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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霄瞳孔一缩。 萧景渊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是跟我走,还是……万劫不复。” 雪夜里,两人对峙。 良久,楚云霄垂下眼。 “我跟你走……” 萧景渊笑了,他松开手,却改为揽住楚云霄的肩,将他半护在怀里,伞也往他那边偏了偏。 “这就对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润,“走吧,回去上药。” 楚云霄被他揽着,一步步往回走。
第19章 黑面虎 回到王府后又过了几天,背后的伤恢复的并不顺利。 原本在寒山崖养了半月,痂已脱落大半,嫩肉新生。可江宁到京城这一路日夜兼程的颠簸,加上那夜与柳家杀手死斗时的剧烈牵拉,几处较深的鞭痕又裂开渗血,结了新的痂。 如今,深褐色的新痂叠在浅粉色的嫩肉上,边缘发痒,是愈合的征兆,却也脆弱得很,稍大动作就可能再次崩裂。 这日清晨,萧景渊推门进来时,楚云霄正站在窗边束发。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腰带系得一丝不苟,腰间悬着剑。 晨光透过窗格落在他侧脸上,眉眼冷峻,下颌线绷着,又变回了那个威仪赫赫的镇武司指挥使。 只是若是细看,便能察觉他束发时手臂抬起的弧度比平日小了些——那是避免牵扯背后伤处的下意识克制。 “能动了?”萧景渊走近,目光落在他背上。隔着衣料,仍能看出肩胛处微微的僵硬,那是新痂与衣物摩擦时的不适所致。 “嗯,”楚云霄系好发带,转身,“王爷有何吩咐?” “有事让你办!”萧景渊递过一卷案牍,“城南五十里,黑风岭,一伙山贼劫了官银,杀了押运的官兵,你去处理一下。” 楚云霄接过案牍翻开,上面记着:山贼约三十余人,头目叫“黑面虎”,使一对板斧,官银五千两,需追回,时限:三日。 “今日动身!”他说。 “带一队人马去吧,”萧景渊看着他,“你伤刚好——或者说,没好透,别逞强。” “不必!”楚云霄合上案牍,“人多动静大,我一人足矣。” 萧景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楚指挥使这是要向我证明,寒山崖教出来的徒弟,带着伤也能横扫千军?” 这话带着刺,也带着试探,楚云霄抬眼看他:“臣只是就事论事,黑风岭地形险,人多反而累赘。” “一个人去,自己小心,”萧景渊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日落之前,我要见到黑面虎的人头,和五千两官银。” “是!” 楚云霄拱手,转身出门,走到门口时,萧景渊叫住他: “楚云霄!” 他回头。 萧景渊端着茶杯,没看他,“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没我允许,不准死。” 楚云霄顿了顿,最终只点了下头。 --- 黑风岭地势险,山道蜿蜒,两侧是密林。楚云霄到的时候是午时,日头正烈。 他没走山道,而是从侧面的峭壁攀上去——这是寒山崖训出来的习惯,走路永远挑最难走的,因为师父说:敌人想不到的地方,才是生路。 崖顶有座寨子,木栅栏围着,里头七八间茅屋。楚云霄伏在树丛里观察,寨门口两个喽啰抱着刀打盹,院子里晾着衣服,炊烟从一间屋里冒出来。 他数了数,明面上十六人,暗处应该还有。 楚云霄从腰间摸出三枚铜钱,普通制钱,边缘磨得锋利,他拈起一枚,手腕一抖—— 铜钱破空,悄无声息地没入一个喽啰的咽喉,那人身子一歪,倒了下去,另一个喽啰迷迷糊糊睁眼,还没看清,第二枚铜钱到了。 同样的一击毙命。 楚云霄从树丛里走出来,脚步很轻,踏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他走到寨门前,推门,木门吱呀一声,惊动了院里的人。 “谁?!”屋里冲出来五六个汉子,手里提着刀。 楚云霄没说话,拔剑。 剑光如雪,在烈日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冲在最前头的汉子刀才举到一半,喉间已多了个血洞,他瞪着眼倒下去,到死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剑的。 剩下的人吓住了,往后退。 “黑面虎在哪儿?”楚云霄问,声音平静。 没人答话,一个胆大的忽然吹响哨子,尖锐的哨声传遍山寨。顿时,从各个屋里涌出二十多人,加上院子里的,足足三十多个,把楚云霄围在中间。 “小子,够狂啊!”一个黑脸大汉从正屋走出来,手里提着两把板斧,正是黑面虎,“一个人就敢闯我黑风寨?” 楚云霄看着他:“官银在哪儿?” “官银?”黑面虎咧嘴笑,“老子花了!怎么,朝廷派你来要?就你一个?” “一个就够了。” 黑面虎大笑,笑声粗嘎:“弟兄们,听见没?他说他一个就够了!给我剁了他!” 三十多人一拥而上。 楚云霄动了。 他的身影在刀光剑影间穿梭,快得像鬼魅,剑每次出手,必有人倒下,不是咽喉就是心口,全是致命处,血溅起来,洒在黄土上,很快汇成一滩滩暗红。 他背后有伤,动作不敢太大,以免牵裂伤口,但即便如此,对付这些山贼也绰绰有余。寒山崖的剑法讲究快、准、狠,谢无痕教他时说过:杀人的剑,不用花哨,一剑就够了。 三十多人,不到一炷香时间,躺了一地。 楚云霄站在血泊中央,剑尖滴血,白衣染了红,脸上也溅了几点,他抬眼,看向黑面虎。 黑面虎脸色白了,握着板斧的手在抖,他忽然转身往屋里跑——官银在那儿,他想拿银子当筹码。 楚云霄没追,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掂了掂,然后掷出。 刀如流星,贯穿黑面虎后心。 大汉扑倒在地,板斧脱手,咕噜噜滚出去老远,楚云霄走过去,踢开尸体,进屋。屋里堆着十几个箱子,打开,白花花的官银码得整齐。 五千两,一两不少。 他从怀里取出火折子,点燃屋里的油灯,然后把灯油泼在尸堆上,火苗窜起来,很快蔓延开,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这是给山下守军的信号——事成了。 楚云霄提起两个装银子的箱子,一手一个,转身下山,背后,山寨在火焰中噼啪作响。
