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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谢清漪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药箱。她走到床边,将药箱放在桌上,看着趴在床上的谢无忧,一眼便看出了端倪:“大师兄罚你了?” 谢无忧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谢清漪伸手掀起他的衣摆,只见后背的鞭痕高高肿起,泛着刺眼的青紫,触目惊心。她指尖轻轻按了一下,谢无忧瞬间疼得浑身一抖,倒抽一口冷气。 “活该,让你不听话。” 谢清漪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却还是转身打开药箱,取出一只瓷瓶,倒出淡绿色的药膏,轻轻敷在他的鞭痕上。 药膏刚涂上去时带着一丝凉意,可片刻后,便像无数细针轻轻扎着皮肤,谢无忧咬着牙,小声央求:“师姐,能不能轻点,疼……” 谢清漪没理他,手上的动作依旧平稳,仔细将药膏涂匀。涂完之后,她又取出另一只瓷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 谢无忧看到那液体,脸色瞬间变了,挣扎着想要躲开:“师姐,这个不行,这个太疼了……” “大师兄的罚是罚,我的教训也得记着。” 谢清漪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这次不让你疼到骨子里,你下次还敢乱跑。” 她按住谢无忧的后背,将透明液体轻轻涂在鞭痕上。刹那间,剧烈的灼痛感席卷全身,比挨藤条时还要疼上数倍,像是有火在皮肤下灼烧,往骨头缝里钻。 谢无忧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呼出来,声音颤抖,身体拼命挣扎:“啊——师姐,我错了……” 冷汗瞬间流出,他浑身抖得厉害,几乎要哭出声。谢清漪死死按住他,沉声道:“忍着,这点疼都忍不了,以后怎么长记性。” 直到涂完最后一处鞭痕,谢清漪才松开手,谢无忧趴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痛感一阵接着一阵,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谢清漪收拾好药箱,站起身叮嘱道:“好好养伤,不准再想着偷跑,若是再犯,我就把你绑在床上,哪都不让你去。”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谢无忧独自趴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难受得辗转反侧。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圆月升上夜空,清辉洒在他脸上,他闭上眼,后背的疼和心里的闷缠在一起,这一夜,疼得翻来覆去,几乎没合眼。 第二日一早,陆羽再次来到谢无忧的院子,站在门口,看着趴在床上的他,淡淡开口:“师父来信了。” 谢无忧闻言,立马抬起头。陆羽将信递给他,他伸手接过,颤抖着展开信纸。 “为师已抵达青州,一切安好,无需挂念。陆羽需打理好宗门事务,清漪看好无忧,若他再敢擅自胡闹,直接关入戒堂,不必留情——谢无痕” 谢无忧看完信,默默将信纸折好还给陆羽,轻声问:“师父,是去找小七了吗?” 陆羽没有回答,收好信件,看着他道:“好好养伤,等师父回来。” 谢无忧苦笑一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陆羽转身离去,谢无忧再次趴在床上,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风轻轻吹过,带着山间的草木气息。 他心里忽然生出强烈的念头,想下山,想离开寒山崖,想去见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可他身上带伤,又被禁足,寸步难行,只能被困在这里。 千里之外,楚云霄忽然打了个喷嚏。 胡路立马凑过来,关切地问:“七公子,是不是着凉了?” 楚云霄摇了摇头,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事,应该是有人在念叨我。” 胡路哈哈大笑:“我看肯定是那个总给你写信的人,不然谁会念叨你。” 楚云霄没接话,耳尖却微微泛起红晕。走在前面的张舷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的镇子,回头道:“前面就是镇子了,今晚咱们就在那里落脚。” 楚云霄和胡路快步跟上,夕阳西下,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从山间一直延伸到山下。 --- 青州城外,官道旁。 谢无痕在一棵大树下歇脚,拿出干粮慢慢吃着。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单膝跪地。 “崖主,七公子在临河镇查了贪官,现在继续往南走了。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个是苍梧派的胡路,一个是碧落宗的张舷。” 谢无痕咬了一口干粮,慢慢嚼着,“伤了吗?” 黑衣人道:“没有,七公子武功高,那点人不算什么。” 谢无痕点点头,“继续跟着,别让他发现。” 黑衣人抱拳,消失在夜色里。 谢无痕靠在树干上,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 他想起楚云霄小时候,也喜欢看月亮,小小的人,趴在窗台上,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师父,月亮上有人吗?” “有。” “谁啊?” “嫦娥。” “嫦娥好看吗?” “好看。” “有师父好看吗?” 他没回答,伸手在那小人脑袋上揉了一把。
