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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霄立在潭边,已经站了很久。 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谢清漪缓步走来,停在他身侧,一身粉裙在白雾中格外显眼。 “在想什么?”她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楚云霄沉默许久,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师姐,你说……我是不是,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谢清漪眼神骤然一冷。 不等他反应,抬手一巴掌直接拍在他后脑勺上。 楚云霄被打得往前一个踉跄,捂着脑袋回头,一脸茫然:“师姐,你干嘛?” 谢清漪瞪着他,又气又心疼:“你说什么混账话?” 楚云霄一时愣住。 谢清漪伸手,直接揪住他的耳朵,微微用力:“你娘拼了性命把你藏起来,父亲养了你整整二十年,师兄师姐疼你护你二十年——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 楚云霄疼得龇牙咧嘴,连连告饶:“师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谢清漪这才松开手。 他揉着发红的耳朵,低着头不敢再说。 谢清漪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放柔:“小七。” “不管你是谁,身上背负着什么,你都是我谢清漪的师弟,记住了?” 楚云霄鼻尖一酸,用力点头。 “行了,回去吧。”谢清漪收回手,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明天还要早起练功,不许偷懒。” 她转身,身影轻快地消失在林间。 楚云霄独自立在寒潭边,望着师姐离去的方向,许久,他缓缓低下头,伸手按在胸口,怀中那封旧信贴着心口,带着淡淡的温度。 “娘……” 他在心里轻声说。 “你放心,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第104章 靖王的过去 深夜,靖王府后院。 月光如水,泼洒在空地上,将萧景渊的影子拉得颀长,融进了深处的阴影里。 四周很静,只有他沉稳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萧景渊抬手,轻击三下。 三掌,三声。 掌声未落,夜幕中忽然窜出二十道黑影。他们身着灰布寻常衣裳,面容淹没在人海中,可站在那里,周身却散发着一种如孤山般沉凝、如雄鹰般锐利的气息。 萧景渊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二十年了,他与这些人照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他心里清楚,他们从未离开过。 人群外,一位须发斑白的灰衣老者缓步走出。六旬年纪,背却挺直如松,一双眼睛在夜色中依旧清亮有神,。 他走到萧景渊面前,微微躬身。 “公子。” “孙伯,起来。” 孙伯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混合着欣慰与几分沧桑的感慨。 “公子,我们等了二十年……” 萧景渊微微一笑。 “时机到了。” 孙伯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感慨。 “老主人没有看错你,”他说,“他说公子总有一天会准备好的。” 萧景渊沉默了一息。 “孙伯,”他开口,“师父他……还活着吗?” 孙伯摇头。 “不知道。”他说,“老主人二十年前把公子托付给我们,就再也没回来过。” 萧景渊低下头,记忆瞬间翻涌。 --- 二十年前,云州城外。 六岁的萧景渊蜷缩在马车残骸的缝隙里,浑身被鲜血浸透,那不是他的血。 一刻钟前,车厢里还暖意融融。母妃笑着说,要带他去看云州漫山遍野的桃花,比京城的开得更盛。 然后,箭雨就如蝗虫般倾泻而下。 侍卫们前赴后继,尸体堆积如山,却终究挡不住密密麻麻的刺客。母妃将他死死护在怀里,脊背中了数箭,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耳边只剩下母妃微弱的声音:“渊儿,别怕……” 随后,那具温暖的身体软了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萧景渊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刺客的脚步声在残骸上踏过,搜寻的声音越来越近。 “王妃死了,那小崽子呢?”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刀刃的寒光似乎已映在眼前,他闭上眼,静静等待那致命的一击。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来。 一声闷响突兀响起,紧接着是接连的倒地声与惨叫。 他睁眼一看。 一位灰衣老者立在面前,脚下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刺客的尸体。 老者蹲下身,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孩子,别怕。” 萧景渊泪眼朦胧,抬头问道:“你是谁?” 老者笑了笑,目光温和。 “我叫云中客。”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尸体,语气平淡,“路过而已。” “你杀了他们?” 云中客点头,语气冷冽。 “他们该死!” 萧景渊沉默了一息,他抹掉脸上的血与泪,一字一顿地提出请求。 “你能教我杀人吗?” 云中客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要报仇。”