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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凝偏头一看,陵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近前,温声劝道:“算了算了。戮天也知错了。” 离渊的拳头顿了一下。 “再打下去,闹出虎命了。” 离渊又踹了两脚,直起身,整了整衣襟,面色恢复如常。 “拖出去。” 陵光一瞅地上那头白虎。 戮天半死不活地瘫在那里,嘴巴微张,露出半截舌头,眼睛翻着白,瞳孔都不知道翻到哪儿去了。 陵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上前几步,弯腰捉住白虎的尾巴,拖着就往外走。 白虎的体型比他大得多,被他拖着走,像是无甚重量,脚步不急不缓。 刚拖至殿外,戮天的眼珠子便转了。 眼睛左右一扫,瞥了眼身后紧闭的殿门,一个翻身爬起来,化作人形,狠狠喘了口气。 陵光瞧他这生龙活虎的架势,眉梢微挑。 “装的?” “好悬,”戮天抬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吐出一口浊气,“就差那么一点儿。” 他咧嘴一笑,拍了拍陵光的肩:“好兄弟,还好有你。” 陵光一脸无奈:“尊上不会真打死你的。” “为何?”戮天疑惑,“我都偷他人了。” 陵光无语半晌,神色逐渐凝重:“因为尊上撑不住了。”他说,声音低了些。 “撑不住?”戮天挠了挠头,“撑不住是何意?” 陵光往廊下走了两步,望向远处天际线上悬着的一片灰云。 “此番我与尊上深陷妖冢深处,见封印松动,冥界通路将启。费了不少气力,才将封印重新加固。” “但瞧这情形,怕是撑不了太久。” 戮天拧了拧眉,也上前两步,站在陵光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 “咱们之前高估了封印的能耐。”陵光说。 戮天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可是因为沧流?” 陵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点点头:“沧流比预想中更不安分。” “尤其那厮在妖冢里潜藏数千年,已能操弄部分阴煞之气。即便是尊上,也费了不小的代价才将其镇压下去。” 戮天抓住了他话里的两个字。 “代价?” 陵光并未接话。 戮天便自顾自接了下去:“我说方才尊上那般陌生,莫不是被沧流附了身,原来——” “附身倒不至于。”陵光摇了摇头,“但尊上妖躯已为煞气所侵。时日愈久,他便愈是凶险。”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变了,声音也低了下去。 “尊上同我讲,若他撑不下去了,便再去妖冢,以彼身填深渊,截断冥界通路。” 戮天浑身一震,盯着陵光的侧脸,“你是说,尊上他......” 陵光点了点头。 “我与尊上在归来的路上反复推演,这已是伤亡最小的法子了。” “舍一人,救千万人。若非走投无路,何至于此。” 戮天偏头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像是能透过那扇门看到里头的场景。 他皱着眉,沉思许久。 “值得么?” 陵光也望着那扇殿门,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那话还没出口,喉咙一甜,张口喷出一口黑血。 戮天大惊,一把扶住他:“你这是怎么了?” 陵光摇了摇头,抬手擦擦嘴角。 “不妨事,小伤。” 戮天拧着眉,盯着他那张比方才更白了几分的脸,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你为何会受伤?” “说来话长。”陵光略一斟酌,“长话短说。如今事态已无法遏制。以防万一,需得你去做一件事。” 戮天立马应下:“何事?刀山火海,任凭差遣。” 他想着,虽然陵光忽悠了他,背着他偷偷跟沈凝私会。 可陵光跟他数千年的交情,这点无伤大雅的小事,日后说开了也就罢了。 如今陵光如此郑重其事地开口,无非是涉及妖冢封印、魔渊安稳之事,他定然全力以赴,绝不含糊。 他万万没想到,陵光要他做去做的事,与妖冢无关,与魔渊无关,只关乎一个人。 沈凝。
第118章 缠绵 沈凝觉得自己要死在床上了。 这个念头并非今日才有,早在数日前便已在他脑海中冒了头。 只那时他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离渊再怎么罚他,总不至于真把人弄死。 如今那一丝侥幸已被碾得粉碎,他满心满眼只剩下一个念头。 死,迟早的事,不是今日便是明日,不是明日便是后日。 离渊从回来后就按着他不放。 那几日是怎么过来的,沈凝已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最开始,离渊还让他吃饭喝水,偶尔停下来让他喘口气。 那时候他以为最坏不过如此,离渊的怒气或许消去了大半,心里还偷偷松了口气。 那口气松得太早。 后来的发展像一匹脱了缰的马,拉都拉不住。 离渊不再让他吃饭了,也不再让他喝水,连那些用来喘息的间隙都在不断缩短。 每日睁眼是离渊。 闭眼还是离渊。 那张脸像是刻在了他眼瞳里,睁着眼看得到,闭着眼也看得到。 唯一的区别或许是离渊的表情不一样。 在他昏过去之前,离渊会皱眉。 等他再醒来,离渊又变成了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一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那疼提醒他,什么都发生过,而且还在发生。 