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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正正戳到了裘潮生的肺管子,裘潮生闻言,双眉一轩,狠厉的目光随即直射而来:“玉公子既非正气盟人士,又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嘴脸,很难不教人怀疑你今日来此的目的。”
玉尽欢脸皮甚厚,被骂了也不介意,坦荡荡扇着玉扇,嘴欠得始终如一:“玉某就一江湖散人,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爱说什么话便说什么话,裘宫主也别太草木皆兵了,否则教旁人看了去,倒要以为你怕了魔教了。”
裘潮生双臂一抻广袖,背至身后,冷哼道:“笑话,区区魔教,裘某何惧?”
“所以你承认害了这些个魔教弟子咯?”岚姑追问。
裘潮生的耐心倒也好得出奇,答道:“裘某一生杀的魔头数不胜数,我怎知你说的这些是哪些?”
岚姑摇头:“这些女子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魔头二字更是无从说起,你有什么理由杀她们?”
“杀几个魔教女子还需要理由?”裘潮生尚未开口,西门昼抢道,“她们既然已入魔教,必然作恶多端,罪孽缠身,莫说人不一定是裘盟主杀的,既是他杀的,又如何?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有何可指摘的?岚姑,你这般维护魔教,莫非已投了他们?”
此言一出,拥趸甚多,群情激昂,皆说魔教之女死不足惜。
释缘摇头叹息,低声诵经:“我佛慈悲!我佛慈悲!”
“放屁,放屁,大大的放屁!”岚姑怪叫道,“一顶魔教的大帽子一扣,杀人便不需要理由了?眼下你理亏心虚辩不过我,就要给我也扣上大帽子,这样便可以堂而皇之杀我泄愤,还美其名曰,替天/行道!哼哼,我瞧你们这帮伪君子,比之魔头还寡廉鲜耻!”
西门昼被骂伪君子,怒气勃发,还欲再辩,却被一道脆生嗓音阻住:“爹爹,难道你真要与这个道貌岸然的狗贼结成盟友?”
西门昼闻言一惊,扭头:“烟儿,怎么连你也……”
“爹爹有所不知。”西门凝烟原本顾虑父亲,不想当众拆穿裘潮生的恶行,此时实在忍无可忍,垂泪颤声道,“女儿那日出走后不久,便遭歹人绑架,囚于一口枯井井底,那里暗无天日,俘虏众多,真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若非沈公子相救,女儿也早就如那些可怜的魔教女弟子一般被长埋在孤德塔之下了!”
西门凝烟是扶摇门门主之女,又出落得端庄贤淑,我见犹怜,她的哭诉与指认自比毒寡妇可信多了。
群雄相顾茫然,脸现狐疑。
西门昼乍闻此事,脑袋里嗡了一声,难以置信,看看裘潮生,又看看自家闺女,低声询问:“此话当真?你没瞧错?”
“千真万确。”西门凝烟泪盈于睫,纤指一伸,指向裘潮生座下玄机堂堂主温魁,“就是他,日日来井底送饭,时间一到,就随机择一名被囚女子带走,不知干什么去。”
温魁乃裘潮生心腹,此时被认出后满脸惊慌,众人疑心更甚,西门昼一改维护面孔,转头就质问起裘潮生来,连称呼也改了:“敢问裘宫主,温堂主何故劫我女儿?”
裘潮生脸上神情这才凝重起来,定睛看向温魁,也问:“温堂主,西门大小姐所言何事?你且从实招来!”
这话问的,好似手下人做了什么,他全然不知。
温魁心下忐忑,冷汗直冒,情知裘潮生有此一问就是要将所有事都推在自己身上,此时他若承认诸事皆系己过,那武林群豪断然放他不过,他若坦言只是奉命做事,那裘潮生则放他不过。一时间,当真是进退维谷举步维艰,他动了动嘴皮子,刚开口说了个“我”字,左右两道疾风破空袭来,尹西与郭成章已同时使兵器扑来。
这下出其不意,温魁险伶伶跳跃避过,黝黑的面庞上闪过痛色:“你俩当真是好兄弟!”
尹西与郭成章只管抡兵器招呼,闭口不言。
萧观在旁道:“温堂主,你背着宫主犯下这等恶事,当真是万死不能辞咎,到如今也甭劳兄弟动手,自戕谢罪吧!”
“好!好!好!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就当温某这些年的忠心全喂了狗!”温魁死志萌生,突然发狠,长啸一声,一记扫堂腿架走尹郭二人,转身竟朝裘潮生扑来!
“哼,自不量力。”裘潮生左腿稍稍往后退出半步,右手轻轻推出,不少人识出,这是他那成名绝技摘星手的架势。
摘星手一出,温魁必死无疑。
玉尽欢朱唇轻启,低声道:“救人。”
“是。”
沈墟听得身旁一声娇滴滴的应答,两道绯色绸缎霎时激飞出去,三两下裹了温魁的腰,从裘潮生手中抢得人来,掼到一边。
只听花意浓劝道:“温堂主,你有何冤情,但说无妨,何必自寻死路?”
