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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不是说……下午再换吗?” 谢清漪抬眸扫了一眼窗外日头:“这就是下午。” 谢无忧无言以对,只得再次深吸一口气,一步步挪向长案,趴了上去。那一刻,他竟有种上刑场般的无力感。 谢清漪解开他背上的绷带,检视一番,道:“上午那药效果不错,今日再用一次,明日便可换温和些的。” 谢无忧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背稍稍放松。 可下一秒,谢清漪从案上拿起另一只完全不同的瓷瓶。谢无忧余光瞥见那瓶子,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心脏猛地一沉。 “师姐,这个……” 谢清漪抬眼看他:“怎么?” 谢无忧喉咙发紧,声音发颤:“这个……不是生肌散。” “自然不是。”谢清漪点头,语气平淡,“这是化瘀的,你旧伤深处淤血未清,不用这个,日后必留病根。” 她倒出药膏,指尖轻轻覆上他的伤口。 这一次,不是尖锐的疼,而是一股诡异的麻意,从皮肤表层疯狂往血肉深处钻,像无数只蚂蚁在骨缝里爬动啃噬,又痒又麻,难受得让人发疯。 他下意识想蜷缩躲闪,谢清漪伸手稳稳按住他的肩,力道不容反抗:“别动。” 谢无忧咬着牙,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沾湿了案面。 “师姐……这个……太难受了……”他声音抖得不成调,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谢清漪恍若未闻,依旧慢条斯理、一寸不落地涂满每一处伤处。 涂完许久,谢无忧仍趴在案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几乎脱力。 谢清漪看着他颤抖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砸在他心上:“三师弟,你知道这药,为何这般难受吗?” 谢无忧趴在案上,沉默不语。 “因为你不听话。”谢清漪的声音冷了几分,“受伤拖着不治,拖成今日这般模样,怪谁?” 谢无忧喉间发紧,依旧没应声。 就在这时,谢清漪又拿起了第三只瓷瓶。 看清瓶身的刹那,谢无忧脸色彻底惨白,眼底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连声音都变了调:“师姐,这个是——” “长记性的。”谢清漪淡淡打断他,“师姐新配的。” 她指尖倾斜,倒出几滴透明液体,轻轻落在他伤口边缘。 “啊——!” 谢无忧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液体一沾皮肤,便如同烈火骤然灼烧,痛得他浑身剧烈抽搐,手死死攥住案沿,指节青筋暴起,额角冷汗如雨。 “师姐——好疼——太疼了——”他崩溃般哀求,声音撕心裂肺。 谢清漪静静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彻骨的凉:“疼?” “你把小七关起来的时候,他疼不疼?” “你用锁链锁他、伤他的时候,他疼不疼?” 一字一句,像冰锥扎进谢无忧心里。 他浑身骤然僵住,所有惨叫与挣扎瞬间停住,只剩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谢清漪涂完最后一处,收起瓷瓶,语气淡漠:“这是师姐替小七讨的,不多,就这一次。” 谢无忧趴在案上,久久不动,浑身被冷汗浸透,像一具失去力气的破布娃娃。 许久,他才哑着嗓子,艰难吐出三个字:“师姐,对不起。” 谢清漪收拾着药箱,头也不抬:“跟我说没用,跟小七说。” 话音落,她拎起药箱,转身径直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药室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楚云霄站在门口,将方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听在耳里,他缓步走进,站在谢无忧身侧。 “三师兄。” 谢无忧缓缓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眶竟微微泛红,带着几分狼狈与悔意。 楚云霄看着他,沉默片刻,轻声道:“都过去了,我不怪你。” 谢无忧望着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沙哑哽咽:“小七,三师兄以后……不会了。” 楚云霄轻轻点头:“我知道。” --- 傍晚,正厅。 陆羽、萧景渊、楚云霄、谢无忧、谢清漪五人围桌而坐,一张详尽的京城舆图铺在桌面,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禁军布防、据点与太庙方位。 萧景渊指尖点在太庙位置,沉声道:“四日后,萧景琰会到此祭祖,这是他唯一出宫的时机。” 陆羽颔首:“我的人负责外围,拦下禁军主力。” 谢无忧压下心底余悸,沉声道:“七杀堂弟子混入人群,制造混乱,牵制注意力。” 萧景渊继续道:“本王的人掌控内围,伺机拿下萧景琰。”他转头看向楚云霄,“影阁负责盯紧各方异动,有意外即刻传信。” 众人分派完毕,谢清漪忽然抬眼,淡淡开口:“我呢?” 屋内瞬间一静。 陆羽看向她,语气慎重:“你在外围接应,你轻功最好,万一有变,你能最快带人撤离。” 谢清漪微微挑眉,略一思索便应下:“行。” 她转头看向谢无忧,目光温和,却让谢无忧后背莫名一凉,心瞬间提了起来。 “三师弟,你伤还未痊愈,到了场上,别逞强。” 谢无忧勉强扯出一个笑,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师姐放心,我没事。” 谢清漪看着他,目光轻轻一扫,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让他毛骨悚然的意味:“有事也没关系。”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师姐给你治。” 谢无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了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背上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 楚云霄连忙低下头,假装专注研究舆图,肩膀却微微发颤。 萧景渊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扬了扬,又飞快压了下去。 陆羽面无表情地轻咳一声,打破这诡异的安静:“继续……”
