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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不知怎的,那手非但没松,还越收越紧,甚至......捏了他一下。 沈凝的脸立马就烧起来了。 他一把拍开那只手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拢了拢散乱的衣襟,又紧了紧松垮的腰带。 “师兄,”他干巴巴地开口,“你回来了。” 这声音怎么听怎么心虚,活像是在外潇洒被家中妻子捉奸在床的窘状,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谢歧大步走上前来,目不斜视,看都没看沈凝身后的玄渺,一把攥住沈凝的手腕,拽着就走。 沈凝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诶——” 他望望谢歧的后脑勺,又费劲地扭头看了看榻上安坐不动的玄渺。 师尊坐在那儿,银发垂落,衣袍微皱,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对眼前的一切恍若未见。 沈凝一脸茫然。 这不对吧? 师兄回来了,不跟师尊打招呼,也不拜见,就这么强行拽着他走,他们这是要去哪? 师尊他...... 谢歧走得很快。 沈凝被他半拖半拽,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脚底下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摔倒。 他甩了几下手腕,没甩开。 他有些恼了,想要大声质问。 可谢歧身上那股气息太冷,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阴云越堆越厚,其中酝酿雷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轰然劈下。 那些质问的话就全堵在了嗓子眼。 他低着头,跟着谢歧的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露水打湿了鞋袜,凉意从脚踝蔓延上来,手腕间传来刺痛感,他没忍住,小声嘀咕:“你弄痛我了。” 谢歧恍若未闻,脚步不停。 沈凝却觉得那力道似乎松了些许,他咬了咬牙,加快脚步,勉强跟上了谢歧的步子。 一路无话。 天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月亮升起来,又被云遮住。 沈凝边喘气,边环顾四周,见竹林,石阶,小径愈发眼熟,心里隐隐约约浮起一个念头。 当那座小屋映入眼帘的时候,他确认了。 这是他初上浮云峰时住的那间小屋。 在无相殿的日子过得太舒心,他都快忘了他在这里住了近两年。 那些被谢歧从床上提起来的清晨,那些在空地上挥剑的午后,那些在檐下打盹的黄昏,此刻又悄然浮现眼前。 谢歧把他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沈凝望着那扇半开的木门,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门被踹开,他被推到屋子里。 谢歧并未使多大的劲儿,只是走了这么久的路,腿实在软,他顺势摔倒在地。 “哎哟!” 他以为怎么也得讨来几分怜悯,眼巴巴地抬头,见谢歧站在门口,挡住了门外所有的光。 他的脸隐在暗处,明明不过两三步的距离,沈凝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沈凝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样的谢歧...... 从前谢歧冷像冬天的霜,落在窗棂上,看着凉,却不伤人。 但眼前这个谢歧像一块被寒冰冻住的铁,稍一碰触便要被冻伤。 他试探着开口:“师兄,你怎么了?是不是伤还没恢复?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谢歧没有回答。 沈凝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在发软,哆嗦了两下才站稳。 走近两步,总算看清了谢歧的脸。 沈凝站在他面前,心里七上八下,想说点什么打破僵局,思来想去,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忽想起一件事。 昏暗的光线中,金光一闪。 沈凝捧着问心,递到谢歧面前。 “师兄,”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谢歧脸色,“你的剑,还给你。” 谢歧没有看他手中的剑,像是已经忘了本命剑被强行抹除神识烙印的痛苦。 他只看着沈凝,缓缓重复两个字:“还我?” 沈凝点点头,把剑往前递,想了想,又解释了几句。 “师尊说我修为太低,掌控不了它。我也不想横刀夺爱,这是师兄的本命剑,还是师兄自己用为好。” 他说完,等了一会儿。 谢歧站在那里,背光而立,脸上的阴影似乎更深了。 “你不要它?”他问。 沈凝愣了半晌,不知该怎么答。 从前他是很想要,觉得这剑又好看又厉害。 可他后来知道了。 本命剑是修士的道,是修士的半条命。 问心于他可有可无,但它是谢歧的半条命。 谢歧教他,救他,待他好,他凭什么去要谢歧的命? 他嗫嚅着,声音越来越小:“刚不说了吗?不适合我。还是师兄——” “为什么不要?” 谢歧往前一步。 沈凝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清冽如雪,和从前一模一样。 似是被那气息所摄,他不自觉地往后撤了一步。 “我没——”他开口,声音发虚。 “为什么不要?” 谢歧又往前一步。 沈凝捧着剑的手开始发颤,声音开始发抖,硬是强撑着开口:“这剑是师兄的——” “为什么不要?” “我——” “为什么不要?” “你——” “为什么不要?” “......” 沈凝说不出话了,只一味后退。 他的小腿撞上榻沿,身子往后一仰,一屁股坐了下去。 谢歧站在他面前,瘦削身影像是四面八方的墙,封死了所有的路。 那张脸依然又冷又硬,那双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深冬的河水,面上结着厚厚的冰,底下的水拼命地流。 他低下头,看着沈凝。 “为什么不要?”
