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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漪将药膏放回药箱,仔细收拾好器具,轻轻合上箱盖。 她的目光在楚云霄与萧景渊之间来回流转,嘴角的笑意始终未变,可殿内的气氛,却愈发微妙。 “陛下,君上,臣女有一事想问。” 萧景渊抬眸看她:“但说无妨。” 谢清漪拎起脚边的药箱,缓步走到殿中央,转过身正对着两人。 “陛下与君上,是何时受的伤?” “方才不慎所致。”萧景渊沉声应道。 “又是在何处伤的?” “御花园演武场。” 谢清漪微微颔首,继续追问:“演武场旁立着兵器架,二位是在兵器架边切磋武艺时,不慎受伤的,对吗?” 萧景渊转头看了楚云霄一眼,楚云霄垂着眼,不敢与她对视,低声应道:“……是。” 谢清漪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渐渐变得郑重: “陛下是一国之君,君上乃天下之君,二位身份尊贵,身系江山社稷与天下苍生安危。 在演武场切磋武艺,强身健体本是好事,可若是不慎伤了龙体,势必引得朝野震动,民心不安。 臣女斗胆,恳请二位日后切磋,务必多加谨慎,万万不可再轻易伤了自身。” 萧景渊闻言,郑重点头:“谢姑娘所言极是,朕记下了,日后定会留意。” 谢清漪这才满意地颔首,不再多言,拎起药箱推门离去,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殿内重归安静,沉默蔓延了片刻。 楚云霄缓缓抬起头,眼眶还泛着红,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往上扬。 萧景渊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轻叹:“你在笑什么?” 楚云霄连忙绷住脸,故作镇定:“没笑。” 萧景渊低头瞥了眼手背上的蝴蝶结,又看向身旁强装淡定的楚云霄,开口问道:“你师姐,何时来的京城?” 楚云霄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我也不知,她从未与我提起。” “她入了太医院,朕竟毫不知情。”萧景渊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 楚云霄也跟着附和:“我亦是方才才知晓……”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殿外,谢清漪拎着药箱,沿着宫道缓步前行。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惬意得很。 行至太医院门口,陈院正正立在廊下晒太阳,见她回来,连忙拱手行礼:“谢医女,皇上与君上的伤势如何?” 谢清漪唇角弯起,淡淡笑道:“都是小伤,已经处理妥当,不妨事了。” 陈院正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他看着谢清漪,神色欲言又止,踌躇了片刻。 谢清漪见状,主动开口:“陈院正有话不妨直说。” 陈院正犹豫再三,压低声音问道:“谢医女,您与陛下、君上,可是旧识?” 谢清漪看着他,笑意分毫未变,语气平静自然:“并不相识,院正为何有此一问?” 陈院正连忙摇头,讪讪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觉得谢医女医术这般精湛,日后必定能得到陛下重用。” 谢清漪笑了笑,并未接话,拎着药箱径直走进了太医院。 另一边的养心殿内,萧景渊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奏折,却半天没批上一个字。 楚云霄坐在他身侧,随手拿着一本闲书,书页也久久未曾翻动,两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先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萧景渊终于放下手中的笔,轻声唤道:“云霄。” 楚云霄应声抬头:“嗯?” “日后你若是受了伤,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朕。”萧景渊的语气带着几分叮嘱。 楚云霄心头一暖,点头应道:“你也是……” 萧景渊微微颔首,两人又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朕明日去一趟太医院。” 楚云霄愣了一下,满脸疑惑:“你去太医院做什么?” “朕身为一国之君,巡视太医院,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萧景渊一本正经地说道。 楚云霄盯着他,盯着盯着,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什么巡视太医院,你分明是想去看我师姐吧?” 萧景渊顿时语塞,干脆拿起奏折,低头佯装批阅,耳尖却微微泛了红。 楚云霄笑得更欢,凑上前追问:“景渊,老实说,你是不是怕我师姐?” 萧景渊握着笔的手一顿,故作威严地开口:“朕乃一国之君,怎么可能惧怕……” 话说到一半,终究是泄了气,轻咳一声,低声承认,“……是有点。” “哈哈哈哈哈!”楚云霄再也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 萧景渊看着他笑得开怀的模样,无奈地扶了扶额。