第125章 没有地位,谁都能管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透,楚云霄便醒了。 背上的伤仍在隐隐作痛,可他在床上一刻也躺不住。几日后便要启程进京,他必须尽快将状态调至最佳,这几日被师姐强按着养伤,一身功夫都快生疏了。 他轻手轻脚套好衣衫,推开窗棂,翻身跃了出去。 山庄后院有片空地,他昨日便已看中。楚云霄深吸一口带着寒气的空气,沉肩立稳,缓缓拉开了破云掌的架势。 破云掌第一式,稳稳推出。 左臂微微发酸,可内里力道尚在。 第二式,第三式…… 待到第五式,后背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昨日师姐刚敷上的药膏还在,可这般剧烈动作,硬生生将正在愈合的伤口扯裂,疼得他额角瞬间冒了汗。 他牙关紧咬,硬是没停,继续打出第六式、第七式。 “小七。” 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自身后缓缓响起。 楚云霄浑身一僵,掌风骤然收住,猛地转身。 谢清漪立在廊下,手中端着一碗黑黑的药汤,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看似温婉,却无半分温度,让人感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楚云霄喉间骤然发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师姐……我……” 谢清漪缓步走近,在他面前站定。她垂眸,目光轻轻扫过他腰间衣料——那里已渗出一小片刺目的暗红,是后背伤口裂开染透的血迹。 “伤没好,就敢偷跑出来练功?”她语气平淡,却让楚云霄心里一慌。 楚云霄慌忙低下头,指尖微微颤抖,声音极轻:“师姐,我就是……稍稍活动一下。” 谢清漪没再说话,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厉,却沉得吓人,楚云霄被看得后背发凉,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响。 “进来。”谢清漪转身朝屋内走,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楚云霄不敢违逆,乖乖垂着头跟了进去。 谢清漪指了指床沿,言简意赅:“趴下。” 楚云霄依言趴好,心脏突突直跳。 谢清漪伸手解开他的衣袍,后背那几道刚结痂的鞭痕,赫然裂开了三道,新鲜的血珠正慢慢渗出来,沾在衣料上格外刺眼。 她盯着那些伤口,沉默了一息,那沉默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你知道这些伤,原本多久能好?”她开口。 楚云霄埋着头,不敢应声。 谢清漪替他答了,声音冷而清晰:“原本三日便可结痂收口,你这么一闹,至少要拖上七日。”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只素白瓷瓶,倒出药膏,指尖沾了,直接按上他的伤口。 药膏一触皮肤,楚云霄浑身猛地一颤——又是那味刺骨发凉、专用来让他“长记性”的药。 “啊……师姐……”他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双手死死抓着衣角,带着几分哀求,“轻点……” 谢清漪恍若未闻,指尖稳稳地将药膏涂匀,动作冷静利落,没有半分手软。 涂完药,她收起瓷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起来。” 楚云霄撑着身子坐起,脸色惨白如纸。 谢清漪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沉静:“小七,你知道师姐为何生气?” 楚云霄连忙点头,声音低哑:“我不该偷着练功。” 谢清漪轻轻摇头:“不是。” 楚云霄猛地一怔,抬眼看向她。 “你偷着练,是想尽快恢复,进京时不拖众人后腿,这份心思,师姐看得明白。” 谢清漪语气平缓,却字字戳心,“可你这般逞强,伤好不了,反倒愈演愈糟。真到动手之时,你连刀都握不稳,这不是帮忙,是添乱。” 她目光沉沉地锁住他:“你说,你是不是在帮倒忙?” 楚云霄脸颊发烫,满心愧疚,垂头认错:“师姐,我错了。” 谢清漪伸手,在他发顶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知道错就好,这几日,不准动武,师姐亲自看着你。” 楚云霄连忙点头应下。 谢清漪站起身,忽然抬眼,目光直直投向门口,语气冷了几分:“王爷,看够了吗?” 楚云霄一愣,茫然转头望去。 萧景渊立在门口,手中拎着一只食盒,不知已站了多久。他缓步走入屋内,将食盒轻放在桌上,神色淡然:“本王来送早膳,恰巧看见谢姑娘在管教师弟。” 楚云霄耳根瞬间爆红,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清漪抬眸看向萧景渊,眉眼清冷:“王爷觉得,我教育得不对?” 萧景渊微微摇头,目光落向楚云霄,语气沉了几分:“谢姑娘说得极是,伤了便安心静养,一味逞强,只会误了大事。” 楚云霄把头埋得更低,一句话也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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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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