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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渊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沉声问道:“她真会过来?” “自然。”楚云霄点头,“师姐向来言出必行,说要每日换药,便绝不会姑息。再者,师姐的轻功冠绝天下,你就算想跑,也根本跑不过她。” 萧景渊久久不语,目光落在楚云霄脸上,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无可奈何。 良久,他终是松了口,起身时语气带着几分妥协:“罢了,朕去便是。” 楚云霄也随之站起身,笑着道:“走吧,我陪你一同过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声响极轻,节奏却格外清晰——两短一长,稍作停顿,又是三下短促的叩门声。 楚云霄的脸色瞬间变了,萧景渊搭在门栓上的手也骤然顿住,两人对视一眼,心底齐齐冒出一个念头:完了。 “陛下……”门外传来谢清漪的声音,温婉柔和,却让屋内两人心头一紧,“臣女来给您上药了。” 萧景渊僵在门口,手握着门栓,迟迟没有动作。楚云霄站在他身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敲门声再次响起,依旧是方才的节奏,温婉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几分浅浅的疑惑:“陛下?” 萧景渊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缓缓拉开了房门。 谢清漪立在门口,一身素雅月白长裙,发髻简单挽起,仅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手里拎着一只精致的药箱,眉眼温婉,笑意浅浅,看上去人畜无害。 她目光落在萧景渊身上,柔声笑道:“陛下这是,正要出门?” 萧景渊定了定神,故作从容地开口:“朕正打算去药堂,找你换药。” 谢清漪了然点头,侧身让出一条路,语气谦和:“那正好,臣女虽带了药过来,可药堂器具齐全,去那边上药更为妥当,陛下请。” 萧景渊看了看她手中的药箱,又看了看她眉眼间的笑意,终究还是迈步走了出去。 谢清漪缓步跟在他身后,楚云霄则低着头,敛去眼底的笑意,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在最后。 三人一前两后,朝着药堂走去。 萧景渊走在最前方,步子迈得极快,似是想尽早抵达。谢清漪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从容淡定。 楚云霄落在最后,看着前方两人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对萧景渊生出几分同情。 不多时,药堂已到。 谢清漪推开房门,侧身请萧景渊入内。萧景渊走进屋,在堂中木椅上坐下。 谢清漪反手关上房门,将药箱放在桌案上,轻轻打开。 只见箱内瓷瓶、银针、纱布摆放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一目了然。她整理好器具,缓步走到萧景渊身后。 “陛下,请宽衣。” 萧景渊抬手解开外袍,又褪去中衣,露出整个后背。 昨日的鞭痕已然消肿大半,狰狞的青紫渐渐淡成浅黄,可一道道交错的伤痕依旧清晰,看着依旧触目惊心。 谢清漪细细打量一番,微微颔首。 “恢复得还算不错。” 她从药箱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些许淡绿色的药膏,指尖轻捻,药膏散发出清清凉凉的草药香气。 她将药膏轻轻涂抹在萧景渊后背的伤口上,萧景渊身子微微一绷,只觉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感,原本的隐痛舒缓不少,不由得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谢清漪的指尖忽然发力,轻轻按揉在淤伤之处,酸、麻、胀三种感觉瞬间交织在一起,猛地窜上心头。 “唔……”萧景渊忍不住闷哼一声,手掌死死攥住椅子扶手,指节渐渐泛白。 谢清漪手上动作未停,语气平淡地解释:“伤口淤血必须揉开,否则淤积在体内,伤势难以痊愈。” 萧景渊紧咬着牙,额头慢慢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痛楚:“谢姑娘,可否……轻一些。” 谢清漪的手顿了一瞬,却依旧没有减力,淡淡道:“力道轻了,淤血揉不开,也是白费功夫。”说罢,继续稳稳地按揉着。 萧景渊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又不好太过失态,只能死死忍着。 楚云霄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隐忍难受的模样,想笑又不敢笑,连忙别过脸,佯装看向窗外的景致,肩膀却微微发颤。 谢清漪余光瞥到他的模样,轻声问道:“小七,你在笑什么?” 楚云霄连忙绷住脸,转头一本正经地摇头:“师姐看错了,我没笑……” 话音未落,终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景渊转头看向他,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幸灾乐祸,满心无奈,却又无暇计较。 谢清漪依旧专心按揉,萧景渊疼得闭着眼,汗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声音带着浓浓的痛楚:“谢姑娘……差不多了吧……好了没有……” “快了,再稍等片刻。”谢清漪语气轻柔,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萧景渊浑身紧绷,死死咬着牙,压抑的闷哼声不断地从喉咙里溢出。 楚云霄站在一旁,听着这声音,后背竟也隐隐泛起熟悉的痛感,想起自己昨日上药时,也是这般煎熬,心里瞬间平衡了不少。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谢清漪终于停下了按揉的动作。 她转身从药箱里取出一排细长的银针,银光闪闪。 萧景渊瞥见那排银针,脸色再次微变,连忙开口:“谢姑娘,今日……不必再扎针了吧?” “自然要扎,疏通经络,能让伤势好得更快。” 