第199章 昆仑山巅 三个月后,昆仑山巅,风雪漫天。 山上积雪终年不化,风从山脊掠过,卷起漫天碎雪,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谢无痕策马行了七天,从寒山崖一路向西,过蜀道,穿陇西,终于在第八日的黄昏抵达昆仑山脚。 他把马留在山脚的小镇,徒步上山。 山路陡峭,积雪没膝,可他稳稳地一步一步往山上走,霜白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山巅在云层之上,落日把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云海翻涌,像燃烧的海洋。 一个人站在崖边,灰布长袍,须发皆白。 谢无痕走过去,在他身后三步处站定:“云中客前辈,好久不见。” 云中客转过身,看着他,笑了笑,那笑容和蔼可亲,像山间散步遇见的邻家老人。 “谢崖主,一别二十年,你还是老样子。” 他的目光从谢无痕脸上扫过,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霜白长袍,墨发高束,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岁月没在你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谢无痕看着云中客,目光很平静。 “前辈也还是老样子,须发皆白,面容和蔼,和二十年前别无二致。” 云中客笑了:“老了,走不动了,这次约你来,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他看着远处的云海,“二十年前,你未满三十,于这昆仑山巅与我交手,最终惜败半招。我当时与你约定,十年后再来赴约,可那一次,我失约了。” 谢无痕负手而立:“十年前,前辈身在何处?” “云游天下。” 云中客看着谢无痕:“彼时的我正隐居在东海边的一座孤岛钓鱼,收到你的传信便想启程,奈何海上飓风连日不息,船只根本无法出港。 等风浪平息,早已过了约定之期,我转念一想,算了,下次吧,便作罢了,想着总有下次相见的机会。” 谢无痕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那日,我在这山巅,等了整整三天。” 云中客沉默了一息:“我知道。” 他看着谢无痕,“所以这一次,我提前上山,等了你五天。”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皆是发自肺腑。 云中客看着远处的山峦:“你的那几位徒弟,近来都安好?” 谢无痕微微颔首:“一切安好。” “景渊这孩子,向来让人省心。” 云中客想起爱徒,眉眼间多了几分暖意,“六岁便拜在我门下习武,一学就是十四年,吃尽了苦头。他如今能有这般成就,我这个做师父的,也算不负当年的教导。”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看向谢无痕,带着几分打趣:“倒是你这个师父,远比我辛苦,收了七个徒弟,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谢无痕闻言,并未接话,只是静立风中。 云中客看着他,目光深邃了几分:“你最小的徒弟,名叫楚云霄,是吧?景渊对他的心意,我看得明明白白。” 谢无痕转过身,看着云海,淡淡开口:“那是他们的事。” 云中客看着他,目光很深:“你同意了?” 谢无痕沉默了一息:“同意了。” 云中客闻言,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他看向谢无痕:“来都来了,过两招?” “好,前辈请……” 云中客忽然抬手,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带着呼啸的风声。 谢无痕不退反进,一掌迎上。 两掌相交,轰的一声,地上的积雪被震得四散飞扬,云中客的灰布长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两人各退三步,看着对方。 云中客笑道:“二十年了,你的内力又精进了不少。” 谢无痕望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敬意:“前辈武功依旧深不可测。” 他顿了顿,“不过,前辈的内力似乎不如当年了?” “人老了,精力不济,内力自然有所损耗。”云中客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可这么多年游走江湖,对武学真谛的理解,反倒比当年更深了。 谢无痕深以为然:“前辈所言极是。” 云中客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你如今的武功,早已是天下第一,却刻意封印两层内力,只以当前内力示人,这是为何?” 谢无痕垂眸沉思片刻:“江湖之中,从不需要天下第一,一旦有了天下第一的名头,便会引来无尽争端、纷争,乃至无休无止的杀戮。” 云中客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你这份通透心性,比我预想的还要难得。” 他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云海,沉默了许久,忽然问道,“这二十年,你后悔过吗?” 谢无痕沉默了一息:“后悔过。” 云中客侧过脸看他:“后悔什么?” 谢无痕看着远处翻涌的云海,很久没有说话,雪花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发间。 “后悔很多事,可路已经走了,回不了头了。” 云中客没有再追问,同他一起立在崖边,望着连绵群山,默然不语。 “下次再相见,不知是何年月了。或许是十年后,或许……”他话到嘴边,终究没有说尽。 谢无痕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前辈,保重。” 云中客回头一笑,眼神温和:“你也是……” 两人并肩立在昆仑山巅,静静看着落日彻底沉入云海,天边最后一抹金红消散,夜幕缓缓降临,星辰一颗接一颗点亮夜空。 云中客忽然开口:“谢崖主。” 谢无痕转头看着他。 云中客望着漫天星辰,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你可知道,这二十年来,我云游天下,见过形形色色之人,赏过千山万水风景,可心中最念着、最想重游的,依旧是这昆仑山巅。” 他转过身,看着谢无痕,“因为这里,有你我的约定。” 谢无痕没有说话,眼底泛起一丝波澜。 云中客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与不舍:“我该走了,后会有期,对了——” 他迈步朝山下走去,走了数步忽然驻足,未曾回头,声音随风传来:“景渊这孩子,若是日后有行事不周之处,还望谢崖主多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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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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