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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忧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脸颊,语气平静:“哪有……” 老和尚见状,便不再多问。 入夜,谢无忧躺在客房榻上,望着屋顶出神。清冷的月光从窗棂缝隙透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 他忽然想起楚云霄,想起少年人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怯意的模样,想起他轻声唤“三师兄”时的软糯语调,想起他在戒堂被罚跪时,眼眶通红、眼泪打转的样子。 原以为,离别会让自己痛彻心扉,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只觉得,那个少年,那段岁月,都离自己无比遥远,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旧事。 他闭上眼,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又过两个月,谢无忧终于走到东海边。 他此生从未见过大海,立在岸边,望着一望无际、翻涌不息的海水,咸腥的海风迎面吹来,他就这般站着,看了许久许久。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他依旧没有回头。 “这位公子,独自一人看海?”一道清亮飒爽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洒脱。 谢无忧缓缓转身。 只见马上坐着一位女子,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一身利落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剑,长发高束,眉目英气十足。 暖阳倾洒在她身上,似是镀了一层金光,一双眼眸亮得惊人,宛如海面泛着的粼粼波光。 女子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开口:“公子看着像是读书人?” 谢无忧轻轻摇头:“不是。” 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好奇:“那公子是何方人士?” 谢无忧思索片刻,淡淡答道:“江湖人。” 女子闻言,爽朗大笑,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扭捏遮口,大大方方地露出笑意:“巧了,我也是江湖人。在下江暖欣,无门无派,孤身一人闯荡江湖。” 话音落,她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随即上前一步,开口问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谢无忧抬眸看向她,缓缓道:“谢无忧。” 江暖欣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眼弯弯:“谢无忧,好名字。” 她走到谢无忧身侧,与他一同望着茫茫大海,开口问道:“你方才,一直在看海?” “是。” “海有什么好看的?”江暖欣有些不解。 谢无忧沉默不语,江暖欣也不再追问,两人并肩而立,静静看着海浪一遍遍拍打在岸边礁石上,声声入耳。 过了许久,江暖欣忽然轻声开口:“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想来看海。我爹不许,总说女孩子家,不该四处奔波。我偏不听,偷偷从家里跑出来,走了整整三个月,才终于见到这片海。”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可真的站在海边了,反倒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谢无忧侧过头,看向她。此刻的她,侧脸线条柔和,全然没有刚刚说话时的飒爽锐气。 “那你今后,想做什么?”他轻声问。 江暖欣望着远方的海面,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转头看向他,笑道:“四处走走,看看这天下究竟有多大,你呢?你想做什么?” 谢无忧再度陷入沉默。 他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二十六年来,他满心满眼都是旁人——在意师父对自己的看法,顾虑小七对自己的躲避,顾忌师弟们私下的议论,却从来没有一刻,为自己想过。 “不知道……”他如实答道。 江暖欣闻言,爽朗一笑:“既然不知道,不如跟我一起走?左右你也无处可去。” 谢无忧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里干净纯粹,没有算计,没有试探,没有半分杂质。 他微微颔首,轻声应下:“好。” 此后,两人便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江暖欣骑马,谢无忧步行,她特意勒住马缰,让马儿缓步前行,刚好能跟上他的脚步。 一路上,江暖欣总是话很多,说她的家乡旧事,说她严厉又心软的父亲,说她当初偷偷离家,被家犬追赶的糗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谢无忧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轻声应和一句,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行至一处小渔村时,天色渐晚,江暖欣寻了一家客栈,开口要了两间客房。 掌柜的打量着两人,眼神带着几分暧昧。 江暖欣当即瞪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娇蛮:“看什么?我们是兄妹。” 掌柜的被她一瞪,连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看。 谢无忧站在一旁,看着她佯装凶巴巴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不自觉深了几分。 夜里,谢无忧躺在榻上,听得隔壁房间传来浅浅的鼾声,忽然真心实意地笑了。 他闭上眼,这一夜,睡得安稳,无梦无扰。 次日清晨,两人继续赶路。 途经一片桃林时,正值桃花盛放,漫山遍野粉白绚烂,美不胜收。 江暖欣勒住马缰,望着满林桃花,轻声赞叹:“这桃花,开得真好看。” 谢无忧抬眼望去,思绪骤然飘回多年前。寒山崖的桃花,也曾开得这般盛,小七年幼时,总爱在桃花林里练剑,剑招生涩笨拙,可眉眼却干净好看。 他迅速收回思绪,转头看向身侧的江暖欣。 她立在桃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暖阳透过轻薄的花瓣,在她脸上晕开一层淡粉的光晕,温柔动人。 谢无忧忽然开口,唤了一声:“江暖欣。” 江暖欣回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 谢无忧沉默了一息,轻轻摇头:“没什么,走吧。”
