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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渊笑了,没再追问,他重新拈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军饷案确实结了,户部侍郎刘崇已经下狱,家产抄没,三日后问斩。漕帮那边,我敲打过了,他们不敢再找寒山崖的麻烦。” 楚云霄点头:“多谢王爷。” “不必谢我,”萧景渊又落一子,“本就是朝廷的事,我不过顺手为之,倒是你——”他抬眼,“谢崖主肯放你出来,不容易。” 楚云霄没接话。 萧景渊也不在意,继续说:“卷宗在书房,明日我让人拿给你,核验、签字,快的话半天就能完事,不过……”他顿了顿,“你难得来一趟京城,不妨多住几日,年关将近,京城热闹,正好逛逛。” “王爷,”楚云霄放下茶杯,“师父有令,公事毕即返。” “谢崖主的规矩,我当然知道。”萧景渊笑容不变,“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这一路奔波,伤还没好透,总得休养几日吧?再说,我还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萧景渊不答反问:“楚大人,你觉得朝廷和江湖,该是什么关系?” 这问题问得突然,楚云霄沉吟片刻,才说:“井水不犯河水。” “那是以前……”萧景渊摇头,“如今世道变了,江湖势力渗透朝堂,朝堂也有人把手伸进江湖,井水河水,早就混在一起了。” 楚云霄看着他,等待下文。 “镇武司是朝廷设在江湖的一把刀,”萧景渊继续说,“你这指挥使的位置,不好坐,既要听朝廷的令,又要顾师门的规矩,两头为难。” “王爷有话直说就好。” 萧景渊笑了:“好!那我就直说——楚云霄,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什么?” “肃清江湖!”萧景渊一字一顿,“那些跟朝堂勾结、为非作歹的江湖势力,该清的清,该灭的灭,我需要一把刀,一把又快又准的刀。” 楚云霄沉默……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萧景渊看着他,“镇武司指挥使的身份,寒山崖的背景,宗师级的武功——这三样加起来,江湖上没人比你更合适。” “王爷太高看我了。” “我不是高看你,”萧景渊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我是相信谢崖主教徒弟的本事。” 楚云霄也站起来:“王爷,此事事关重大,容我考虑一下。” “当然!”萧景渊转身,笑容深了些,“不急,你先在府里住下,养好伤,考虑好了,再给我答复。” 他拍拍手,管家推门进来。 “带楚大人去西厢房,”萧景渊吩咐,“用最好的房间,一应所需,不得怠慢。” 管家躬身:“是!” 楚云霄跟着管家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萧景渊忽然叫住他: “楚云霄” 楚云霄回头。 “寒山崖的惩罚,”萧景渊看着他,眼神在烛光里明暗不定,“若是挨不下去,可以来找我。” 楚云霄一怔。 “我有办法,让谢崖主免了你的罚,”萧景渊笑了笑,“当然,我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以后再说,”萧景渊摆摆手,“先去休息吧。” 楚云霄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管家领他到了西厢房,房间宽敞整洁,熏着淡淡的安神香。床铺柔软,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还有一壶酒。 “楚大人请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唤小的。”管家退下,关好门。 楚云霄走到桌边坐下,却没动筷子,他拿起那壶酒,倒了一杯,仰头喝下,酒是烈酒,烧得喉咙发烫。 萧景渊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合作……肃清江湖……惩罚可以免。 这些承诺太诱人,也太大,楚云霄不是三岁孩童,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靖王图谋的,绝不只是江湖清平。 可…… 想到戒堂,想到师父手里的藤条、板子、鞭子,楚云霄的手微微发颤,他闭上眼,又灌下一杯酒。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楚云霄听出来了——是萧景渊。 他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小碗,碗里冒着热气。 “厨房炖了参汤,给你补补,”萧景渊把碗放在桌上,在楚云霄对面坐下,“怎么不吃饭?不合胃口?” 楚云霄摇头:“不饿。” “不饿也得吃,”萧景渊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你瘦了不少,谢崖主养徒弟,是不是只管打,不管喂?” 这话说得随意,甚至带了点玩笑的意味,但楚云霄听出了试探——靖王在试探他和师门的关系。 “师父自有分寸,”他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萧景渊看着他吃,也不说话,只是偶尔夹点菜放进他碗里。这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楚云霄有些不自在,但没拒绝。 吃到一半,萧景渊忽然说:“楚云霄,你怕我吗?” 楚云霄筷子一顿:“王爷何出此言?” “就是问问,”萧景渊笑,“我觉得,你对我很防备,每次跟我说话,都斟酌再三,小心翼翼。” “王爷身份尊贵,臣自然该谨慎。” “不是指这个,”萧景渊摇头,“你是怕我这个人,怕我算计你,利用你,害你。” 楚云霄沉默。 “其实你不用怕,”萧景渊倾身,距离拉近了些,“我对你,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烛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藏着星子,楚云霄看着那双眼睛,一时竟有些恍惚。 “王爷,”他听见自己说,“……你真的有办法帮我免了惩罚?” 萧景渊笑了,笑容里有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有!”他说,“但我说了,有条件。” “什么条件?” 萧景渊没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楚云霄的脸颊——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留在我身边,”他说,“不是以臣子的身份,是以……朋友的身份。” 楚云霄怔住。 “你可以考虑考虑,”萧景渊收回手,站起身,“不急,还有时间。”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参汤记得喝,我让人温在厨房,随时可以要。” 门轻轻关上。 楚云霄坐在原地,许久没动。 脸颊上还残留着那抹触感,温热,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端起那碗参汤,一口一口喝完……
第17章 夜叩门 师姐来信了…… 密信平摊在灯下,十一个字,墨迹殷红,像用血写的——“师父已知靖王招揽你,震怒!” 震怒…… 楚云霄闭了闭眼,脑海里瞬间闪过戒堂的画面……上一次震怒时,他挨了一百鞭,背后的伤养了半个月才好。 这一次呢? 信纸被他攥进掌心,揉成皱巴巴的一团,窗外雪下得更急了,打在窗纸上簌簌作响,更鼓声从远处传来,三更了。 该走了。 楚云霄起身,解下刚披上不久的大氅,换上自己那身玄色劲装。 伤口还没好透,动作间仍有牵扯的疼痛,但他没在意。他从行囊里取出剑,系在腰间,又拿起桌上那瓶师姐给的止痛药,塞进怀里。 走到门边,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暖阁,安神香,柔软的床铺,靖王府确实比寒山崖舒服,靖王也确实……比师父温和。 可那又怎样? 他是寒山崖的人…… 手搭上门闩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停在门口,接着是叩门声,三下,不急不缓。 “楚云霄,”萧景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睡了吗?” 楚云霄的手停在半空。 “我知道你没睡,”萧景渊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开门,我们聊聊。” 楚云霄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萧景渊站在门外,披着件墨色貂裘,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烛光映着他的脸,眉眼温润,嘴角噙着笑,看不出半点深夜打扰人的歉意。 “王爷有事?”楚云霄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有,”萧景渊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剑上,“这么晚了,楚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回山……” “现在?”萧景渊挑眉,“雪夜赶路,山路难行,不如等天亮,我派车马送你。” “不必了,”楚云霄侧身想从他身边走过,“我自己走。” 萧景渊伸手,按住了他的肩。 那只手很稳,力道不大,却正好按在楚云霄肩胛骨下方——那里有一条旧伤,是他第一次执行师门任务时留下的,每逢阴雨天就隐隐作痛。此刻被萧景渊这么一按,楚云霄浑身一僵,竟动弹不得。 “楚大人,”萧景渊靠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你怕什么?怕你师父,还是……怕我?”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楚云霄能闻到萧景渊身上淡淡的沉香味,混着雪夜的冷冽,钻进鼻腔。 他垂下眼,盯着萧景渊按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是养尊处优的手。 可就是这样一只手,按得他动弹不得。 “王爷,”楚云霄开口,声音有些涩,“请放手。” “我若不放呢?”萧景渊笑了,手指在楚云霄肩头轻轻摩挲了一下——隔着衣料,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楚云霄,你在怕,我能感觉到,你的身体在抖。” 楚云霄咬紧牙关,他不是怕,是气的!气自己居然被这样轻易制住,气萧景渊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更气自己心底深处,居然真的有那么一丝……慌乱。 “王爷想怎样?”他问。 “我想你留下!”萧景渊收回手,退开半步,灯笼的光在两人之间晃了晃,“谢崖主的规矩是规矩,朝廷的法度也是规矩。你是镇武司指挥使,公务未毕,私自离京,按律该当何罪,你比我清楚。” 楚云霄沉默。 “留下,把军饷案的卷宗核完。”萧景渊看着他,“然后,我亲自送你回寒山崖,谢崖主那里,我去说。” “王爷以为,”楚云霄抬眼,眼神冷了下来,“师父会听你的?” “不听也无妨,”萧景渊笑容不变,“但至少,我能让你少挨几鞭。” 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到近乎残忍,楚云霄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是种很冷的笑,不带温度,像寒山崖顶终年不化的雪。 “王爷,”他说,“臣的事,不劳王爷费心。” 说完,他绕过萧景渊,径直往外走。 这一次,萧景渊没拦他。 楚云霄穿过回廊,走过庭院,来到王府侧门,守门的侍卫认得他,躬身行礼:“楚大人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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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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