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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长街上晃悠悠地走着。 顾笙坐在铺了厚垫子的座位上，脊背绷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摞在膝盖上，连手指尖都不敢多动一下。 苏谋歪在车壁上，看了他好一阵子，慢悠悠开了口。 “笙笙。” 顾笙赶紧转过头。 苏谋伸出手指，在他绷紧的脸颊上戳了一下。 “你这是去天下第二楼当东家，还是上公堂当被告？” 指头没挪开，又戳了一下。 “板成这样，不嫌累？” 顾笙被戳得脸上发烫，勉强松了松脊背，绞着手指小声说。 “小生是怕到了酒楼，万一说错了话，丢了苏老板的脸面。” 苏谋闻言，倾身凑到顾笙面前。 “笙笙把心搁肚子里就行。” “在天下第二楼里，就算你把天给捅出个大窟窿来，那也是我苏谋丢脸，跟笙笙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顾笙愣住了。 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总觉得这话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味儿。 那不还是给苏老板丢脸吗？ 可看苏谋那副天经地义的样子，这反驳的话也给憋了回去。 马车在天下第二楼门前停稳了。 苏谋先跳下去，回身把顾笙扶了下来，直接牵起他的手，领着人进了酒楼大门，又上了三楼雅间。 屋里银炭烧得正旺，暖意扑面。 苏谋安排顾笙在主位坐下：“来，我替笙笙把这大氅解下来。” 穿得利索的小二端着木盘进来，手脚麻利地摆了一壶龙井、四碟茶点。 退出去的时候，他没忍住偷瞄了顾笙好几眼。 等他一溜小跑到楼梯口，便凑到几个伙计跟前压低了嗓门。 “哎，你们瞧见没？东家今儿个带人来了！” 他两手比划着，越比划越激动。 “那位公子长得，啧啧，比画本子里走出来的还俊。” 旁边伙计凑过来。 “哪家的？” 小二摇头，撇了撇嘴。 “哪家的我不清楚，就是太瘦了，跟竹竿似的，一阵风就得吹倒。” 几个人正嘀咕得起劲儿，掌柜背着手从柜台后头踱了过来。 重重咳了一声。 “嘴都闭上，少嚼舌根。” 他扫了一圈缩脖子的伙计。 “东家的事，是你们几个能嚼的？” 伙计们一哄而散。 他们不清楚，掌柜的可是门儿清。 这几个月他全看在眼里——东家隔三差五换身粗布衣裳出门，还时常提食盒往城南跑。 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他早猜到东家外头有放在心尖儿上的人。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直接领到酒楼里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天下第二楼，就得有个二东家了。 果然。 没过多久，苏谋就吩咐掌柜的将所有伙计叫到大堂。 他牵着顾笙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来。 楼下乌泱泱站了一大片人，顾笙心跳扑通扑通的跳。 手心里全是汗。 “笙笙别怕，有我在。” 苏谋握紧他的手。 两人在大堂正中站定。 “今日叫大家过来，有件事要说。” 苏谋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清清楚楚。 “我身边这位，顾笙顾公子。打今儿起，他也是天下第二楼的东家。” 他扫了一圈底下的人。 “你们见他，跟见我一样。谁要是敢怠慢半分，这酒楼就不必待了。” 伙计管事们齐刷刷弯腰。 “见过二东家！” 声音喊得震天响，在大堂里回荡。 顾笙被这阵仗吓得一激灵，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还好苏谋揽着他的腰将他往怀里带，才不至于摔倒。 顾笙磕磕巴巴挤出一句。 “各位好……大家快去忙吧。” 掌柜赶紧上前说了几句客气话，打发伙计们各忙各的。 大堂恢复了平日的热闹。那些伙计管事再从顾笙身边过的时候，一个个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顾笙绷了半天的劲儿总算卸了下来。 苏谋带着他在酒楼上下转了一整圈。 “笙笙，这酒楼怎么查账，后厨如何排菜，仓房有多少货……” 顾笙点点头：“小生会记住的。” “不不不。” 苏谋揽着他的腰，又勾着手指挑了挑他的下巴。 “这些你都不用记住，我的笙笙只管吃吃喝喝就好。” “那万一哪天小生把这生意都赔光了怎么办？” 顾笙眨着眼睛看苏谋。 “那便再盖一座新的，笙笙再赔便是。” 苏谋笑道。 “我的笙笙想怎么闹都行，闹得无法无天。” 顾笙伸手戳了戳苏谋的腰窝，惹得苏谋“哎哟”一声。 “笙笙喜欢，天天戳都行。” 然后顾笙就又戳了一下。 两人回到雅间，桌上的茶已经换了新的。 顾笙端着茶杯，刚想抿一口。 掌柜就一路小跑上了三楼，推开门的时候脸上的褶子都快笑得揉成一团了。 “东家！大喜！外头贴皇榜了！” 他站在门口喘着粗气，喜气洋洋地连声报喜。 “圣上昭告天下——太子殿下和首辅大人要大婚！婚期就定在二月二龙抬头！皇榜上写得清清楚楚，太子此生不纳侧妃，只要首辅大人一人！” “咱们东家可是首辅大人的亲二弟，如今这派头，在京城可是无人能及了！” 苏谋倒是满不在乎，只拿起茶杯给顾笙喂茶。 “派头再大，那也是大哥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谋说着，又凑到顾笙的耳边，“我这辈子啊，就只有两个追求。” 顾笙微微一愣，侧着脑袋抬眼看他：“什么追求？” “一是照顾好我的笙笙，”苏谋拉长了调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二嘛，就是多赚些金山银山，全给我家笙笙花。” 顾笙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了，他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 “小生哪用得了那么多银子。” 掌柜的极有眼色，笑得跟朵菊花似的退了出去，还顺手将门带得严严实实。 屋里只剩下两人，苏谋不再逗他，顺势在顾笙身边坐下，握住了他的手。 “等过了二月二大哥的婚事，咱们俩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顾笙垂眸：“如此，那小生便盖戳子了。” 随后抬头在苏谋侧脸轻轻的亲了一口。
