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戮天深吸一口气,转身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提着两桶热水回来。 “哗啦~” 热水倒进池里。 这显然不够。 那就继续。 直到提了百八十桶,沈凝试了试水温,皱眉: “太烫了。” 戮天又去提凉的。 兑好了,沈凝泡进水里,舒坦得叹了口气。 瞥见戮天站在池边,浑身绷得像根快要崩断的弓弦,心情顿时更好了。 “过来,给我擦背。” 戮天攥了攥拳头,到底是忍气吞声,从架子上扯下一块帕子,生硬地在他背上擦起来。 “用点力。” 戮天用力。 “轻点,皮都要搓下来了。” 戮天放轻。 “往左。” 戮天往左。 “往右。” 戮天往右。 沈凝一会儿嫌轻一会儿嫌重,一会儿嫌他没擦到地方,戮天的脸色越来越黑,手背上青筋暴起,擦背的动作倒是一下没停。 洗完澡,穿衣服。 “这件太素了,换一件。” 戮天去拿另一件。 “这件太艳了,俗气。” 戮天又换一件。 “这件料子不舒服,扎人。” 戮天换一件。 “这件颜色不好看,像你毛色似的,晦气。” 戮天的手一顿,抬眼看他,眼神凶狠。 沈凝对上他的目光,弯了弯嘴角:“看什么?我说错了?你毛不就是这个色?” 戮天攥着那件衣服,闭眼,深呼吸。 半晌,转身又去换了一件。 终于穿戴整齐,沈凝坐在榻边,抬脚示意。 “穿鞋。” 戮天蹲下身,拿起鞋往他脚上套。 沈凝垂眼看着他的头顶,脚忽然挣脱了那鞋,踹在他肩膀上。 戮天被踹得往后一仰,猛地抬头,恶狠狠道:“干嘛?” “不穿了。”沈凝半靠在枕头上,摆了摆手,“滚吧。” 戮天盯着他看了两息,一把摔了手里的鞋,起身大步往外走。 “砰!!!” 殿门震了三震。 沈凝眼见着那道高大身影消失在门缝中,乐出了声。 就这?还杀他呢? 门外,戮天站在廊下,眉头紧蹙。 不知怎的,方才那一脚踹在肩上的触感像是黏在皮肉上了,怎么甩都甩不掉。 那脚背白皙细腻,还沾着没擦干的水珠,踹过来的时候,脚趾蹭过他的肩胛...... 戮天猛地甩了甩头。 疯了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刚才给那废物提了热水,擦了背,穿了鞋,换了七八件衣服。 戮天低咒一声,大步离去。 走到半路,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摸了摸肩膀。 待他反应过来在做什么,顿时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手,脸色更难看了。 脑子里念头还未成型,一抬头,眼里撞进个人。 来人见了他,眉梢微挑,先开口打了招呼:“戮天。” “你来干什么?”戮天眉头拧起来。 “尊上临走前吩咐的,”男子慢悠悠道,“让我照看照看他的那个宝贝疙瘩,别让人欺负了去。” 戮天脸色一黑。 “你怎么从他殿里出来?瞧你这脸色,他欺负你了?” 戮天眼神飘了飘,没答这话,沉声道: “你少往这边凑。他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心惹事上身。” 男子笑了笑:“我自然知晓。” 他往前走了两步,与戮天擦肩而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送个药就回,很快的。” 戮天沉默了一息,到底还是开了口:“牢记分寸,别怪兄弟没提醒你。” 男子颔首。 戮天没再说什么,大步离去。 走到拐角处,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的方向,唇边笑意未减。 戮天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男子目送他离开,眸光渐渐深沉。 片刻后,他转过身,推开了那扇殿门。 殿门开又合。 沈凝还瘫在榻上回味着方才戮天那副吃瘪的表情,听见动静,以为是那白毛老虎去而复返,当即来了精神,翻身坐了起来。 “怎么,舍不得我?回来——” 话音戛然而止。 沈凝看清来人的那一瞬,表情僵在了脸上。 他大爷的。 怎么是他? 来人一袭朱红华裳,衣摆绣着流云暗纹,走动间隐隐有流光闪动。 发髻高束,簪着一根赤金镂空的长簪,眉眼间俱是笑意。 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整个人跟只开屏的孔雀似的。 说起来,他跟孔雀还真能沾点边。 毕竟都是鸟。 沈凝想起他的身份,脸一垮。 陵光。 离渊手下另一员大将,真身朱雀,一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恨不得把“我很好看”四个字写在脸上。 头回见面的时候,沈凝还不知道他是谁。 那时他刚来魔渊没多久,看什么都新鲜,在廊下瞎逛的时候,迎面就撞上这么一位。 那人靠在栏杆上,手里捏着柄扇子,见了他,上下打量一眼,勾唇一笑。 “尊上眼光不错,”他说,声音懒洋洋的,“确实有几分姿色。” 沈凝当时心想,离渊还挺会享受,养的小玩意都这般气派。 直到某一天,这小玩意爬上了他的床。