第20章 断竹声 回到靖王府时,刚过申时。 萧景渊在书房等着,楚云霄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官银在烛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黑面虎死了,山寨烧了,”他简单汇报,“银子全数追回。” 萧景渊走过来,看了看银子,又看向楚云霄。白衣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脸上也有血点,但眼神清明,背挺得笔直,看不出半点重伤初愈的虚弱。 “受伤了吗?”萧景渊问。 “没有。” “一个都没伤到你?” 楚云霄顿了顿:“他们不配!” 萧景渊笑了,这次是真笑,眼里有欣赏的光:“不愧是谢无痕教出来的,行了,去洗洗,换身衣服,晚上府里设宴,给你庆功。” “不必——” “我说设宴就设宴,”萧景渊打断他,“你是为我办事立了功,我赏罚分明,去吧。” 楚云霄不再推辞,行礼退下。 沐浴更衣后,他换了身月白色的常服,料子柔软,摩擦在伤处没那么疼。头发重新束好,脸上血迹洗净,又变回了那个清冷俊朗的楚指挥使。 只是背后那些痂,在热水浸泡后有些发痒。他忍着没去挠,怕挠破了又得重新结痂。 晚宴设在花厅,不大,就一桌,除了萧景渊和楚云霄,还有靖王府的几个幕僚、将领,桌上摆满佳肴,酒是三十年的女儿红。 萧景渊坐主位,楚云霄坐他右手边,席间众人纷纷向楚云霄敬酒,夸他少年英雄,一人踏平黑风寨。 楚云霄话少,只简单应和,酒却喝得爽快——寒山崖规矩,宴席上不能推酒,推一杯罚十鞭,他习惯了。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一个武将喝高了,拍着桌子说:“楚大人,听说你师从寒山崖谢崖主?谢崖主当年可是武林第一人啊!你给我们露一手?让咱们开开眼!” 众人起哄。 楚云霄放下酒杯:“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诶,楚大人别谦虚!”另一人也说,“咱们都是粗人,就爱看真功夫!” 萧景渊含笑看着,没阻止。 楚云霄沉默片刻,起身:“那便献丑了。” 他走到厅中央,抽出腰间佩剑,剑身雪亮,映着烛光。他手腕一抖,剑尖挽出三朵剑花,随即身形展开,一套寒山剑法如行云流水般使出来。 剑光如练,人影如风,厅里顿时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呆了。 萧景渊也看着,他不懂武功,但也看得出楚云霄的剑法精妙绝伦,每一式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动作。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割裂,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确实厉害。 这样的身手,这样的定力,难怪能在朝堂江湖都站稳脚跟。 只是…… 萧景渊的目光落在楚云霄背上,这么一套剑法使下来,肯定牵动了伤口,可楚云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真能忍…… 正想着,忽然“啪”一声脆响。 是一个幕僚喝多了,将手里的竹筷折成了两节…… 断竹声很清脆,在安静的厅里格外刺耳。 楚云霄的剑势骤然一顿。 就那么一瞬间,极短的一瞬,短到几乎没人察觉——但萧景渊看见了。 楚云霄整个人僵了一下,背脊绷直,握剑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虽然下一秒他就恢复了常态,继续把剑法使完,收势,还剑入鞘,动作流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萧景渊知道,那不是错觉。 那声竹筷折断的声音,让楚云霄怕了? 萧景渊垂下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很辣,顺着喉咙烧下去。 竹鞭,竹筷。 材质一样,声音也像。 所以刚才那个声音,引起了楚云霄不好的回忆…… 萧景渊放下酒杯,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沉了沉。 宴席继续,众人又喝了几轮,直到亥时才散,楚云霄喝了不少,但步履依旧稳,眼神也清明,他向萧景渊告辞,准备回房。 “我送你……”萧景渊起身。 “不必劳烦王爷。” “走吧!”萧景渊不由分说,走到他身侧。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夜风拂过,带着初春的寒意,廊下灯笼摇晃,在地上投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背上的伤,”萧景渊忽然开口,“还疼吗?” 楚云霄脚步微顿:“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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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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