第133章 咱们苏医官这气色，真是越发水灵了 皇榜的消息是跟着送菜的板车一块儿进营的。 前脚老农还在卸白菜，就跟老周提了一嘴：“太子殿下和首辅大人，二月二大婚，圣旨都下了。” 后脚这事儿就传遍了整个大营。 “我的亲娘哎！”老周连白菜都顾不得了，扯着嗓门喊，“太子殿下要与首辅大人成婚了！” 陈岳刚督训完，正喝着水。听他这一嗓子，刚灌进去的一口凉水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大张旗鼓的？ 外头校场上的将士们早就不练操了，大伙儿自发地围成一圈，越说越兴奋。 “首辅大人那是咱们苏医官的亲大哥啊！” “对对对！那咱们将军不就和太子殿下成了连襟？” 七嘴八舌乱成一锅粥，最后齐刷刷把眼神推到陈岳身上，硬是把人往前推了三步。 陈岳头皮发麻：“干嘛？你们想造反？” “陈副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去主帐问问将军，能不能给大伙儿讨顿喜酒喝？” “要去你们去！” 陈岳连连后退。 “将军这会儿正搂着苏医官歇午觉呢，我可不敢去触这霉头！” “咱们这儿，就你跟将军最熟！你不去谁去？”将士们不依不饶，直接连推带拽地把陈岳架到了主帐外头。 主帐的门帘挡得严严实实，里头安安静静，一点声响都漏不出来。 陈岳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两步，清了清嗓子，扬声喊道：“将军！” 帐内没动静。 陈岳提高音量：“将军！太子殿下和首辅大人婚事的皇榜贴出来了！” 话音刚落，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凤临渊只披着一件单衣走了出来。 他头发随意束着，面色红润。 陈岳赶紧抱拳行礼。 老周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从陈岳背后探出个脑袋。 凤临渊整理了一下衣襟，大声宣布：“吩咐下去，今晚全营吃酒！” 将士们一听，顿时欢呼雀跃，喊声震天。 老周极其不要脸地凑上前，贼兮兮地打量着凤临渊的脸色：“将军，这可是首辅大人的喜事，您咋高兴得跟自己要成婚似的？” 凤临渊极其认真地接了话茬。 他掰着手指头算账：“大哥成婚了，二哥也有了心上人，这么一排下来，本将和辛夷的婚期，也快了。” 老周乐得直拍大腿：“将军，您这大哥二哥叫得可真顺溜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已经入赘苏家了呢！” 陈岳扯住老周往身后拽：“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快去备菜去！” 老周挣开他，继续扯着嗓门问：“将军既然发话了，今晚咱们准备啥好酒？” 凤临渊思忖片刻：“把库房里的烈酒全都搬出来，让将士们喝个痛快！” 然后又补充一句：“不过，本将今晚不喝。” 陈岳一愣：“这大喜的日子，您不喝两杯？” 凤临渊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帐门，十分坦然地开口。 “昨夜折腾得太狠，辛夷一直喊腰疼。”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心疼：“今晚我还得在榻上给他揉腰。这烈酒的味道太大，要是喝了回去，怕熏着他。” 一阵北风刮过。 主帐外头一片死寂。 陈岳脸上的肌肉疯狂抽动，恨不得当场聋了。 将士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将军啊……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中。 只有老周依旧稳定发挥：“昨晚动静这么大，要不今晚烤俩羊腰子给他？” “无妨，本将多哄一会儿就好了。” 这时，营帐里传出苏辛夷软乎乎的喊声。 “临渊哥哥！你讨厌！” 凤临渊立刻转过身，隔着帘子轻声哄道：“乖，临渊哥哥不说了。再睡会儿，晚点抱你出来吃肉。” 陈岳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拖着老周，脚底抹油直接溜了。 …… 入夜。 校场上点起了半人高的篝火，肥羊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进灰里，滋啦作响，肉香顺着风飘出老远。 一坛坛烈酒泥封敲开，酒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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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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