第158章 蜀道难 出了临河镇,一行人一路向西。 胡路说,西边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算命极准。 张舷却不以为然,直言那庙他早前去过,老和尚不过是潜心念经的出家人,压根不懂什么算命之术。 两人就这么一路争论,各执一词,谁也不肯服谁。楚云霄走在二人中间,听着他们拌嘴,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笑,不发一言。 途经一片桃林时,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救声。胡路性子最急,当即第一个冲了进去,张舷紧随其后,楚云霄则不紧不慢,缓步跟在末尾。 桃林深处,几名黑衣人正围着一名绿衣女子围攻。 女子手中未持长兵,只握了一柄精巧短匕,指尖还扣着几枚透骨钉,身上已然添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却依旧咬紧牙关,凭借灵活身法拼死抵抗,暗器时不时脱手而出,逼得黑衣人不敢太过逼近。 胡路率先出手,一掌震开离女子最近的黑衣人,张舷的长剑已然出鞘,剑光快如闪电,转瞬之间,便挑飞了两名黑衣人手中的钢刀。 楚云霄也随即抬手,轻飘飘拍出一掌,浑厚掌风骤然散开,一下子震退了四五个黑衣人。余下的黑衣人见对方身手不凡,自知不敌,当即转身四散逃窜。 胡路抬脚便要去追,楚云霄却开口叫住了他:“别追了。” 胡路闻声收住脚步,转头看向那绿衣女子。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生得一副鹅蛋脸,柳叶弯眉,一双眼眸又亮又圆,很是灵动。 身上的绿衣被刀刃划破好几处,露出里头淡粉色的里衣,此刻见危险解除,紧绷的心神一松,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胡路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她:“姑娘,你没事吧?” 女子摇了摇头,轻轻推开胡路的手,勉强站直身子。 她抬眼看向楚云霄,目光在他脸上顿了一瞬,随即拱手行礼,声音清脆:“多谢三位出手相救,在下唐门唐小婉,敢问三位高姓大名?” 胡路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爽朗:“苍梧派胡路!” 张舷则拱手示意,神色沉稳:“碧落宗张舷。” 楚云霄淡淡开口:“家中排行第七,叫我七公子便好。” 唐小婉看向他,眼眸弯成了月牙:“七公子好身手,方才那一掌,隔着这般距离便能震退数人,实在厉害。” 楚云霄并未接话,一旁的胡路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道:“唐姑娘,那些人为何要追杀你?” 唐小婉轻轻叹了口气,神色略显无奈:“我爹让我前往蜀地送一封书信,半路遇上这些人,二话不说便动手抢劫,我也不清楚他们的来路。” 楚云霄静静看着她,目光平和无波。唐小婉对上他的视线,心底莫名掠过一丝心虚,开口问道:“七公子不信我说的话?” 楚云霄笑了笑,语气平淡:“信。”说罢便转身往外走,“走吧,天快黑了。” 唐小婉连忙跟了上去,走在他身侧,时不时偷偷抬眼打量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与好奇。 胡路落在后面,凑到张舷身边,压低声音咬耳朵:“张兄,你看那唐姑娘,怕是对七公子有意思吧?” 张舷面无表情,淡淡瞥了他一眼:“别瞎说。” 胡路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再多言。 当晚,众人在客栈落脚,唐小婉执意要设宴答谢三人。她点了满满一桌子酒菜,十分热情。 胡路吃得津津有味,满嘴油光,张舷则慢条斯理地动着筷子,举止文雅,楚云霄只是自斟自饮,喝了几杯酒。 唐小婉坐在他对面,一手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开口问道:“七公子,你们这是要去往何处?” 楚云霄淡淡回道:“四处走走,并无定处。” 唐小婉眼睛一亮,连忙提议:“那不如去蜀地!蜀地风光好,有峨眉、青城两大名山,还有数不尽的美食小吃。而且——”她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俏皮,“蜀地的姑娘,个个都生得标致。” 胡路一听,当即一拍桌子,满脸兴奋:“好!就去蜀地!我早就想去那儿瞧瞧了!” 张舷看了他一眼,并未表态。楚云霄沉吟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好,便去蜀地。” 唐小婉顿时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轻快:“那我也与你们一同前往,正好顺路。” 胡路看看唐小婉,又看看楚云霄,又是一阵嘿嘿傻笑。楚云霄端起酒杯,杯沿遮住了半张脸,掩去了眼底的淡淡笑意。 接下来的几日,同行的队伍便成了四人。 唐小婉性子活泼,话又多,与胡路一唱一和,一路上热闹非凡。张舷偶尔插一两句话,楚云霄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时不时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 唐小婉总找各种机会与楚云霄搭话,问他师承何处,练的什么武功,是否已成家。 楚云霄每每都不正面回应,可唐小婉也不恼,下次依旧凑过来追问。 途经一座高山时,山路上突然滚落几块巨石,来势汹汹。胡路与张舷同时出手,一掌一剑,合力将巨石震开。 可滚落的石头越来越多,一块接着一块,源源不断地从山上砸下来。唐小婉站在楚云霄身侧,看着漫天滚落的巨石,脸色微微发白。 楚云霄神色不变,缓缓抬起右手,猛然拍出一掌。凌厉的掌风席卷而出,迎面而来的巨石瞬间被震得碎裂开来,碎石四散飞溅。胡路和张舷皆是一愣,他们素来知道楚云霄武功高深,却没想到竟已到了这般出神入化的地步。 唐小婉看着楚云霄的背影,眼眸里的光彩愈发明亮,忍不住出声赞叹:“七公子,你也太厉害了!” 楚云霄收回手掌,语气平淡:“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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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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