第206章 番外谢无忧篇:我保护你 两人一路往南而行。 江暖欣骑着马,谢无忧徒步跟在旁侧。她刻意控着马速,任由马儿慢悠悠地踏在官道上。 谢无忧走在马边,指尖不知何时捻了根纤细的竹签,百无聊赖地缓缓转动。 行至一处山坳时,路两旁猛地窜出七八个精壮汉子,个个手持刀棍,满脸横肉。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手里提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鬼头大刀,往路中央一横,粗哑的嗓门震得林间飞鸟都惊起几分。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江暖欣轻勒马缰,垂眸扫了眼眼前众人,淡淡数了句:“八个。” 目光再落在络腮胡手中的大刀上,语气轻挑又带着几分不屑:“刀倒是不错,就是人不中用。” 络腮胡顿时怒目圆睁,暴喝一声:“小娘们,你胡说什么?” 江暖欣不再多言,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她抬手自腰间抽出一根软鞭,鞭身通体乌黑,细韧如灵蛇,握柄处缠着手感温润的银丝。 手腕轻轻一抖,软鞭凌空挥出,鞭梢炸起一声脆响,宛若爆竹在耳边爆裂,气势慑人。 络腮胡脸色骤然一变,可瞥了眼身后七个弟兄,终究是壮起胆子,挥刀大喊:“兄弟们,一起上!” 七个山贼闻声,齐齐举着刀棍朝江暖欣扑来。 江暖欣不退反进,身形轻灵挪动,那根软鞭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鞭梢刁钻又精准,率先抽在最靠前那名山贼的手腕上。 那人当即惨叫出声,手里的刀脱手飞出,捂着剧痛的手腕蹲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紧接着鞭子凌空一甩,精准缠住第二人的脚踝,轻轻一拉,那人便重心失衡,重重摔在地上,啃了满嘴尘土。 鞭梢再转,卷住第三人手中的刀柄,她手腕骤然发力,那柄刀瞬间被甩飞,直直插在路边的树干上,刀身兀自震颤。 谢无忧始终站在原地,指尖早已扣住一枚淬了劲的暗器,却始终没有出手。 他目光落在江暖欣身上,看她身姿灵动地穿梭在山贼之间,软鞭所过之处,刀飞人倒,招招干脆,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利落至极。 不过片刻,鞭梢擦着络腮胡的脸颊掠过,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络腮胡疼得厉声惨叫,捂着脸哪里还敢再战,转身便往山林里逃窜。 余下的山贼见头领都跑了,顿时作鸟兽散,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 江暖欣收了软鞭,瞥了眼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轻哼一声,满脸不屑:“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学人拦路抢劫?” 她将软鞭重新系回腰间,转身看向谢无忧,眼神骤然一凛,厉声喝道:“小心!” 不知何时,竟有一名漏网的山贼从树后绕了出来,举着明晃晃的大刀,直朝着谢无忧扑杀而来,刀刃映着日光,寒芒逼人,距离他不过几步之遥。 谢无忧扣着暗器的指尖微顿,随即缓缓松开。 他没有躲闪,就那样静静站在原地,望着朝自己砍来的刀刃,眼底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惊惧,脸色也随之泛白。 江暖欣心头一急,足尖猛地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手中软鞭瞬间甩出,鞭梢精准缠住山贼手中的刀柄,奋力一拉。 那柄大刀瞬间脱离山贼的掌控,飞旋着插在身前的泥土里,刀柄兀自晃动。 山贼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跑。 江暖欣没有去追,快步走到谢无忧身前,上下仔细打量着他,语气满是急切:“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谢无忧站在原地,脸色依旧泛着白,眼眶微微泛红,分明是受惊不小的模样,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江暖欣见他这副受惊的模样,原本紧绷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动作温柔,满是安抚:“别怕,都没事了。” “有我在,他们伤不到你分毫。” 谢无忧抬眸看向她,她的眼眸清亮澄澈,眼底没有半分嫌弃与嘲笑,只剩真切的担忧。 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良久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未散的颤意:“……谢谢。” 江暖欣闻言笑了笑,眉眼舒展:“谢什么,本就是举手之劳。走吧,趁天黑前赶到前面的镇子,也好落脚歇息。” 说罢,她翻身上马,随即朝谢无忧伸出手:“上来,我带你一程,免得再赶路耗费体力。” 谢无忧低头看向那只手,白皙纤细,指节分明,掌心带着几道浅浅的薄茧,那是常年握鞭留下的痕迹。 他缓缓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掌心干燥温暖,力道沉稳有力。 江暖欣微微用力,将他拉上马背,让他坐在自己身后,轻声叮嘱:“坐稳了,别晃。” 话音落,她轻夹马腹,马儿即刻小跑起来。谢无忧坐在她身后,清风拂过,裹挟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说不清是何种花香,只觉清润好闻。 他双手垂在身侧,一时竟不知该放在何处。 江暖欣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开口:“搂住我的腰,不然马跑起来,容易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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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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