这样的情形,让他不由得想起一件事。 那是他刚来魔渊不久的时候,某日离渊从外面归来,二话不说抱着他就亲。 他稀里糊涂的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人已经被拐上了床。 那一次他以为睡过就算完,谁知断断续续睡了三个月。 后来离渊告诉他,那是他发情期到了。 沈凝信了。 那时候他刚来魔渊不久,什么都不懂,离渊说什么他便信什么。 再后来戮天告诉他,发情期于离渊这样修为的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想压便压,想控便控,哪有他说得那般严重。 沈凝为此气过一回。 气离渊为了拐他上床,连这种谎话都说得出来。 但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那些委屈和恼怒沉到了心底,被后来的事一层一层地盖上去,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离渊如今这疯狂的模样,与当初何其相似。 这一回,他便没往发情期上面想,满心认为这是离渊捉奸在床后的惩罚。 是了,捉奸在床。 他亲眼看见戮天把他按在榻上,亲得难舍难分,衣裳都扯破了。 哪个男人看到这一幕能忍? 离渊没当场把他和戮天一起打死,都算是脾气好了。 沈凝想起离渊曾经说过的话。 干死。 这两个字从脑子里蹦出来,他眼前一黑,心中叫苦不迭。 离渊难不成真要把他活活吸干不可? 他是人,不是妖,没有那些妖怪的体魄,经不起这般折腾。 再这么下去,他怕是要成为这世上第一个死在床上的修士,传出去丢人不说,连死因都不好意思写进墓碑里。 “在想什么?” 离渊的声音从身后贴上来,低低的,哑哑的,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睡意。 他的胸膛贴上沈凝的后背,手臂环过腰际,将人拢进怀里。 沈凝打了个寒颤。 离渊身上冷得像冰。 往日里不是这样的,往日离渊身上虽凉,抱得久了,却也捂得温热。 如今他们抱在一起,非但无半分温暖,那寒意像无数根细针,从每一寸相贴的皮肤扎进来,扎得沈凝浑身一激灵。 他挣扎着往前爬,手脚并用地往床榻深处躲,想要离身后那人远一些。 “跑什么?” 脚踝一紧。 后背撞上离渊的胸膛,他倒吸一口冷气,被冻得牙齿咯咯打颤。 “你放过我吧。”他红着眼,不断地哀求“我是人,经不住你这样——” 话音戛然而止。 求饶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化作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沈凝求不过,对他又捶又打。 手很快没了力气,捶打变成了推搡,推搡变成了攀附,最后那两只手软塌塌地搭在离渊肩上,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哭了好几天,又开始急病乱投医。 “是戮天强迫我的。”他抽噎着,“他按着我不放,我挣不开......” 离渊没说话。 “我知道错了,我再不跟他厮混了......” 离渊半阖着眼,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喉间发出低沉的喘息,与沈凝的低吟混在一处,在帘帐内悠悠的荡。 缓过一阵之后,沈凝被抬起了下巴。 他被迫仰起脸,一双眼睛哭得红肿,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离渊看着他,看了片刻。 “不对。” 沈凝泪眼朦胧地望过去,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还有陵光。” 沈凝哭声一顿,呼吸差点停止。 陵光。 离渊知道了。 他知道他不止跟戮天纠缠不清,还跟陵光...... 那一瞬间,沈凝恍然大悟。 怪不得离渊罚他罚得这么狠,原来是这样。 不是只为了戮天,是为了陵光,是为了他们两个,是为了他背着他做的那些事,他全都知道了。 恐惧像是深埋在心底的种子,在这一刻生了根,钻破了土,往上疯长。 那嫩芽变成藤蔓,藤蔓变成枝条,枝条缠绕在一起,缠成了粗壮的绳索,一圈一圈地攀上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沈凝惊恐地望着离渊。 离渊依旧半阖着眼,脸上神色懒懒散散,瞧不出半点怒意。 他越是这样,沈凝越是怕得要命。 若是他骂人,若是他像打戮天那样打他一顿,沈凝心里还好受些。 可他什么都不做,就那样半阖着眼,懒懒散散地靠在榻上,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说。 沈凝强撑着直起酸软的身体,不管不顾地去揽离渊的脖子,蹭他的脸颊。 “我知道错了。今后不会了,只有你一个......” 他说了许多。 说到后面,已经分不清这是真心还是讨饶。 离渊听他说了许久,始终没有应声。 沈凝说得口干舌燥,喉咙发涩,他怯生生地抬眼看他,等着他开口。 哪怕是一句冷嘲热讽,哪怕是一声冷哼,都好过这样沉默。 离渊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比往日更红,像是浸满了血,红得沈凝心里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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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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