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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漪走过来,伸手解开他的衣裳。那些伤露出来——胸口青紫一片,肋骨断了两根的地方肿得老高,后背全是棍伤,一道一道,青紫交加。 谢清漪伸手按了按那处肿胀,谢无忧疼得浑身一颤,咬着牙没出声。谢清漪看着那些伤,沉默了很久。 “是靖王——不对,是永安帝打的?” 谢无忧把脸埋在臂弯内,沉声应道:“嗯。” 谢清漪收回手,淡淡道:“肋骨断了,要先正骨。”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卷纱布,递到他面前,“咬着。” 谢无忧看着那卷纱布,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咬在嘴里。谢清漪的手按在他断骨处,慢慢摸索位置。谢无忧的额头冒出汗来,手指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谢清漪找准骨位的刹那,手上骤然用力。 “唔——!” 谢无忧的身体猛地弹起,又被谢清漪一只手按了回去。他咬着纱布,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眼泪瞬间涌出来。那声音在药堂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紧。 谢清漪没有停手,她的手继续在断骨处按压,把错位的骨头一点点复位。每按一下,谢无忧就剧烈地抖一下,喉咙里的声音越来越哑。 正完骨,谢清漪用夹板固定好,缠上绷带。谢无忧趴在床上,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浸透,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谢清漪看着他那副样子,伸手把他嘴里的纱布拿出来,“疼吗?” 谢无忧喘着气,声音发颤,“疼……” 谢清漪微微点头,“疼就对了。”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只青瓷瓶,倒出一些透明的液体。 谢无忧看着那液体,瞳孔骤然微缩,“师姐,这是什么——” “化淤的。”谢清漪打断他,“你身上那些旧伤,淤血没散干净。” 她把液体涂在谢无忧后背的淤伤上,那一瞬间,谢无忧像被烈火灼烧一般,身体猛地弹起,失声大叫:“啊——!” “别动!”谢清漪伸手按住他的后背,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师姐——啊——疼——”谢无忧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谢清漪全然不理,依旧将药液均匀涂满他的伤处。涂完化瘀药,她又换了一支乳白色的药膏,轻轻涂抹上去,清凉的触感缓缓蔓延,谢无忧终于松了口气,瘫在床上大口喘息。 谢清漪收拾好药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三师弟。” 谢无忧没有应声。谢清漪抬手,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厉色:“下次再敢欺负小七,就不是这点苦头了。” “伤好了,自己去戒堂领罚。” 说罢,她拎着药箱转身走出了药堂。谢无忧趴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药堂里很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响一声。 他慢慢把脸埋进手臂里,“小七……三师兄控制不了自己……”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第151章 流言蜚语 谢无忧趴在药堂的床上,浑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浸得透湿,黏在身上难受得很。 后背刚敷上的药膏,凉意在皮肉间漫开,紧跟着又泛起阵阵灼辣感,断了的肋骨处,更是时不时抽着疼,连呼吸都得放轻。 他怔怔望着窗外悬着的圆月,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是那日楚云霄被萧景渊抱走的模样——少年蜷在那人怀里,身子微微发颤,像只受伤的幼兽。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阴沉。 药堂的木门被轻轻推开,谢清漪端着一碗黑浓的药汁走了进来。 她将药碗放在床头矮几上,垂眸看向谢无忧,目光看着平静无波,可那眼神里的清冷,还是让谢无忧莫名泛起一阵寒意。 “喝了。”谢清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力道。 谢无忧咬着牙,撑着身子慢慢坐起,稍一用力,断骨处便传来尖锐的疼,额角瞬间又渗出汗珠。 他颤着手端起药碗,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浓烈的苦味瞬间充斥整个口腔,苦得他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谢清漪接过空碗,却没立刻离开,反倒在床边坐了下来。 “三师弟。”她轻声唤道。 谢无忧抬眸看她,脸色依旧苍白。 谢清漪静静望着他,语气平淡:“你可知,父亲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谢无忧垂了垂眼,沉默一瞬,低声应道:“知道……” “知道,还偏要做那些糊涂事?” 谢无忧抿着唇,不再说话。谢清漪等了片刻,始终没等到他的辩解,终是轻轻叹了口气:“你从小就比旁人聪慧,偏偏要钻这牛角尖。聪明人执意做傻事,比愚钝之人犯错,更让人生气。” “师姐,我……”谢无忧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你什么?你想说,你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谢清漪直接打断他,目光依旧平静,却一眼看穿了他心底的执念。 谢无忧没否认,只是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 谢清漪看着他这副模样,缓缓开口:“控制不住,就索性别下山。眼不见,心便不会乱。” 谢无忧猛地一怔,抬头看向谢清漪,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谢清漪站起身,拿起空碗,走到门口时,忽然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三师弟,记住,小七不是你的。” 话音落,木门被轻轻带上,药堂里又恢复了死寂。 谢无忧重新趴回床上,望着紧闭的房门,窗外的月光清冽,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只剩一片苍白。 --- 京城皇宫,深秋的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凉意。 早朝散后,楚云霄渐渐察觉出周遭的异样。 文武百官陆续离场,几个平日里还会与他寒暄的大臣,从他身边经过时,正低声说着话,瞥见他,话音骤然止住,眼神躲闪不定,匆匆抱了抱拳,便快步离去。 他站在太和殿前的石阶上,望着那些仓促离开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身后忽然有人轻声唤他,楚云霄回头,见是兵部的周侍郎。周侍郎快步走到他身边,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国公大人,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殿侧僻静无人的角落,周侍郎四下张望一番,确认无人偷听,才忧心忡忡地开口:“大人,近日京中流言四起,您可曾听闻半分?” 楚云霄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疑惑。 周侍郎面露难色,犹豫再三,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坊间与朝堂之上,都在暗传,说大人与皇上……关系非同一般。更有不堪之言,说大人夜夜留宿养心殿,是、是皇上的男宠。”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楚云霄脸色瞬间惨白,身子微微晃了晃,指尖冰凉。 周侍郎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劝道:“大人,下官多嘴一句,您战功赫赫,是朝廷重臣,何等风光,何必……何必落得这般让人嚼舌根的地步。” 楚云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 周侍郎抱了抱拳,便转身离去,留他一人站在原地。深秋的寒风卷过,吹得他衣袂翻飞,可他却觉得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底,比冷风更刺骨。 接下来的几日,那些流言像藤蔓一样疯长,楚云霄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旁人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 上朝时,身后总有人窃窃私语,他一回头,那些人便立刻噤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去兵部议事,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武将,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暧昧不明的笑意,带着轻慢与揣测; 就连回到镇国公府,下人们伺候他时,眼神也躲躲闪闪,再无往日的恭敬坦然。 他始终没将这些流言告诉萧景渊。那些话太过不堪入耳,他不想让萧景渊听到,更不想让萧景渊因为这些闲言碎语烦心。 可他心里清楚,纸终究包不住火,该来的,总会来。 那日傍晚,楚云霄像往常一样在养心殿陪萧景渊用晚膳。满桌佳肴,他却没什么胃口,萧景渊给他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菜,他也只是低头默默扒着饭,一言不发,神色恹恹。 萧景渊看着他反常的模样,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逼他抬头看自己,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是有人在你面前传了闲话?” 楚云霄猛地一怔,眼底满是惊讶:“皇上,您怎么会知道?” 萧景渊收回手,神色淡然,却带着几分冷意:“玄机阁遍布京城,这点小事,自然瞒不过朕。”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朕已经命人去查了,流言的源头是几个妄议的言官,明日早朝,朕便会处置他们,给你一个交代。” 楚云霄闻言,也放下了碗筷,连忙开口:“皇上,万万不可。若是此刻处置了言官,天下人只会说您偏袒臣,到时流言只会愈演愈烈,对您的名声有损。” 萧景渊静静看着他,楚云霄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神里带着几分决绝,一字一句道:“臣想过了,皇上,该选秀充盈后宫了。” 萧景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楚云霄喉咙发紧,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后宫不能一直空悬,皇上选秀纳妃,繁衍皇嗣,有了皇子公主,那些无稽的流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萧景渊看着他,沉默了许久,那目光沉沉的,让楚云霄心里发慌。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涩意:“你这是,让朕娶别的女子?” 楚云霄别开眼,不敢再看他的眼神,只是咬着唇,沉默不语。 萧景渊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清晰得刺耳。 “楚云霄,”萧景渊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楚云霄站起身,望着他的背影,心口阵阵发疼,却还是坚定地答道:“臣知道。” 萧景渊猛地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冷意与失望,让楚云霄后背阵阵发凉。 “朕不会选秀!” 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坚定。 “皇上!”楚云霄急声开口,还想再劝。 “朕说过,养心殿的暖阁,是特意为你留的。” 萧景渊打断他,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除了你,朕不会让第二个人住进那里。” 楚云霄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可是皇上,朝堂之上流言纷纷,您身为帝王,会被天下人诟病的,臣不想让您为难……” “朝堂上的闲言碎语,朕自有办法让他们全部闭嘴,你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待在朕身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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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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