温魁惨笑一声,朝她投去感激的眼神,余光里见尹郭二人还欲扑来,看架势,当真是要置他于死地,悲怆之余,破罐子破摔,喊道:“裘潮生,你于温某有恩,温某本不想当众揭你的短,但你丝毫不念旧情,相逼至此,嘿嘿,你既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
“杀了他!”裘潮生冷声下令。
尹郭二人得令,招数陡然间变得狠厉非常,判官笔急点,哭丧棒挥出残影,招招紧迫逼人,不教温魁有丝毫喘息说话的功夫。
温魁狼狈招架,节节败退,突然,他“啊”的惨叫一声,小腿胫骨被尹西的哭丧棒扫中,喀喇断折,又听一声闷哼,郭成章的判官笔也击打在他头脸,登时口中牙齿迸裂,鲜血长流。
群雄在旁瞧得皱眉,又如堕五里雾中看不清局势,犹豫之际,也不敢贸然出手相助。
岚姑却顾不得这些,只担心温魁一死,死无对证,白白放过了裘潮生狗贼,双手向上一扬,“咻”的一声,袖中藏着的毒针齐齐飞出。
“啊!”
“这是……”
尹郭二人直挺挺倒地,手脚抽搐,口吐白沫。
“毒妇胆敢使毒!”裘潮生此时正愁找不到借口向岚姑发难,立即瞅准机会,伸手抓来。
“且慢!”这时,一人掠上台来,“我与这位岚姑也有恩怨未了。”
众人一看,却是楚惊寒。
岚姑上上下下将眼前神色冷淡的女子打量一遍,问:“你是谁?我认也认不得你,如何跟你有仇?”
楚惊寒一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森然道:“你不认得我,应当认得我儿。”
岚姑奇了:“你儿子又是谁?好了不起么?我非得认得他?”
楚惊寒看她又是夹缠不清,又是翻脸不认账,心下已是恼怒,正欲拔刀,只听温魁一把破锣嗓子嘶声喊道:“人都是裘潮生杀的!他杀的!他练摘星手练得走火入魔,要吸人功力才能自保,就命令属下去抓些会武功的姑娘来,哪知一不小心竟抓来了西门大小姐,还让人救了出去!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温某句句属实,如有一句谎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第65章
他赌咒发誓,神情愤慨不似做伪,场上信他之人便多了几成。
岚姑趁热打铁:“裘狗,连得力部下都亲口指认,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裘潮生坐怀不乱,抵死不认:“温魁不满裘某清理门户,疯言疯语如何能信?在下行事无愧于天地,清者自清,无须多言。”
他这副故作清高睥睨尘下的姿态,又引得一部分拥趸无条件信他敬他。
两下里各持己见,吵得沸沸扬扬。
沈墟从始至终围观这场闹剧,默然不语,忽听身旁玉尽欢轻慢地笑了一声:“墟弟,你瞧那裘潮生演得如何?”
沈墟淡道:“炉火纯青。”脸皮厚得炉火纯青。
玉尽欢不以为意,玉扇一转,扇柄指着自己:“他与本尊相比呢?”
沈墟不假思索:“那还是足下略胜一筹。”
“其实不然。”玉尽欢定定看着他,叹息道,“我若真演得好,又怎会被你识破?”
沈墟并不想谈论这些,微微侧过脸,避开视线。
玉尽欢以扇柄拖住他下颌,施内力强行迫他扭过脸来,手上行着霸道之事,却还委屈眨眼:“为何待我如此冷淡?”
沈墟蹙眉,抬眼反问:“倒要请教阁下,沈某理应如何待你?”
言语间满是疏离。
玉尽欢的笑逐渐危险:“你当真不怕我?”
沈墟抿紧了唇。
玉尽欢瞧他一脸戒备,眼中闪过玩味,放柔了表情,温声诱哄:“不必紧张,我俩既是朋友,我便不会害你,你只告诉我,你是如何识破凤隐就是玉尽欢的?本尊好生好奇。”
沈墟目中冰冷一片,无悲无喜,只是不答。
凤隐哂道:“怎么,本尊再也不是玉尽欢了,你就连话也不想跟我多说一句了?”
沈墟:“……”
二人对视,剑拔弩张,又似乎有不知名的暗潮涌动,全然视旁人如无物,直到青云观的那帮道士忽然大呼小叫地冲撞起来,两人才各自转身,一个赛过一个的脸黑。
此时日头西斜,已近黄昏。
只见青云观群道各持长剑,上来就将常洵团团围住,领头之人乃刚从昏迷中苏醒的冲云子,他由小道童搀扶着,弓腰捂着空荡荡的丹田,神色萎顿,朝常洵道:“常掌教,还望你将内力还给贫道。”
常洵一惊,佯作不知:“什,什么内力?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冲云自恃身份,怒火丛生也不愿骂得太难听,只是语速快了些:“方才比武,足下的手一搭上贫道的手腕,贫道丹田中的内力就源源不断地流泻而出,如今只剩下不足三成,若非那位沈墟小友出手相救,贫道恐怕连这三成都保不住,就此成了废人一个!常掌教,贫道不知你从何处学了这吊诡的法术来,但同是武林中人,蹉跎一生,习武修道不易,还是将内力还来吧!”
他说话的声音中气不足,但三成内力也足够他将内容清晰地传扬出去。
台下一时炸开了锅,沸反盈天。
“什么?原来真有专门吸人内力的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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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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