第64章 杀心 沈凝懵了。 怎么他会变成这样子? 难道谢歧也像丹曦那样,受伤之后坏了脑子? 他不答,谢歧便没有再问,他静静站着,像是一尊石像。 沈凝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像有人在耳边擂鼓,每一下都震得他心慌。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将问心往怀里搂了搂:“我要......还不行么?” 没法不妥协。 要是再不答应,谢歧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问心化作一道金光没入沈凝眉心,他垂着头,终于想起来问一句:“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练剑。” 沈凝立马就要反驳,到底是对他方才那副样子还有些发怵,弱弱地说:“我不练。” 说完,他就觉得哪里不对。 屋子里好像变冷了,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如今气候温和,外头也没风,怎么会这么冷? 他一抬头就明白了。 那是谢歧在散发寒气。 沈凝缩了缩脖子,又道:“师尊说的。” 他以为抬出了师尊就有了冠冕堂皇的借口,谢歧就不能再逼他。 师尊是师祖,是太虚玄宗辈分最高的人,谢歧再厉害,也得听师尊的话。 他等着谢歧退让,等着他像从前那样沉默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谢歧那张脸变得更冷了。 原本只是像在冰下无声涌动的水流,此时像是连底下的暗流都凝固了。 “今后不许离开这里。” 沈凝瞪大了眼:“什么意思?” “你就在这里修炼。” 沈凝气急。 谢歧听不懂话吗? 他提高了声音:“练剑那么苦,你爱练就练好了,反正我不练。” “为什么不练?” 沈凝张了张嘴,那句“师尊说的”已经到了舌尖,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方才谢歧那副恐怖的样子,换了个说法:“我有那么厉害的师尊,为什么还要练?” 谢歧闭了闭眼。 只是那么一个动作,沈凝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不要叫他师尊,他不是你的师尊。” 沈凝愣住,下意识追问:“不是师尊?那是谁?” 话一出口,他才觉出问题来,脸色也跟着变了。 “你怎么这么说师尊?难道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了吗?” 谢歧只说:“不要信他的话。” 沈凝的脸色更难看了,瞪着谢歧:“不信他信谁?信你吗?” 那股憋了许久的委屈和恼怒全涌了上来,他喘了口气,怒道:“这么久不见,一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看你也中邪了!” “也?”谢歧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还有谁?” 沈凝想也没想就说了:“丹曦啊!它跟你一样受了伤,回来之后就一直神神叨叨的。师兄你定是伤到了脑子没完全恢复,不然怎么会——” 说到这里,谢歧转头就走。 沈凝连忙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你去哪?你要干什么?” 谢歧脚步不停,也没回头,冷冷道:“我杀了它。” 沈凝拽着谢歧的手臂,脑子里一片空白。 “谁?你要杀谁?”他问,声音都有点变了调。 谢歧不答。 沈凝却懂了,猛地抓紧了谢歧的手臂,一脸紧张兮兮:“丹曦又没招你惹你,为什么要杀它?你好没道理!” 谢歧继续往外走,沈凝被他带着往前踉跄了两步。 他实在拽不动了,腿一软,蹲了下去。 谢歧没停,他就那样蹲着被拖着走,膝盖在地上磕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抬起头,看见谢歧那张冷硬的侧脸,明白过来。 谢歧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要杀了丹曦。 沈凝心里又气又急,干脆坐在了地上,一把抱住他的腿,大声叫道:“你不准走!你不准杀丹曦!” 谢歧的脚步终于停了。 “起来。” 沈凝闻言,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我就不起!” “丹曦陪了我这么久,谁都不准动他!” 这带着哭腔的话一喊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他抹了一把脸,果然满手的泪。 一股别扭陡然从心底升起来。 他垂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不让谢歧看他狼狈的样子。 短暂的沉默中,有谁轻轻叹了口气。 “不杀了。” 谢歧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低了些,沉了些。 “你要好好修炼。这世上谁都靠不住,唯有手中的剑,才能主宰你的命运。” 沈凝抽噎着问:“那你也靠不住吗?” 谢歧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 沈凝却见他的双手攥成了拳,有什么东西顺着指骨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落在地上,洇开,渗进石板的缝隙里。 沈凝一惊,张嘴想问,谢歧却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好好休息。”谢歧挣开他的手,淡淡道:“明日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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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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