谢清漪拈起一根银针,抬眸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别动。” 话音落,第一针精准刺入后肩穴位。 萧景渊闷哼一声,针扎入时并无痛感,可谢清漪轻轻捻动针尾时,一股强烈的酸麻感从针尖瞬间炸开,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浑身都泛起酥麻的不适感。 一针、两针、三针……每刺入一针,萧景渊的身子便绷紧一分,直到十二根银针尽数入穴,他整个人僵在椅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谢清漪直起身,叮嘱道:“切莫乱动,静坐一刻钟便可。” 萧景渊坐在椅上,一动也不敢动,穴位上的银针只要稍有晃动,便会引来更甚的酸麻胀痛,他只能攥紧扶手,咬紧牙关,任由额头冷汗不断滑落,始终不再出声。 楚云霄看着他这般难受,终究有些不忍,轻声开口求情:“师姐,能不能少扎几针?” 谢清漪淡淡瞥了他一眼,直言道:“你昨日上药时,我可曾少扎过一针?” 楚云霄瞬间语塞,乖乖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一刻钟转瞬即逝,谢清漪上前为他起针。每拔出一根银针,萧景渊的身子便控制不住地轻颤一下,待到最后一根针拔出,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谢清漪又取出一只通体雪白的瓷瓶,刚要打开,萧景渊见状,瞳孔微微一缩,心头一紧,连忙问道:“谢姑娘,这又是何物?” 谢清漪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慢悠悠地道:“帮陛下长记性的药。” 萧景渊脸色骤变,连忙开口:“朕昨日已记住教训了,今日不必再用这个……” 谢清漪看着他,轻声问道:“那陛下,记住了什么?” 萧景渊沉默一瞬,正色道:“记住要安心养伤,不可逞强,谨遵医嘱。” 谢清漪满意点头,随手将白瓷瓶放回药箱:“既如此,今日便免了。” 萧景渊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谢清漪取出一卷纱布,将新的药膏均匀涂抹在纱布上,轻轻敷在他后背的淤伤处,仔细包扎好。 “回去好生歇息,明日准时来药堂换药。” 萧景渊缓缓起身,慢慢穿好衣裳,每动一下都牵扯到后背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却依旧强装镇定,面色平静无波,仿佛方才的煎熬从未发生。 “今日多谢谢姑娘。” “陛下客气了。”谢清漪温婉一笑。 萧景渊走到门口,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谢清漪,语气格外认真:“谢姑娘,明日朕会准时来换药,不劳烦你亲自上门。” 谢清漪轻轻点头:“好,臣女恭候陛下。” 萧景渊不再多言,推门快步走了出去。楚云霄连忙跟在他身后,刚要迈步出门,却被谢清漪叫住。 “小七,别急着走,你还没换药呢。” 楚云霄脸色瞬间惨白,转头看向萧景渊,满眼都是求助之意。 萧景渊却眼观鼻鼻观心,轻咳两声,故作匆忙地道:“朕忽然想起,还有加急奏折未曾批阅,先行一步,你好生配合谢姑娘上药。” 说罢,不等楚云霄回应,便径直离去,背影干脆利落,丝毫没有要停留相助的意思。 谢清漪看着楚云霄一脸苦相,嘴角笑意更深,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吧,速战速决,左右你也跑不掉。” 楚云霄欲哭无泪,看着萧景渊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只能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挪到药案旁,心里暗暗叫苦——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方才还在看旁人笑话,转眼便轮到自己……
第186章 三师兄的执念 十五日后,寒山崖漫山的晨雾,终于在天光渐亮时缓缓散去。 楚云霄立在院中,缓缓活动着手臂,后背的伤已然愈合得七七八八,新生的皮肉泛着淡粉,指尖抚过,还带着几分发痒的触感。 谢清漪说再静养几日,便能彻底痊愈。 他抬眼望向东方,晨曦正破开云层,漫过山峦,深吸一口气,清冽的空气里裹着竹叶清香,混着深秋独有的凉薄寒意,沁入肺腑。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萧景渊从屋内走出。 他身着一袭玄色常服,腰间玉佩垂落,步履沉稳,脸色较之几日前好了不少,唯有背上那些深浅交错的伤痕,还未曾完全褪去。 他走到楚云霄身侧站定,双手负于身后,望着天边晨曦轻声道:“今日天气倒是不错。” 楚云霄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嗯。” 萧景渊侧过脸,目光落在他身上,沉声问道:“你的伤,好了?” “差不多了。” 楚云霄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动作轻缓,“师姐说,再养几日便彻底无碍了。” 萧景渊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轻快:“朕的伤,也休养得差不多了。” 顿了顿,他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缓缓开口,“是时候回京了……” 楚云霄沉默一瞬,心头微乱,却也应道:“嗯,确实该回去了。” 两人并肩立在院中,一同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秋风卷着深秋的凉意拂过,掀起衣袂边角,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午后的阳光格外和煦,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驱散了秋日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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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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