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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霄依旧跪在原地,望着师父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许久之后,才缓缓站起身。 回到居所,楚云霄反手关上房门。 他俯身从床底暗格中摸出一只拇指粗细的竹筒,拔开塞子,里面卷着一卷细如发丝的纸条。 这是昨夜影阁暗线秘密送来的。 纸条上只有九个字:北境有变,需阁主亲临。 楚云霄盯着那九个字,眉头微蹙。 北境近来本就不太平,周边几个小国蠢蠢欲动,影阁安插在北边的暗桩接连传回消息,称有一股神秘势力在暗中串联勾结,想借着武林大会后的混乱局面伺机作乱。 他必须亲自去一趟。 可如何脱身、何时启程、下山后又如何向师门交代,桩桩件件,皆是难题。 他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素纸在火苗中蜷曲、燃烧,最终化为一撮灰烬。 指尖刚将灰烬扫进香炉,门外便传来轻叩声。 “小七。” 是六师兄周通的声音。 楚云霄敛去神色,起身开门。 周通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只食盒,面色依旧是平日里那般寡淡无波。 “听说你要下山?” 楚云霄点头。 周通将食盒递到他手中,只道:“路上吃。” 楚云霄接过食盒,望着六师兄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刚要开口,便被周通打断。 “自己当心……” 话音落,周通转身便走,背影利落干脆。 楚云霄立在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头微暖。 傍晚时分,楚云霄前往药室辞行。 谢清漪正坐在案前捣药,听见脚步声,头也未抬:“要走了?” 楚云霄应声点头。 谢清漪放下药杵,转过身看向他,目光清柔,却让楚云霄莫名有些局促。 “师姐……” “过来。” 楚云霄依言上前。 谢清漪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之上,指尖微凉。 片刻后,她收回手,淡淡道:“伤已痊愈,内力也稳了,师父那套破云掌,你练得不错。” 楚云霄刚要应声,谢清漪忽然抬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楚云霄当场怔住,一时竟忘了反应。 谢清漪弯眼笑了笑:“瘦了,下山多吃些。” 楚云霄耳尖微热,不知该如何应答。 谢清漪转身从柜中取出几只瓷瓶,一股脑塞进他怀里,一一叮嘱:“这是金疮药,这是解毒丸,这是续骨膏,在外不比山上,都备着。” 楚云霄抱着满怀的药瓶,喉间微微发紧:“师姐,太多了……” “多什么多,”谢清漪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在外受了伤,又没人在你身边照料,自己仔细些。” 她顿了顿,望着他,声音放轻:“小七,在外别逞强,遇上事,传信回来,师姐去接你。” 楚云霄心头一软,忽然想起幼时。 那时他每每受罚挨打,师姐也是这般,一边为他上药,一边轻声哄着“别怕,师姐在”。 一晃二十年,她依旧如此。 他低下头,声音微哑:“知道了。” 谢清漪抬手,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去吧。” 楚云霄抱着药瓶转身向外走,行至门口,忽然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只轻声道: “师姐,谢谢。” 谢清漪笑了,声音清浅:“回来再谢。” 次日清晨,楚云霄牵马走出寒山崖山门。 行至山脚,他忽然勒住缰绳。 路边老槐树下,立着一道玄色身影。 是萧景渊。 他一身玄色劲装,负手而立,见楚云霄到来,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楚指挥使,好巧。” 楚云霄抬眸看他,又扫了一眼四周,沉声问:“王爷怎会在此?” 萧景渊缓步上前,牵过系在树后的马匹,翻身上马:“本王恰好路过,听闻你要回京,顺路同行。” 楚云霄望着他,神色沉静。 萧景渊回视着他,目光坦荡:“怎么,不欢迎?” 楚云霄沉默一息,侧身让道:“王爷请。” 二人并骑而行,沿着官道向北而去。 行出数里,楚云霄忽然开口:“王爷如何得知,臣今日下山?” 萧景渊侧过头看他,笑意温和:“本王在寒山崖外,等了三日。” 楚云霄微怔。 “那日栖霞山一别,本王便派人守在山外。”萧景渊收回目光,望向远方官道,“你何时下山,本王便何时来接。” 楚云霄默然不语。 两人并肩行了一段,萧景渊忽然开口问道:“你那位三师兄,伤势还未痊愈?” 楚云霄点头。 萧景渊轻笑一声:“你们寒山崖,倒是比本王想象中,更有意思,也更复杂。” 楚云霄抬眸看他:“王爷想说什么?” 萧景渊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感慨罢了。”
