子,一勺一勺,耐心地喂他喝水。 待他喝了半碗,又接着喂了小半碗清粥。 胃里渐渐暖了起来,心里也仿佛被什么填满了。颜可期声音软软糯糯的:“母妃,您待可期真好……我喜欢您。” 这话熨得顾母心口发暖:“好孩子,母妃也喜欢你。用完饭再歇会儿,母妃晚些再来看你。” “嗯,恭送母妃。” 顾见轻与颜可期的声音先后响起。 顾母又嘱咐了几句,这才领着月姑姑出了房门。 颜可期仍倚在顾见轻身上,这姿势着实别扭,动弹不得。 他本就病着,稍一牵动伤处便是火辣辣的疼,语气也差了起来:“顾见轻你……还不快放本殿下下来!两只手和烙铁一样,硌得慌。” “你说什么?!”顾见轻看着自己大发慈悲,还反倒被数落。 手中陡然一松。 颜可期臀部直直落在床上,“嘶”了一声,疼得龇牙咧嘴。 本欲开口再骂,却在瞧见对方的脸色以后,识趣地闭上了嘴。 转而语气娇娇软软:“人家是真的疼,你这般威武,落了多少巴掌,我是真得疼。帮帮我好吗?求求你了。” 顾见轻本堵着一口气,没料到他竟还撒起娇来,硬碰硬自己从来不怕,有的是手段让对方服软。 可这小孩使得这招数,他本能无法招架。见他神色不似作假,手已先一步小心扶他侧躺下来。 看他气鼓鼓的模样,倒觉可爱得很,忍不住出言调侃:“母妃叫得倒是比本王还亲。在本王面前凶得像只小老虎,到了母妃跟前,倒成了乖顺的小白兔?” 说着,还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气鼓鼓的脸颊。 颜可期的脸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别乱戳!戳坏了就不可爱了。” 说完,他直挺挺一翻,重新趴回床榻:“还是趴着舒服些。” 顾见轻怔怔地想:原来小孩子是这般可爱的么?怎么老管家那孙儿,就木讷得很。 “你的脸是纸糊的不成,一戳就破?本王倒要仔细瞧瞧。”他说着真俯身凑近,将那张小脸端详了一番,“看着也不像啊。” 颜可期只觉得自己成了要猴戏里的猴,或是贵人手里牵的狗,此时若“吱”一声、“汪”两句,只怕更像了。 他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这般想着,竟真脱口叫了出来。 顾见轻微微一愣。 随即,他笑出了声,笑声张扬得很:“哈哈哈!你怎会如此……” 笑罢又觉不妥,敛了神色,“在外头可不许这样,丢人。” “渴、渴呀……水,顾见轻,我要喝水。”颜可期本就病着,方才又哭又闹,此刻更觉口干舌燥。 “呵!本王瞧着,宫里嬷嬷没教你伺候人的功夫,使唤人倒是好手。”顾见轻嘴上这么说,却已转身去倒了杯温水。 许是累极了,不过片刻,趴着的那人又沉沉睡去。 这一夜,颜可期睡得仍不安稳。 梦里只觉得渴极了,四处寻水喝,终于见到两缸清水,他埋头便喝了个干净。 紧接着,小腹涨得难受。他急得到处找茅房。 终于,草地茵茵,花香隐约,空气里还浮着淡淡的安神香气。 他只觉周身一松,舒畅极了。 “唔……嘘……” 小腹总算不再发胀了。 顾见轻睡得正沉,忽觉腿间、身下一阵暖热潮湿。 他掀被一看,低吼声瞬间划破了黎明的寂静:“颜可期!你……给我起来!”
第5章 洗澡也作 顾见轻猛然掀开被褥起身,只见自己里裤湿了大半,身侧床褥更是浸开深痕一片。 而榻上那人,早已无地自容,整张脸如鹌鹑般将头深深埋进枕中,一副恨不能原地消失的模样。 顾见轻眸色一暗,快速俯身,长手一捞,老鹰捉小鸡般,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来……” 话音未落,却对上一双偷偷抬起的眼睛。 颜可期缩着脖子,悄悄瞅他一眼,又飞快垂下眼睫,小手怯怯抱拳,声音软软糯糯: “顾见轻?” “……”被叫之人毫无反应。 “摄政王?王爷?” “哼!”被叫之人傲娇中带着骄傲。 颜可期无奈!难道人越大,心眼越小?顾见轻的心眼简直可媲美针孔。 不就是尿床,谁小时候没尿过。但他转念一想,如今寄人篱下,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 他忙挤出讨好的笑,软下声音:“兄长,好兄长……我平日可不这样,都怪你,昨夜喂我喝那么多水,我才这样的。” 心里却嘀咕:整整两缸!说到底全赖你! 说着,还伸手轻轻扯了扯顾见轻的衣角。 顾见轻闻言一怔,小孩的话半个字也不能信。哪来的两缸水?分明只一碗水,便能尿床? 看来往后睡前,连一滴水也不能让他沾了。 不过,见对方一脸无辜又可怜的模样,他神色微缓,将衣袍轻轻抽回。 可随即却闻到一丝异味,眉头不由得蹙得更紧,终究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只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这次便饶过你,下不为例!” “是是是!”颜可期见他松口,连忙点头如捣蒜,连声应道,“我就知道兄长待我最好,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兄长!” “用得着时叫兄长,用不着时便指名道姓、骂骂咧咧。”顾见轻冷笑一声,“你这‘随机应变’的本事,倒真练得炉火纯青。” “来人,备水。本王……与殿下需沐浴更衣。” 府中杂役一听,交换了下眼神,眼中神色变化莫测,似玩味,似唾弃。 皇亲贵胄府上常年备着热水,摄政王府自然也不例外。 不一会儿,下人们便已将两桶浴汤准备妥当。 管家福全还格外细心,在颜可期的浴汤中添了几味温养安神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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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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