萧景渊看着母妃冰冷的尸体,眼中燃起熊熊烈火,“我要杀了所有害她的人。” --- 那之后,萧景渊便跟着云中客走了。 苍莽山的雪,落了又化;落霞谷的风,吹了又停。他们走过无定河畔的荒村,也踏过东海边的孤岛。 云中客教他剑法,教他谋略,更教他如何在绝境中隐忍蛰伏。 “你如今的仇人,是当今天子。”云中客看着他,语气严肃,“你打得过吗?” 萧景渊摇头。 “打不过,便等。”云中客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强大到能与他抗衡的那一天。” “要等多久?” 云中客望向远方,沉吟片刻。 “不知,”他道,“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或许……一辈子。” 萧景渊握紧了拳头,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 云中客看着他,轻声安慰:“别怕,师父陪你等。” 十四年。 这十四年,云中客如父如师。他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也为他留下了三千隐侍——那是他走遍天下收的弟子与死士,个个以一敌十,深藏于大胤各地。 十四年后,云中客说他要走了。 萧景渊跪在师父面前,眼中满是不舍。 “师父,弟子何时才能再见您?” 云中客微微一笑,转身望向茫茫云海。 “该见之时,自然能见。” 话音未落,他已走进茫茫云海。 再也没有回来…… --- 萧景渊从回忆中抽离,目光落在眼前的二十人身上。 这,只是三千隐侍的冰山一角。 孙伯,乃是云中客的大弟子,亦是如今隐侍的首领。二十年来,他带着众人分散于十三州,暗中积蓄力量,只为等候萧景渊一声令下。 “孙伯。”萧景渊开口,声音冷静,“江南那边,动手了吗?” “半个时辰前收到密报。”孙伯低声回禀,“幽冥谷勾结七大门派,同时在永州、平江、宣城三地作乱。杀官、劫狱、放火,声势闹得很大。” 萧景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想趁乱逼朝廷,对寒山崖出手。” 孙伯看着他,静待指令。 “公子打算怎么办?” 萧景渊转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大舆图前。十三州山川地貌尽收眼底,永州、平江、宣城三地,已被他用朱砂圈出,红得刺眼。 “传令下去。”他声音沉稳,不容置疑,“隐侍分三路,即刻潜入这三地。待幽冥谷的人闹够了,便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 “另外,”萧景渊继续道,“命弟兄们整备待命,三天后——”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随时听我号令。” 孙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公子,想清楚了?” 萧景渊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想清楚了。” 孙伯不再多言,转身带众人隐入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景渊立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月光照在脸上,那张平日里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冷若冰霜。 他脑海中闪过母妃倒在血泊中的模样,闪过师父云中客离去的背影,更闪过小七那张苍白而倔强的脸。 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母妃。”他低声自语,“再等几天。” 他转身走回书房。 案几上,放着一封刚送达的密信。 他拆开,只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信上只有寥寥数字: “寒山崖,已同意合作。” 萧景渊将信凑近烛火,看着那行字在火焰中卷曲,变成灰烬……
第105章 同时出手 永州城,子时三刻。 火光冲天。 三条街同时燃起大火,浓烟滚滚,哭喊声震天。一群黑衣人手持刀剑,见人就砍,见铺子就砸。 “杀——!” “烧——!” 守城的官兵被堵在军营里,外面围着上百个黑衣人,冲不出去。 城西的衙门已经被攻破,知县被杀,首级挂在旗杆上。 城东的粮仓燃起大火,今年的秋粮全完了。 城南的富户区更是惨烈,十几户人家被灭门,金银珠宝被洗劫一空。 永州知府站在城墙上,看着满城的火光,脸色惨白。 “完了……全完了……” 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杀出一队人马。 那些人穿着普通的灰布衣裳,面容普通,可出手却快得惊人。刀光闪过,一个又一个黑衣人倒下。 “什么人——!” 灰衣人不答,只管杀。 不到半个时辰,围攻军营的上百个黑衣人死伤过半,剩下的四散奔逃。 城西,另一队灰衣人杀入衙门,把那些正忙着抢东西的黑衣人堵在里面。 城东,灰衣人扑向粮仓,拼命救火。 城南,灰衣人追着那些灭门的凶手,一个不留。 天亮时,永州城的火终于灭了。 知府站在城墙上,看着满目疮痍的城池,又看看那些无声无息消失的灰衣人,一头雾水。 “他们……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 --- 平江城,同样的夜晚。 宣城,同样的夜晚。 三座城池,三处战场,三批灰衣人。 一夜之间,幽冥谷联合的七大门派死伤过半,元气大伤。 消息传到京城时,已经是第三天。 --- 京城,靖王府。 萧景渊坐在书房里,面前站着孙伯。 “公子,江南那边,咱们的人已经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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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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