第59章 镇武司 两日后,京城。 楚云霄在城门口勒住马,抬头看了一眼那高大的城门。离京时还是初春,回来时已是三月末。城门口进出的人流如织,守城的士兵见他,慌忙行礼。 萧景渊策马缓步上前,与他并立在城门之下。 “先回镇武司,还是先进宫面圣?” 楚云霄垂眸略一思忖,语气沉稳:“先回镇武司,栖霞一案的卷宗尚需整理妥当,圣上若是问及,臣也好有凭据回话。” 萧景渊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那本王先行入宫复命。”他顿了顿,补充道,“晚间若是得空,本王在王府备下薄酒,为你接风。” 楚云霄抬眸看向他,尚未开口,萧景渊已笑着扬鞭,打马汇入城中人流,身影很快便被熙攘的人群淹没。 楚云霄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目光,轻夹马腹,策马朝着镇武司的方向疾驰而去。 --- 镇武司衙门。 门口值守的守卫远远望见楚云霄的身影,先是愣怔一瞬,随即猛地回过神,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大人!” 楚云霄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丢给守卫,步履未停,径直往里走。 “起来吧,这半个月,衙内可有要事?” 守卫连忙起身,快步跟在他身后,语速飞快地禀报:“北城接连出了两起命案,案情棘手,刑部那边一直压着,专等大人回来定夺;南边漕运的账册昨日刚送到,已经放在大人的案头;还有……” “捡最要紧的说!”楚云霄语气淡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守卫咽了咽口水,连忙收敛话语:“是!兵部侍郎周延周大人,派人来过三次,每一次都说是有要事,务必等大人回府相见。” 楚云霄的脚步骤然一顿。 周延。 兵部侍郎,也是栖霞案中那枚玉扳指的主人。 “知道了。” 他淡淡应了一声,抬手推开正堂大门,迈步而入。 镇武司正堂内,十几名校尉正在当值处理公务,见他推门而入,所有人齐刷刷起身,躬身行礼:“大人!” 楚云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径直走到主位案后坐下。 “陈校尉。” 一名三十岁上下、身形硬朗的汉子立刻出列,拱手道:“属下在。” “栖霞一案的卷宗,拿来。” “是!”陈校尉快步走到一侧的书柜前,取出一叠整理齐整的卷宗,双手恭敬呈上。 楚云霄接过卷宗,缓缓翻开,里面记录得十分详尽:涉案厨子的身份、验尸死因、三名黑衣人的尸身情况,还有那枚玉扳指的来龙去脉,一字一句都记录在册。他一边翻阅,一边沉声发问:“那三名黑衣人,身份查清了吗?” 陈校尉微微摇头:“回大人,尚未查清。三人身上无任何门派标记,所用兵器也是江湖上最常见的款式,无从追查。仵作验尸后说,杀人者刀法极快,一刀直取要害,干净利落,绝非寻常江湖武夫。” 楚云霄的目光落在验尸报告上那一道刀口描述上——刀口极薄、出刀极快、利落无滞。 这刀法,他不久前才见过。 他合上卷宗,抬眼问道:“周延那边,可有说找我所为何事?” 陈校尉立刻压低声音:“并未明说,但属下暗中打探到,周大人近来举止十分反常,兵部的公务疏于打理,反倒整日往城外跑,行踪诡秘。” 楚云霄眸色微沉:“城外何处?” “只说是城外的私庄,具体是哪一座,属下尚未查到。” 楚云霄微微颔首:“继续盯紧,切勿打草惊蛇。” “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镇武司的演武场,几名校尉正在挥刀练功,春日暖阳洒在他们身上,刀光起落,飒飒生风。 楚云霄静静看了片刻,忽然开口:“陈校尉。” “属下在!” “备马,”他声音平静,“去刑部。” --- 刑部大牢。 阴湿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楚云霄迈步走入时,值守的狱卒正蹲在角落吃饭,一见是他,慌忙扔下碗筷,连滚带爬地起身行礼:“楚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楚云霄未曾理会,径直往里走:“赵四海关在何处?” 狱卒连忙小跑着跟上:“回大人,在地字三号单间牢房!” 楚云霄走到地字三号房前,停下脚步。牢房内光线昏暗,霉味混杂着尘土味,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听见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 不过半月未见,赵四海已然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满脸杂乱的胡茬,神情憔悴不堪。 可在看清楚云霄的那一刻,他浑浊的眼睛里骤然亮起光,疯了一般扑到铁栅栏前,双手死死抓住栏杆,声音嘶哑激动:“楚大人!楚大人您可算来了!我招,我什么都招!” 楚云霄垂眸,目光冷冽地看着他,开门见山:“你背后的人,除了幽冥谷,还有谁?” “是……兵部侍郎周延……” “周延的事,你知道多少?” 赵四海几乎是脱口而出:“我知道!我全知道!周延他……他背后还有人,是北边的人!” 楚云霄眼神骤然一凝,周身气息冷了几分:“北边何处?” 赵四海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是……是北漠的人!” --- 从刑部大牢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楚云霄立在刑部门口,望着街上次第亮起的灯火,心头微沉。 北漠。 又是北漠。 云泽一案,背后藏着北漠的影子;栖霞那个厨子,牵扯的也是北漠;如今连兵部侍郎周延,竟也与北漠暗中勾连。 他忽然想起此前影阁送来的那条密报——北境有变,需阁主亲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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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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