第3章 七天七夜 沈凝至今想起来,都觉得那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之一。 那天他喝多了酒,离渊又不在,他在殿里晃来晃去,碰巧陵光来访,说是受了吩咐来送东西。 陵光眉眼含笑地陪他喝了两杯,他晕晕乎乎,觉得这人比戮天顺眼多了,说话也好听,还会夸他好看。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滚到一处去了。 他心想,这人还挺骚。 再后来,他被人翻过来,压在床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这是不是骚错对象了?! 后面的事,说起来都是泪。 “怎么,”陵光站在门口,手里抛着个白玉小瓶,笑吟吟地看过来,“不欢迎我?” 沈凝躺在榻上看他,面无表情。 “你来干什么?” “尊上外出了。”陵光迈步进来,“临走前,让我照看照看他的宝贝疙瘩。” 沈凝一听这语气就头皮发麻。 “用不着。”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我好得很,你出去。” “好得很?”陵光的声音近了,“戮天那性子我还不清楚?他伺候人?怕不是恨不得把你伺候到地府去。” 沈凝冷哼一声:“就他?也就嘴上厉害。” 陵光轻笑,没接话。 沈凝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响动,回头一看,陵光已在榻边坐下了,把那个白玉小瓶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来给你送药。”他说,“尊上吩咐的。” 沈凝瞅着那个小瓶,撇撇嘴:“我没受伤。” “是吗?”陵光目光从他脸上缓缓往下移,落在他脖颈间,挑了挑眉,“那这些是什么?” 沈凝一把拽过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你管得着吗?” 陵光笑了,也不恼,只把药瓶往他手边推了推。 “留着吧,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沈凝眼皮一跳,瞪他一眼。 陵光坦然与之对视,眼中笑意盎然。 “药送到了,”沈凝往被子里缩了缩,“你可以走了。” “急什么?”陵光好整以暇,“尊上让我照看你,我总得看看你过得怎么样,回头好回话。” “我过得怎么样?”沈凝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不出来?” 陵光认真地端详了他一会儿,点点头:“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 “被折腾得不轻。” 沈凝:“......” “不过也正常,”陵光满眼促狭,“尊上那个人,平日里瞧着冷冷淡淡的,一动真格的,确实容易没轻没重。” 他说着,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姿态闲适得不像话。 沈凝瞧他这副模样,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天晚上的事,心里一阵发虚。 那天他也是这样,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夸他好看,夸他腰细,夸他睫毛长得像蝴蝶翅膀。 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按在床上,哭了大半夜。 “你......”沈凝缩到床角,眼神警惕,“你到底想干什么?” 陵光扬眉,“我不是说了吗,来给你送药。” “药送到了。” “顺便看看你。” “看完了。” “顺便......”陵光眸光微闪,“坐一会儿。” 沈凝盯着他,盯了足足三息。 三息后,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鞋都顾不上穿,拔腿就往门口跑。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熟悉的腰间一紧。 沈凝不用看也知道缠在腰间的是什么,还没来得及伸手扒拉,他就被带了回去,稳稳当当落回榻上。 陵光俯身下来,那张过分好看的脸近在咫尺。 “跑什么?”他轻声问,气息落在沈凝耳畔,“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沈凝头皮一麻,双手抵住他压下来的胸口。 “别搞别搞。”他企图用生命危机来唤醒陵光的良知,“回头被离渊发现了,直接一巴掌拍死俩!” 陵光动作一顿,垂眸看他,慢悠悠道:“尊上宝贝你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要拍也是拍我。你嘛......” 他意味深长的一停顿,眼睛朝下一瞥,“估计得换种死法。” 沈凝愣了一瞬。 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青白交加。 “那你还干?”沈凝挣扎得更厉害了,手脚并用推他,“你别乱来啊,我跟你说我喊人了啊——” “喊谁?”陵光纹丝不动,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戮天?他刚走,这会儿应该在演武场撒气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至于别人,你觉得这魔渊里,有谁敢管我的事?” 沈凝一噎。 确实没有。 朱雀陵光,魔尊麾下两大将之一,地位尊崇,手段狠辣,笑面鸟一只。 明面上和和气气的,背地里阴死人不偿命。 上回他听两个小妖闲聊,说陵光大人看着最温柔好说话,实际上最不能惹。 戮天大人要杀你,起码让你死个明白。 陵光大人要杀你,死之前还得笑着夸你两句。 沈凝当时听了,后背直冒凉气。 此刻,这凉气更深了。 “行了,”陵光压下他微弱的挣扎,“别动了,不干。” 沈凝信他才有鬼,神色反倒是更警惕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5 首页 上一页 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